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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煥回到家的時候，大雨還沒有一點要減小的趨勢。幸好停車場在地下，因此即便他沒有傘，也不至於淋雨。

  不過回到家，過了半下午，江煥還是明顯感覺到自己似乎有了感冒的跡象。

  ――肯定是因為只穿了短袖的緣故。

  江煥平時最多在家裡備一盒藿香正氣液，他翻箱倒櫃也沒找到感冒藥。

  眼看就快到直播時間了，江煥擱置了要出去買藥的想法，想著多喝點熱水，硬抗也就抗過去了。

  江煥還是照例在六點開始直播，直播間好多粉絲都準點蹲守。江煥今天還心情頗好地給大家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

  ［煥哥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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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似乎心情不錯？］

  ［來啦來啦！］

  江煥點擊了「開始」，等到進了素質廣場他才發現，昨天最後一局還在打雙排，所以今天遊戲裡的初始設置還是雙排，江煥沒注意到，直接就按了開始。此時已經匹配好了隊友了，江煥覺得直接退出放人家鴿子也不太好，於是還是留了下來。

  江煥進去沒一會兒，他的隊友也進來了。隊友的麥不太好，聽起來滋啦滋啦的，很刺耳。

  「餵？兄弟，你好啊。」那人操著一口粗獷的口音，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你好。」江煥淡淡地說。

  那位大兄弟完全沒有被江煥的性子影響，「兄弟，跳哪兒？」

  江煥想著這畢竟是個雙排，他跳哪兒都無所謂，但不知道隊友技術怎麼樣，於是很客氣地說：「看你吧。」

  不過隊友好像理解錯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是個只會跟著隊友的菜雞，於是很積極地慫恿他：「跳機場，跳機場啊！」

  江煥心想我難道還怕跳機場不成，立馬就在機場標了一個隊標。

  跳下去之後，兩人各自搜東西，江煥撿了槍就開始清人。很快，右上角也彈出隊友的擊殺提示。

  ［sfgyuh使用AKM命中頭部擊倒了aswego］

  ［sfgyuh使用AKM命中頭部淘汰了mine］

  江煥看到隊友一連串的擊殺提示，剛想感嘆說隊友技術還不錯，可他再仔細一看――

  全是爆頭擊殺。

  他心裡落下一點懷疑。

  很快，兩個人一起把機場的人清完了。那個隊友感嘆道：

  「兄弟，可以啊，技術不錯啊。」

  江煥笑笑沒說話。論技術他不知道，但這個隊友到現在殺的人比他還多呢。

  ［wdm難得遇到一個跟江煥不相上下的人啊］

  ［這隊友技術牛逼啊。］

  ［我怎麼覺得有點奇怪……］

  刷圈之後，兩人從機場出來了。江煥的裝備還差點意思，於是他打算去房區再搜一波。

  「別去了，兄弟。」隊友說。

  「怎麼？」

  「房子裡有人。」

  江煥疑惑地看了看房區，沒有人在外面，所有門也都關著，即使有人，也應該在房子裡面，他們是看不到的。

  所以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人……有問題啊。］

  ［我也覺得。］

  江煥默不作聲地跟著隊友，很快，他們前方出現一隊敵人。隊友直接朝他們開槍，江煥這次沒有急於打敵人，而是觀察了一下隊友，消音AK，站著壓槍。

  很快，右上角出現提示――

  ［sfgyuh使用AKM命中頭部擊倒了QWERTY］

  ［sfgyuh使用AKM命中頭部淘汰了ddffgg］

  不用看了，江煥下了結論：「這人是掛。」

  ［我就覺得他有問題。］

  ［消音AK，大哥標配。］

  ［這人透視吧，剛剛他怎麼知道房區有人？］

  ［還是個鎖頭的呢，全是爆頭擊殺。］

  ［現在開掛的都這麼直白嗎？都不演了？］

  江煥暫時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不動聲色，默默等待下一波刷圈。下一個安全區，他們離得比較遠。江煥跑到路邊去找了輛車。

  「上車吧。」他對隊友說。

  「好嘞。」隊友估計覺得他人挺好，很高興地朝他的車跑過來。

  就在他馬上要跑到的時候，江煥勾起嘴角輕輕一笑，立馬啟動了汽車，徑直朝他撞過去，毫不留情。

  ［Ruthless-killer使用載具碾過了sfgyuh］

  下面一行紅色的字：

  ［隊友誤傷］

  「不是，」那人的聲音有些明顯的怒氣，「你幾個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江煥淡淡地說。

  「殺隊友有意思嗎？」

  「沒意思，我看開掛比較有意思。」

  ［你倆說相聲呢？］

  ［哈哈哈哈哈哈幹得漂亮！］

  那人知道他發現了他開掛之後，無話可說，語氣極不耐煩：「快扶我！」

  江煥只當作沒聽見，開著車揚長而去。隊友嘴裡爆出粗鄙之語，江煥直接把他的聲音給屏蔽了。因為江煥沒有扶他，沒一會兒，隊友就流血而亡。

  ［我靠！帥！］

  ［社會我煥哥，人狠話不多。］

  ［解氣！］

  ［開掛的也太噁心了，破壞遊戲體驗啊。］

  ［開掛的人就是不容姑息！］

  ［主播三觀太正了，愛了。］

  打了這局雙排，還遇到個這麼奇葩的隊友，接下來江煥還是去打單排。沒播幾個小時，江煥感覺到自己的感冒似乎有加重的趨勢，連帶著聲音也有些啞了。

  觀眾紛紛讓他去休息，江煥於是提早下了播。

  窗外夜色濃重，江煥沒有打算出去買藥的意思，只是自己灌了兩杯熱水。

  頭有點昏昏沉沉的，江煥剛準備早點睡，突然手機響了。

  「餵？」

  「哦喲你這聲音怎麼回事？」李維那邊聽到他濃重的鼻音嚇了一跳。

  「什麼事？」江煥強打著精神跟他說話。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今天約會約得怎麼樣？」

  「還行吧。」

  「算了算了，你怎麼回事兒啊？感冒了？」

  江煥打了個大哈欠，把今天中午的事給他說了。

  「你還挺紳士的。你家裡有感冒藥嗎？吃了嗎？」

  回應李維的，是聽筒里傳來的清淺的鼻息聲。

  行。他這人就這麼不知道愛惜身體。

  李維打算明天去看看他，可他看了看自己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完全走不開。他有點愁，但過了幾分鐘，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有了一個好想法。

  *

  第二天，江煥八點就醒了，本以為睡了一覺感冒應該好得差不多了，沒想到居然還加重了。

  嗓子疼，咳嗽，鼻塞，頭昏腦脹……

  感冒的所有症狀他全都占了。

  江煥起床之後毫無胃口，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門買個藥順便買碗粥回來。

  他打了個哈欠，換上鞋，一手拿著鑰匙，打開門――

  外面居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還保持著準備敲門的姿勢。

  「你――」江煥滿腦子的問號。

  許若本來深呼吸了一下才打算敲門的，江煥直接把門打開也嚇了她一跳，一時有點結巴、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我……」

  「你……住這兒？」江煥是感冒了腦子不太清醒，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他昨天送她回的家明明離這兒還挺遠。

  「不是啦，我……」許若摸摸後腦勺，「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李維給我打電話說你下午受涼感冒了，他沒時間過來看你。我反正要把衣服和傘還給你，所、所以他就拜託我過來看看你……」

  天知道她昨天聽到李維給她打電話說江煥感冒了心裡有多內疚，要不是江煥把衣服脫下來給她穿，他肯定也不會感冒。李維還跟她說，江煥這人一直都不知道好好注意身體，許若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對著李維給她的地址，今天起了一個大早來看他。

  行，他第一次給女孩子披衣服就感冒然後還被本人知道了。好，很好，李維你給我等著。

  「進來吧。」

  「你是要出去嗎？」許若問他。

  「哦，出去買點感冒藥。」

  「不用啦！」許若很得意地把手上提著的塑膠袋給他看，「我過來的時候就順便幫你買啦。」

  她抬頭看他的時候，眼睛笑得有點彎彎的，眼裡亮亮的，讓人忍不住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不過――

  江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青黴素過敏。」

  沒想到許若居然說：「你放心，李維跟我說過了。」

  江煥愣愣的，點了點頭，帶著她進屋。

  「那個，你吃早飯了嗎？」

  「……沒有。」

  「但這個藥要飯後吃，」許若小聲念叨，想了想便說：「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好。」江煥自母親走後就再也沒被人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過，一時間還覺得有點不習慣。

  許若走進江煥家的廚房，發現他的廚房設備齊全，什麼高級的設備都有，但無一例外，全都乾淨得一塵不染，完全沒有經常被使用過的痕跡。冰箱裡除了一袋全麥麵包，幾個雞蛋，一盒生菜，沒別的東西了。

  許若在廚房裡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一袋子大米，倒了點在碗裡，開始忙活起來。

  江煥不知怎的就睡著了，待他醒過來，就聞到廚房傳過來的濃郁的白粥香氣，那是甜甜的米香，慢慢在整個屋子裡彌散開來。

  他輕手輕腳起床，走到廚房門口，發現許若正背對著他，拿勺子輕輕攪動著鍋里的粥，白色的米粒翻滾，咕嘟咕嘟。

  窗外是一碧如洗的藍天，有飛機划過的白色痕跡。她的頭髮偶爾散一縷下來，用沒有拿勺子的那隻手把它撥回去。

  江煥忽然覺得，這病生得有點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