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出奇一致的想法
「什麼嗩吶?哪有嗩吶?」
都他媽這時候了,等什麼嗩吶?王虎都懷疑這是不是沈林重傷之後腦袋發昏開始說胡話了,外面大軍壓境,你現在搞個嗩吶來有什麼用,怎麼著,剛好給我們送行是吧。
沈林確實腦袋發昏,他的臟腑似乎被刺穿了,現在能勉強維持運作純粹是因為箭剛插上去沒多久,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再加上有箭矢橫穿在他身體內還沒扯出來讓問題還沒爆發。
饒是如此,大面積的鮮血也已經把他的衣衫浸濕了,這種流血的感覺沈林不知道多久沒經歷過了,劇痛和重傷讓他的小半個身體都有些麻木,臉色煞白,現在能清醒純粹是靠強悍的意志力硬撐著。
山窮水復疑無路的局面,沈林很清楚他們已經暴露了,以禁軍的反應速度和執行力,不出十五分鐘他們這裡就會被團團圍住,里三層外三層。
以他們這點人手想要正面突破禁軍純屬痴人說夢。
想在這時候想辦法突破必須冒點風險,沈林也沒想到那一直讓他躲之不及的詭異嗩吶在這時候竟然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冥葬!復甦的冥葬!
接二連三的嗩吶聲讓沈林徹底確認了情況,那荒山內被他們埋葬被看管的石棺出問題了,它復甦了,直奔京城而來。
誰都不知道為什麼這東西會在這時候覆蘇,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崩壞已經到了尾聲,一切都控制不住了。又或許是因為他們把石棺從紫禁城拿了出來,紫禁城這口石棺的異動牽扯到了這隻鬼,讓對方像是有了感應一樣直奔北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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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鬼渴求拼圖是本能,殘缺的拼圖渴求完整,這一點對每一隻殘缺的厲鬼而言都一樣。
冥葬也不例外,這隻鬼的每一次復甦都是兩塊拼圖彼此追逐的過程,區別只是魃和王不修當年以鬼故事進行了關押,讓這隻鬼永遠達不到拼圖完整的狀態。
而現在,這最糟糕的情況被沈琳遇到了。
靈異失衡的現在,兩隻鬼在相互吸引之下,逐漸匯合。
他們手中的這口石棺因為魃的存在才沒有什麼詭異徵兆,可荒山裡的那口石棺卻已經失去了掌控,它就在北平,就在這裡!
沈林打定主意那復甦的厲鬼一定會直奔這口石棺而來,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門外的禁軍再多也絕對不是那隻鬼的對手,厲鬼的恐怖遠不是人力可以媲美的。
他們只需要撐,撐到命運的轉折點到來,屆時如果抓住機會,他們或許能得到僅存的逃亡機會,哪怕逃亡之後可能是九死一生的未來,那也比現在這個十死無生的局面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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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人呢?」穆爾察不顧北平不允許騎馬的規矩,在夜裡一騎絕塵飛馳而來,剛到地上還沒等馬停穩他就飛躍下來,直奔部隊前方,邊走還邊嚷嚷。
「報將軍,人在裡面,現在估計是找了個民居躲起來了,我們剛抓了個附近的居民問過,這是條死路,他們沒有逃生的空間,現在只能龜縮在裡面不敢出來,我們剛發射了一輪箭雨,現在估計他們損傷不小。」帶隊的將領趕忙匯報。
穆爾察順著將領指的地方看了看,夜色太深根本看不出太多東西,本來就煩躁的他直接往後罵了一句。
「等什麼呢?沒眼力見的玩意,把那洋玩意給我拿過來。」
一直跟隨他的侍衛趕緊從掛在馬身上的盒子裡取出個喇叭一樣的玩意,旁邊的侍衛不認識,可穆爾察對這玩意熟悉得很,他直接熟練地摁動了開關開嗓門就吼。
「裡面的,把你們手裡的東西交出來,然後乖乖投降,我們只殺首惡,余者不追究。」
「我再說一遍,我們只殺首惡,余者不究!!」
連喊了好幾聲都沒動靜,本就怒火上頭的穆爾察直接紅了眼,大吼一聲:「他媽的給臉不要臉,弓箭手準備!」
四周的弓箭手又是趕緊張弓搭箭,等待命令。
一旁的將領心裡咯噔一下:「將軍,這樣不妥吧,攝政王大人點名要活的,我們現在這麼搞很容易把他們全都弄死,反正都困住了,慢慢磨總有辦法的。」
穆爾察直接瞪了他一眼:「還輪不著你教我,他們就他媽是仗著屋裡都是掩體才這麼放肆,打定主意想死扛,不知道還有什麼主意,再來幾輪箭雨給他們腦子清醒清醒。」
手下將領眼看著攔不住,趕緊揮手示意弓箭部隊,又是一揮手,只見「咻咻咻」幾聲,漫天的箭雨趁著夜色刷刷刷的落進了那狹窄的民居院落內。
數百隻箭矢,只有幾十平的小院,這堪稱飽和轟炸式的襲擊了。
屋子裡耳朵最靈的沈林最先反應過來,還沒等他出聲,就看到有零散的箭矢直接突破紙糊的窗戶撞在一名侍衛的鎧甲上。
「快!找掩體把有窟窿的地方都堵上!」沈林用足全身的力氣嘶吼一聲,由於用力直接讓他那被箭矢貫穿的傷口又是流出不少鮮血,刺痛感一陣一陣襲來。
屋內頓時一陣混亂,石棺現在放在地上,幾個侍衛仗著鎧甲在身擋在最前面,後面的人趕忙搜羅東西,眾人七手八腳也不知道從屋子哪找到一個衣櫃,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直接扛著衣櫃堵在窗戶上,只聽見不斷的箭矢撞擊聲撞在那衣櫃之上,眾人光用想像都能想到外面是個什麼光景。
剛剛把窗戶堵上,屋頂上撲通一聲,眼看著屋頂承受不住密密麻麻的箭雨,塌方了一小塊,大量的瓦片落下來之後,下方的眾人慌忙躲避。
幾輪箭雨足夠把暴露在外的所有活物殺好幾次,哪怕沈林他們反應已經做過快也抵擋不過現實的殘酷,不僅又是幾個野孩子暴死,就連有個侍衛也沒擋住災禍,鎧甲完整的護住了他全身,可那箭矢好死不死的當面給他來了一下,順著眼睛直接穿了過去,人當場死亡。
沈林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他本就傷勢嚴重,接連不斷的行動讓傷勢更嚴重幾分,就在之前的慌亂之中,他因為躲避的過於匆忙人直接撞在牆上,當胸穿透的箭矢跟牆壁來了個親密接觸,直接被力道推著在他體內像拉鋸子一樣縮了一大截。
沈林當場一口鮮血噴出,鑽心的疼痛險些讓他直接昏厥過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好受,尤其是那些個野孩子,狼狽中帶著膽怯,想來如果不是沈林還在這裡壓陣,他們早就怕的跪地求燒了。
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陣密密麻麻的煙花綻放,在北平的黑夜裡分外亮眼。
幾乎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沈林強掙扎著出了聲:「是,是天明,天明他們給的訊號,他在找我們,快,想辦法弄出點動靜讓他注意到我們。」
王虎也是病急亂投醫,焦急地摸索著全身上下,愣是沒發現一點東西能起作用,想在這漆黑的夜裡弄出點動靜能讓全北平注意到,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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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街道上,洪天明帶著一幫野孩子正在無視宵禁玩命狂奔,他們在今天夜裡搞出了不少動靜,單深夜頻繁放煙花這種行為就是重罪。
野孩子的命向來不值錢,放在別人身上教育一頓的事放在他們身上指不定就是殺頭,人命就是這麼賤。
洪天明在奔跑中靈巧的鑽過一個街角,三兩下爬上牆順著屋簷幾個跳躍,帶著一幫野孩子趁著夜色就沒了蹤影。
身旁,方戒跑得氣喘吁吁,他的體質在這幫孩子裡算是相對較差的,一直在咬牙跟著:「把頭,還是沒看到訊號。」
「他們一定是出事了。」約好的訊號沒有,如今大半個北平的禁軍調動又很詭異,就像有明確的目的地一樣在快速流竄著,這不得不讓洪天明往糟糕里想。
「禁軍移動的方向是北平東北一帶,他們沒給訊號就是沒出城,出了城接應他們的人肯定會給訊號。」洪天明的思路相當清晰。
「方戒,你留在這,城裡的兄弟們還需要指揮排程。」洪天明言道,然後看向四周,「其他人跟我來,讓城東和城北一帶的也想辦法往那邊匯聚,早晚沒關係,看情況行動,遇到危險就及時跑。」
「知道了,把頭。」方戒點頭停下,找了找方向,順著黑暗消失不見。
洪天明邊跑指揮:「把路上我們提前埋伏好的煙花拿著,能拿多少拿多少。」
「把頭,能有用嗎?對面是禁軍,還有火槍。」一個野孩子問。
「有沒有用都得試,哪怕能幫他們吸引一些火力對他們現在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洪天明咬牙,「到位置之後就點菸花,不沖天,沖人,先把他們陣型給我攪亂,幾輪煙花哪怕晃眼我都得給他晃一陣。」
這是典型的沒辦法的辦法,可對手是禁軍,你指望一幫野孩子現在有什麼辦法能夠正面對抗禁軍那純粹是開玩笑的。
洪天明剛跑沒多久,迎面就撞上了另一夥野孩子,率隊的正是王莊,他們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恐懼和狼狽,看到洪天明之後險些哭出來。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把,把頭,小六子他們出事了,荒山裡的那東西沒了。」王莊哭訴著說道。
「沒了?」洪天明愣了一下,那一夜恐怖的遭遇畫面在他腦海里反覆閃爍,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東西跑哪了知道嗎?」洪天明忙問。
「不,不知道,只看著往城東的方向來的,具體的位置我們沒法鎖定。」王莊言道。
洪天明當機立斷:「把煙花全扔了,你們現在想辦法快速通知城東那邊的東西,讓他們找一個抬棺的陰森隊伍,切記不要靠近,找到之後立刻想辦法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