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最絕望的時候一無所有
洪天明腦瓜子嗡嗡的,能在石棺內困守三十年還活著且僅憑藉智慧就在慈禧那幫老銀幣別有所圖之下還活著,且活得很好,小小年紀就赤手空拳在北平打下一片天的人當然不是傻子。
可再聰明也架不住知識儲備和經驗限制在這裡,洪天明早起本身就是在洪秀全的強制灌輸下了解了很多理論層面的東西,遇到沈林後才在這半個月內真正開始實踐。
在這半個月內,洪天明又是被囫圇吞棗的灌輸了很多現代馭鬼者摸索出來的恐怖復甦理論,更糟糕的是他身處冥葬所打造的詭異世界,在這裡他所有的理論連論證都沒地兒論證去。
這直接導致沈林現在所描述的試探性計劃讓洪天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沈林當然看出了洪天明的懵逼感,有感於接下來需要野孩子們的配合,所以他再度出聲解釋:「厲鬼的規律問題,在真實的1909年,名為王不修的馭鬼者以代號為「鬼故事」的厲鬼為根基,講述了一個名為冥葬的詭異故事。」
「這個故事本身就是鬼故事規律運轉和靈異入侵現實的部分體現,因為故事本身和現實高度重合,又觸及到了冥葬本身,引動了冥葬入侵鬼故事,冥葬恐怖的特性讓這隻鬼吞噬了故事的一切,但又因為他吞噬的特性,被吞噬之後的故事理論上來說已經是冥葬的一部分,進而導致屬於冥葬的恐怖故事困住了冥葬自身。」
「在百年的歲月里,這隻鬼一直重複著故事的一切,每次到故事的結局都會重頭再來。」
「直到1912年,陸道然瀕臨復甦,他的闖入在這個故事起了一些波瀾,1909年的既定故事有了改變,陸道然在這個1912年的故事裡,藉助冥葬徹底解決了自身的厲鬼復甦問題,並重新構建了平衡,這一切同樣被故事記錄下來,周而復始的運轉。」
洪天明點頭,這情況他聽了不止一遍,再對恐怖復甦沒認知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呢?」
「所以我們得利用厲鬼的規律,這在我們那個時代的恐怖復甦中是解決厲鬼的核心手段,只有鬼才能對付鬼。」沈林看向他。
「利用?怎麼利用?」洪天明愣了一下,除了直面冥葬那一次,他根本沒有實操過面對恐怖事件,對於沈林所描述的一切感覺還是太虛浮。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在1912年的故事被記載下來之後,厲鬼的規律會推動者這個世界反覆重現這個故事,哪怕故事有了差錯,有了波瀾,可已經觸發的厲鬼規律會孜孜不倦地向著它既定好的故事結局進發。」沈林言道。
洪天明眼前一亮:「我懂了,基於厲鬼的規律,鬼故事會推動著這個世界向陸道長在1912年成功的結局發展,這等於有了天時,連老天都在幫我們,你想藉助這隻鬼的規律特性。」
沈林點頭:「在我的猜測中,陸道長現在沒有失控的一大原因恐怕就是因為這一點。屬於鬼故事的規律在竭力挽回這個世界失控的情況,這部分拼圖如今又是冥葬的一部分,冥葬對此也毫無辦法。」
異類的成就過程兇險至極,魃在成就異類的過程中如此被草率打斷卻依舊沒有徹底復甦相當不合常理。
如果是現實的世界,名為魃的厲鬼恐怕已經肆虐到讓世界都為之驚懼,可在這個特殊的封閉的,由冥葬構建的詭異世界,基於厲鬼的特殊規律,反倒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現在把陸道長重新塞回棺材裡,屬於厲鬼的規律特性很有可能讓斷掉的這一切重新連線,陸道長那因為開棺破碎的計劃很有可能重新圓回來?」洪天明皺著眉頭分析。
沈林看著洪天明很快明白了一切露出欣慰的笑容,洪天明理論上連恐怖復甦都沒真實經歷過,他所有的一切知識都是碎片化拼接起來的空中樓閣,他在恐怖復甦中的一切理解都和紙上談兵沒什麼區別。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依舊很快理解了如今的複雜現狀,沈林不得不驚嘆革新會曾經的每一位人傑都不是白給的。
曲平的路中一事件他見識到了顧先生的偉大。
黃泉路崩事件他又見識到了普度大師的無私與智慧。
現如今,年幼的洪天明又一次給他上了一課,能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於民國崛起的人傑果然沒有一個是純憑運氣。
洪天明理解得很快,表情垮的更快,他直接雙手一攤躺在炕上,無力地看著磚瓦房的屋頂:「那這不完犢子了麼,想解決問題得先讓陸道長回歸正軌,想要回歸正軌得先拿到石棺,拿到石棺得正面對抗清廷,現在石棺在紫禁城裡,重兵把守,裡面那傢伙這麼大肆搜捕明顯已經瘋了。」
「按大哥你的說法,他現在把石棺當成成仙的救命稻草,除非鬧鬼了否則我們幾乎不可能把石棺從他手裡搞過來,這不是死局嗎?」
沈林也同樣皺著眉頭:「你在北平經營這麼久,有辦法進去嗎?」
正面硬來肯定不行,現階段靈異力量匱乏的他們正面對抗清廷無異於自己了斷,只能冒險潛入試試。
洪天明聽這話都樂了:「大哥,你是真看得起我,我要有那個本事也不會苦等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你這麼個機會冒用身份接近你才混了進去。」
洪天明說到這趕緊起身,眼巴巴的看著沈林:「大哥,你呢?有沒有想起點什麼?你之前的鬼域什麼的還能用嗎?哪怕有個一兩次我們也能有辦法從裡面找出石棺再帶出來。」
沈林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雙手,作為記憶中誕生的厲鬼,靈異本應該是他的本能,可現如今他只感覺自己的體內空蕩蕩的,有時候他都感覺自己曾駕馭厲鬼這件事是那樣的虛幻。
「這話說的跟我失憶了一樣,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能是與冥葬的對抗影響到了我的根本,雖然不至於死亡,可我的靈異似乎被這隻鬼吞噬得一乾二淨,我現在撐死就是個相對健康的普通人。」
洪天明下意識的想回嘴,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沉默半晌搖了搖頭:「那不就沒辦法了,按照你們之前的說法,靈異的平衡性是有時限的,現階段雖然陸道長依靠鬼故事的規律特性沒有完全淪為厲鬼,可伴隨著這個世界的進一步崩潰,恐怕是遲早的事。」
「按大哥你的預估,這個世界的崩潰不會超過一周,那平衡的破碎恐怕不會超過三天。」
「三天,最多三天陸道長恐怕就會徹底淪為厲鬼,這意味著我們要在三天內搞定紫禁城,帶回石棺,完成一切。」
洪天明說完都覺得可笑,苦笑一聲繼續癱在床上:「三天?洗洗睡吧,做什麼春秋大夢。」
沈林不得不承認洪天明說的很對,他甚至有些呆愣地看著前方的空氣,表情和姿態都有些無助。
自稱為馭鬼者以來,他已經習慣了面臨事件利用厲鬼解決問題。
利用鬼來對付鬼是恐怖復甦的一大核心,自身駕馭厲鬼在面臨恐怖復甦最起碼有所依仗,再絕望也有一線生機。
可現在他一無所有,這樣的情況上一次出現還是在鬼母事件的前期。
那時候沈林除了逃什麼都做不了,而安河小區鬼母事件只是A級。
冥葬如果論恐怖等級和危險程度,恐怕能到SS。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沈林卻淪落為一介凡人之軀,單憑普通人在這樣的恐怖里你能做些什麼?
沈林發呆許久,在如山的壓力即將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時候,眼神逐漸銳利起來。
「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洪天明一骨碌起了身,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大哥你說什麼?」
沈林看向他,四目相對,一字一句的說:「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洪天明高低得給點顏色看看,可冥葬事件他充分看出了沈林的智慧和魄力,所以他果斷問:「你有辦法?」
「如今不比最初,我們現如今最起碼知道清廷那邊為了成仙已經瘋了,他們現在滿北平找陸道長就是證明。成仙現在就是他們最大的執念和瘋狂,我們很清楚。而我們想要什麼他們一無所知。」沈林的眼神逐漸深邃。
「所以?」洪天明疑惑地問。
「所以得發揮你在慈禧面前那胡編亂造的能力了,成仙的說法從你開始,當然也得從你繼續。」沈林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麼一句。
洪天明被說得都有些羞臊:「大哥你別搞,這說出去我以後都沒臉見人。但我有些聽明白了,我還是想在成仙上面做文章,對面剛好因為成仙瘋狂,我們就給他加一把火,是這個意思嗎?」
沈林點頭:「我們的時間很短,得冒點風險。根據我對恐怖復甦的了解,三天是我們的最多時間,厲鬼的平衡碎裂是逐漸加劇的,到了最後一點時刻哪怕平衡沒有完全碎裂也覆水難收,也就是說留給我們穩妥的時間最多只有兩天。」
「兩天啊。」洪天明重複了一遍,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