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想像中的敵人


  在那一刻,那個插科打諢,被趙金元跟小弟一樣敲打的金髮小混混傻大個,竟然和沈林印象中隱秘而強大,恐怖到在稱霸歐洲的圓桌享有絕對話語權的亞瑟身影開始詭異重合了。

  羅博就是亞瑟,亞瑟就是羅博,沈林不得不感到驚訝。

  更讓他驚訝的是對方那詭異的厲鬼能力,在對方的坦誠中,這隻鬼在被襲擊時就會觸發規律,之後會在意識層面遭遇其最不想面對的恐怖和絕望,並在意識中迎來恐懼與死亡。

  必死的詛咒,之前沈林無端端遭遇老王就可以佐證這一點,更可怕的是在對方的描述中這還是對方極力克制的結果,沈林所遭受的災厄只是亞瑟極力壓抑的恐怖中泄露出的冰山一角而已。

  沈林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事情的峰迴路轉讓他不得不開始思考最糟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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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清楚眼前這個亞瑟的說法是真是假,他給出的情報又有多少是真的。

  此人隱姓埋名藏在那傢伙組建的無間小隊內部想做什麼,之前所扮演的角色小弟羅博沒有讓他看到一絲破綻,再搭配歐洲傳聞中的恐怖亞瑟,一切種種匯總起來,足以構建一個精明、智慧、城府極深的可怕馭鬼者形象。

  更重要的是,這是沈林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遭遇到了一個可以跟他在意識層面平分秋色,甚至可能還略勝一籌的馭鬼者。

  對方可以單單僅憑沈林籠罩整個大夏的「大雨」直接觸發規律,進而快速入侵甚至還能實現能力方面的反制,此人的可怕程度深不見底,沈林本能地開始相信他的話,因為只有這樣的恐怖才能鎮壓歐洲把圓桌打造成為自己的一言堂。

  誕生至今,遭遇的恐怖事件不算少,尤其是黃泉路崩時期,無論是黃泉路中湧出的厲鬼,還是那被鬼當鋪放出的惡鬼都對沈林造成過不小的威脅。

  靈異層面的交鋒相當詭異,很多時候勝負就在一剎那之間。

  但那只是靈異層面的交鋒,詭異與詭異的碰撞,除了與他理論上來說共同持有記憶能力的雙生子,沈林在意識層面沒有遇到過真正意義上的對手。

  現在似乎有了。

  假設亞瑟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如果稱呼沈林為不存在於現實的人。

  那亞瑟的恐怖或許就是只存在於想像中的敵人。

  他的恐怖虛無縹緲,無法捉摸,可又切實存在。

  沈林在電光石火間想到了這一切,看著眼前這眼神真誠,彬彬有禮的傢伙滿是說不出的忌憚。

  經歷過羅博事件之後,他瘋了才會如此輕信眼前這個人,他能在扮演羅博時期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你憑什麼認定現在不是他的又一齣戲碼?

  「你來晚了,他已經死了。」沈林冷聲開口,傻子都能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隱藏極好的亞瑟為什麼會出現,當然是為了凱,可他費盡心機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讓這傢伙走脫。

  「死」這個字眼讓亞瑟表情微變一瞬,可也只是一瞬,聰明如他很快理明白了其中關竅:「沈先生,我知道你一時半會不會相信我,可我還是想請你相信。」

  「我冒險進入華夏也是被逼無奈,我是個孤兒,父母早死,一個人在挪威的街頭摸爬滾打,是我的養父母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的爸爸是個機械工程師,就像對待他所照顧的那些機器一樣,他對我和我的弟弟妹妹們一視同仁,不會因為我是養子就區別對待。」

  「我的母親,她是我見過最溫柔,最美麗的女性,她把愛平等地給了所有家人,我曾以為我會在上天的眷顧下幸福地過完這一生,直到那場災難。」

  亞瑟說到這裡,一直溫和的臉出現了悲傷和憤恨的模樣。

  「那該死的厲鬼。」

  「父親和母親很早為我規劃好了十八歲的成人禮,那本應該是一次值得銘記一生的全家旅行,可在途中我們遭遇了原本應該在電影中才會出現的恐怖與詭異,為了保護我們,父親死了,母親為了讓我們活命,獨自引開了那東西,讓我們逃出生天。」

  亞瑟的手攥得很緊,每一次回憶這段經歷,他都會覺得痛入骨髓。

  他就像那個十八歲的少年一樣,茫然且無助地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憤恨那該死的厲鬼,還是自己的無能。

  「我就那樣落荒而逃了,像個膽小鬼,帶著傑森和克羅伊,拋棄母親於不顧。」

  「等我安頓好弟弟妹妹,回去找的時候,那裡什麼都沒了,就連父親和母親的屍體都沒了。」

  「在那之後我妄想他們還活著,像個瘋子一樣探索有關詭異的一切,期待從這種超出常理的事件中找到他們還活著的訊息並帶他們回來,可惜並沒有。」

  「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陰差陽錯地駕馭瞭如今這該死的東西,他與我逐漸融為一體,這在你們華夏應該稱之為馭鬼者,並借用這隻鬼逐漸闖出名氣。」

  「在厲鬼的影響下,我有一段時間脾氣暴躁,性格大變,疏遠了對傑森和克羅伊的照顧。然後,他們就被抓走了。」

  沈林的瞳孔微縮,他嗅到了類似的經歷氣息。

  「帶走他們的人以克羅伊和傑森為人質,逼迫我開始發展勢力,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如果我說圓桌的興起和存在都在一個傢伙的掌控中你肯定會覺得不可思議。在這個過程中,克羅伊就像是定金一樣被他送還給我,可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找到傑森的訊息,直到今天。」亞瑟說完平靜的看著沈林。

  沈林冷笑一聲:「你編造這個故事,鋪墊這麼久,就是為了告訴我,那個被我幹掉的傢伙是你的弟弟?」

  亞瑟皺了皺眉:「這是來自那傢伙的說法,十年前他帶走了傑森,只還給了我克羅伊,在這十年間我用盡了辦法都沒找到傑森的訊息,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直到今天他如此告訴我,凱就是傑森,傑森就是凱,他五歲帶走傑森,秘密培養了十年,幫助傑森駕馭了一個極其特殊的厲鬼,這隻鬼可以讓傑森隨意更換身體,所以他換了個十八歲的身體,並更換姓名在那傢伙的安排下進入圓桌。」

  「所以?幕後黑手察覺到了你的桀驁不馴,做了兩手準備。他把你心愛的弟弟培養成了忠犬,並甘願為了他齜牙咧嘴,並試圖利用你的弟弟代替你的位置?這個你所描述的悲情故事結局想從我這裡換取到什麼?」沈林這話相當不客氣,換脾氣暴躁一點的當場當場跟他撕破臉都有可能。

  可亞瑟何許人也,能在各方勢力的周旋下依舊穩坐圓桌頭把交椅,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地被打破心防。

  他聞言也只是笑了笑:「事實上我如今也無法完全確認凱的身份是真是假,可哪怕只有50%的可能,我也不能放著傑森不管。同為兄長,我虧欠了他十年,沈先生你應該最能理解我才對。」

  沈林聽到這笑容更冷了:「所以,在我弟弟生死未卜的現在,你就更應該理解我抓到了仇人,該如何做了。」

  亞瑟一笑:「厲鬼不死,凱所駕馭的厲鬼很特殊,他在保命方面於圓桌內部也是佼佼者,我想他現在應該還沒出事。」

  「沈先生,為了表現我的誠意,我從他們那裡拿到了你弟弟的情報,並解救出來了,只要你願意放了凱,我承諾會把你的弟弟安全送回來。」

  「你的承諾一文不值。」沈林聽到李長青被解救出來,哪怕是真假難辨的訊息也不由得一陣激動。

  「先把我弟弟交給我,我查明沒有任何問題自然會把那個混蛋給你。」沈林言道。

  亞瑟搖了搖頭:「沈先生,別說笑了。如果雙方都誠信交易,我不介意把那孩子交給你,畢竟我原本也沒打算對他做什麼。可現在的情況你我都很清楚,以你的脾氣,如果我把那孩子交還給你,那你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撕毀契約,凱一定會死。」

  沈林冷漠地看著他:「你必須把我弟弟先給我,這事兒沒得商量。」

  亞瑟同樣針鋒相對:「沈先生,就像你想救那孩子一樣,如果凱是傑森,你也知道我一定不會放手,不是嗎?」

  腳下攀爬的漆黑鎖鏈已經逐漸沒過了腿部,即將到達腰部,沈林很明確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這場談判如果談判下去或許會得到雙方都滿意的結果,但很可惜現在主動權在對方那邊,因為他沒時間了。

  眼看著局勢焦灼,四周記憶之湖掀起的風浪愈發洶湧。

  恐怖的靈異讓亞瑟明顯感覺到了沈林的意圖,他目光平淡地掃了一眼四周的情況:「也好,只有地位平等,大家才有談判的可能性。」

  緊接著那洶湧的風浪在一瞬間傾瀉而下。

  巨浪在沈林的有心作用下極為迅速,不到一秒的時間就已經到了亞瑟的頭頂,記憶之湖沉溺的力量和湖中沉浮的諸多厲鬼早已等待多時。

  只要這巨浪拍中,以記憶之湖的沉溺能力,沈林有信心掌握到靈異爭鋒的主動權。

  可詭異的是,在那可怕的巨浪拍打而下的那一剎那,亞瑟的身影詭異消失不見。

  對方消失的形式太過詭異,經驗豐富如沈林都無法理解,因為他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鬼域展開的痕跡,可亞瑟就是那樣詭異消失了。

  再之後,巨浪傾瀉而下,把整個小院淹了個徹徹底底,洶湧的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在無數的水漬快速褪去之後。

  亞瑟原先的位置竟然詭異地站了一個身著風衣的年輕人。

  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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