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怎麼著,試試?


  北平,王家府邸。

  王家大夫人聽聞自家老爺今天異常的早早回了家,趕忙急匆匆的從麻將桌上下來,剛出後院就看到了一群人搬著七八個箱子放在院子裡,負責點檢的下人剛開啟就看到滿箱子的金銀珠寶,險些晃瞎他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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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看的王家夫人都心頭一顫,豐滿的胸脯伴隨著呼吸的粗重一顛一顛的,足可稱之為波濤洶湧。

  這人一激動,語氣就嗲了三分,王夫人愣是把差點栽在金銀珠寶里的眼睛拔了出來,趕忙跑到王虎旁邊,嬌滴滴的就拿胸脯懟胳膊,邊揉搓邊嬌氣:「老爺~,你這是又立了什麼大功,我就說我們家老爺....」

  王夫人沒說下去,因為她看到了王虎那陰沉的臉龐和像是要殺人一樣的目光。

  王虎冷笑著緩緩回頭,一把甩開嬌滴滴的王夫人,眼睛像刀一樣:「怎麼?開心?高興?你是不是盼著這樣的事兒再來幾次?」

  王夫人被推倒在地上半天沒敢爬起來,她完全不理解為什麼在往日裡如此正常的吹捧在今天卻遭遇了不一樣的後果。

  朝廷上次當然是立功了,立功了當然是好事,這別人巴不得多立幾次功。

  可作為枕邊人,王夫人卻聽出了王虎語氣里的不對勁,這讓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感覺怎麼回答似乎都是個錯,只能癱坐在地上陪著不值錢的笑容。

  王虎也不看他,更覺得這滿院子的金銀珠寶看著都心煩,索性連宮裡來的人都不客氣寒暄幾句,直接走到了內院。

  剛進內院,心腹護衛就從暗處走出,拱手一禮:「將軍。」

  這些都是王虎的軍中心腹,被他以調遣的名義暗中做了些手腳,如今在他宅邸內部做護衛。

  說是護衛,實際上就是私軍,這是王虎真正意義上自己的班底,自己人。

  都是老熟人,王虎一眼就能看出護衛臉上的欲言又止,心下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也是回看了一下大院的方向冷哼幾聲:「聽說了是吧。」

  心腹頓了頓,走進了些低聲開口:「是,選中您了?」

  王虎一笑:「不然怎麼憑空能賞賜這麼多金銀珠寶?你沒有去看看?說實話我今天也是開了眼,老子在戰場上立十次功都不一定換來兩箱,這次一下子來了八箱。」

  「八箱財寶,換老子一條命,怎麼樣,你們家將軍的命金貴吧。」

  護衛眉頭皺得更深:「將軍,沒有其他辦法嗎?這也太兒戲了。」

  「辦法?什麼辦法?」王虎自嘲一笑,「我要有辦法我跑斷腿也得跑出來,至於像條狗一樣都快被人家端上案板了還灰溜溜的跑回家裡等死嗎。」

  「官大一級都能壓死人,更何況現在下命令的是封頂的那一位,你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北平現在都戒嚴了,說不好聽點我現在想逃都插翅難飛。」

  護衛咬了咬牙,又是拱手:「將軍,我在執勤時遭遇了不少三教九流人士,這些人平日裡上不得台面,可私底下的小手段不少,走私販賣等灰產應有盡有,如今哪怕北平戒嚴,讓他們運個人出去也不是難事,要不咱?」

  王虎一揮手:「行了,別折騰了,怪累的。你說的那是普通情況,現在能一樣嗎?你家將軍我的命金貴,你信不信現在府邸外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府邸八成都出不去,還指望出北平?」

  護衛又張了張嘴,最終也是沒說出話來,只能拱手一禮如往常一樣站在王虎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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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死的時間過於煎熬,王虎就那樣坐在屋裡,一雙眼睛在無意識間快把屋子裡的每一個物件都打量一遍了,他從未如此細緻的觀察過這個他生活的地方。

  平日裡他也自詡灑脫,上戰場之後更是勇猛,認為死不過是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的事兒。

  王虎也確實有些本事,否則一個漢姓人士如何能在清廷坐到如此高位。

  可情況終究不同,戰場上的生死橫豎不過一刀,現在這等待中的煎熬簡直像是要一刀刀把他活颳了。

  戰場縱橫半生,最後淪落為一個祭品,這種笑話一樣的人生傳到後世怕是都能讓人笑掉大牙。

  在這樣緊張且壓抑的氛圍中,屋外傳出的小動靜都讓神經敏感的王虎有了大反應,他厲喝一聲:「誰?」

  「將軍,是我。」門外響起了侍衛的聲音。

  王虎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放鬆了不少,緊接著就是煩躁:「有什麼事?」

  護衛突然開了門,讓王虎眉頭一皺,要不是絕對信任他這個老部下,這樣異常的舉動在這個時刻八成都會被他敏感地弄死。

  護衛進屋之後就關門,做賊一樣小跑兩步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遞給王虎。

  王虎狐疑地接過,發現是個破破爛爛的布條,然後又疑惑地看向護衛。

  「將軍,門口來了一夥乞丐,像是看著咱們院子裡進了財寶,以為老爺您立了大功,聚在府邸前面嚷嚷著要討喜,來的人不少,折騰出的動靜也不小,管家感覺有些管控不住喊了我們,我過去的時候有個野孩子瘋了一樣往我懷裡鑽,莫名往我手裡塞了這麼一個東西,還特意打了眼色。」

  「乞丐討喜本來尋常,可那野孩子膽大包天,在這非常時刻還特意打眼色我總覺得有些不對,所以來帶給您看看。」護衛言道。

  王虎皺眉,又低頭仔細檢視了布條,在上面竟然看到了十個裝扮不同的小人和一口棺材,這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人在哪?」

  護衛趕忙回答:「估計還在門口,因為鬧騰的動靜不小,管家請示夫人之後,為了安撫這幫乞丐,搭了個施粥棚,估計現在不少人都在門口等著吃。」

  王虎眯了眯眼:「找個合適的由頭,把塞紙條的小子給我抓過來。」

  侍衛趕緊稱是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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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之後沒多久,護衛就看到了那野孩子縮在隊伍人群中,一雙眼睛很機靈的到處瞄著,護衛眼睛頓時一瞪,走上前去把那野孩子從人群中提溜了出來。

  「小子,膽子不小,偷東西偷到我身上,說,我的錢袋藏哪了?」

  野孩子頓了一下,配合地大喊:「我沒有,我沒有!」

  周圍人哪裡管他這個,只當看熱鬧,人正經一個官老爺至於冤枉你一個一窮二白的小乞丐?圖什麼?

  「呵,嘴還挺硬,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護衛說著就提溜著那野孩子進了院子,一路直奔內院,像是要奔著柴房的位置去。

  走到王虎房間附近的時候,護衛拐了個彎,很滑溜的帶著人一下子進了房間。

  「能放下我了吧。」洪天明一下子沒了那縮得跟個小雞子一樣的狀態,少年展開的身形也算挺拔,只是看著有點營養不良。

  洪天明這突然的轉變讓王虎和護衛都愣了一下,雖然早就知道這野孩子有問題,可沒想到對方如此鎮定。

  護衛愣愣的放下洪天明,洪天明自顧自的舒展了一下衣服,還捎帶著打量了幾下房間,最終把目光放在王虎身上。

  「我以為王將軍會急切地衝上來給我兩拳,再不濟也得威脅兩句什麼的,可您比我想的鎮定多了。」

  王虎冷眼:「你是誰?」

  「這不應該啊,作為北平城防三品將領,哪怕民間知之甚少,可你所知道的情報應該有的才對,王將軍當真猜不到我是誰?」洪天明笑著開口。

  王虎一下子沉默了,他隸屬禁軍,怎麼能猜不到,傳聞攝政王的態度轉變就在一個野孩子一樣的人找過之後,現在又有一個野孩子找上了門,怎麼能讓他不多做聯想。

  「你妖言惑眾,禍亂北平,讓我一條命為此即將搭上,現在還敢來找我,真當我不敢殺你嗎?」王虎殺機畢露。

  洪天明看著他,根本看不出懼怕:「我聽聞北平遭入侵的時候,護送著老佛爺和先帝出逃的帶隊將領里有你一份,一路上忠心耿耿,無微不至。老佛爺他們回歸北平後,你就歸入了載濤貝勒名下,成了紫禁城內喊的出名號的將領之一。」

  「一路上拋頭顱,灑熱血,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博出的這麼一個前程,被人一句話就給輕飄飄的葬送了,很不甘心吧。」

  「嗡~」寶刀出鞘,穩穩的落在洪天明的脖子上,王虎笑的要多冷有多冷,「離間計,小孩子的把戲,你知道我軍伍出身,真當我沒讀過兵法不成。」

  「人生在世,不過圖個富貴,王將軍,你很清楚,攝政王瘋了,今天你不死,你敢保證往後你不死?他成仙的念頭不日不決,你一日難保性命,跟我們合作,最起碼還能博個性命富貴。」

  「沒什麼話說就去死吧。」王虎冷笑著揮刀。

  洪天明一瞪眼,低喝一聲:「今天我能讓他拿你們十條命換一個成仙機會,明天我就敢讓他們拿你全家血祭,再換一次。」

  「怎麼著?試試?」

  揮舞的刀硬生生停到了空中,王虎就那樣和瞪眼的洪天明對視,一口牙咬得咯咯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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