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甜心(7)
剛開學兩天,學習和生活方面的事情都還沒安排妥當。
時窈領完新書沒多久,又被通知去領教輔資料、校服和班裡的雜物,一天裡來來回回跑了很多趟。
數學課下課後,徐華讓課代表抽空把卷子收起來,送到辦公室。
翌日,卷子已經改好,在數學課上再次分發下去,稍作講解後,開始講新課。
新發的課本還殘有油墨的味道,時窈翻到第一頁,隨著徐華的思路走。
徐華習慣講一個知識點,挑一道習題給大家做,用來鞏固理解。
在暑假的時候,時窈已經將高一數學學了一遍,而且黑板上的練習題並不難,看一眼便有了解題思路。
時窈在本子上隨意記了兩筆,抬手捏捏後頸。
有些無聊,環顧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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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里,陸臻枕著手臂,大半張臉被遮掩在臂彎,幾縷頭髮翹了起來。
睡姿很乖。
平日的張狂分毫不見。
放在後頸的手沿著下頜線向前滑動,時窈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並沒有什麼不同的。
除了耳垂,還是耳垂。
總不可能是垂耳吧。
「下面選一個同學起來回答一下問題,我隨機點名。」
「齊音回答一下。」
「……」
時窈收回視線,盯著黑板繼續聽講。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集中精力時,時間過得很快。
前排同學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頂動桌子,時窈水筆掉落在地上,她彎腰撿筆,忽然耳邊傳來略有疑問的聲音。她驚了一下。
「怎麼八十分?」
「……」
胡博學拿著水杯出去打水,到了教室門口,特意從後門繞進來。
他站在走道上,和時窈保持有幾十厘米的距離,盯著還未收起的數學卷子,皺起眉頭。
「不……可以嗎?」
時窈不大理解,語氣帶有明顯的遲疑。
「……」
胡博學被問到了,沉默了一下,吶吶開口,「卷子上的題很簡單。」
這麼簡單的題,拿滿分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時窈:「那不就隨便做做。」
胡博學:「……」
「早上給你看的那道題,我已經算好了,你用的那個思路比較簡單。」
「嗯。」
早讀分上下兩部分,上半部分可以隨便讀背感興趣的東西,全靠學生的自覺性,後半部分才會有老師進班監督。
時窈剛一進班就被胡博學攔下來。
兩人趴在後排桌子研究了好半天最後一道數學大題。
不知道是什麼讓胡博學覺得時窈很擅長數學,最近凡是遇到比較難的數學題都會找時窈一起討論。
時窈學習算不上刻苦,以前放學梁如茵和時其樺沒在家的時候都是和周泊言他們出去玩,偶爾做做資料也是因為很無聊,覺得做題更有意思一些。
但是前提是她願意啊,早讀進班是吃飯時間,課間是上廁所、接水、吃水果的時間。
偏偏被邀請做題,這就使時窈有些不大高興了,不過她對待外人向來溫和禮貌,將自己的情緒隱藏的嚴嚴實實,倒沒讓胡博學察覺出來。
-
周五比平時提前兩個小時放學,還沒到下午上課時間,黑板右側已經寫滿了屬於本周末的各科作業。
陸臻和何源動靜很大,一進班時窈就注意到了。
她迷迷糊糊從桌子上爬起來,腦門上的劉海被壓得有些凌亂。
掛著水珠的黑髮被抓到頭頂,陸臻身上的白短袖應該是新換上的,乾乾爽爽,沒有很濃郁的汗味。
他從時窈旁邊經過,帶來一股熱浪。
回到座位,陸臻用手指挑了挑桌上的卷子。
好像……他走的時候還什麼都沒有吧?
「誰發的卷子!眼色呢?不知道我們陸臻從來不寫作業的嗎?」
何源義憤填膺,話裡帶著明顯的調侃之意。
陸臻捏著卷子糊他腦門上,「你有眼色順便給我寫了唄。」
何源:「……」
他?
幾百年沒寫過作業了。
胡博學中午沒有休息,一直在做題。
聽到後面動靜望過來,注意到時窈醒了後,拿著資料過來。
坐在時窈旁邊位置,低聲交流。
時窈揉揉眼睛,強撐著沒有趴回去。
因為下午放假,午休時間比平時短了一個小時,大部分同學都留在班裡休息。
為了不打擾到其他人,時窈和胡博學挨得很近。
見狀,陸臻覺得格外礙眼,舌尖頂了下腮幫。
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白|粉筆的字跡。
陸臻瞥了眼,實在看不下去,從抽屜里隨意抽了幾本資料出來,夾著卷子一起放在時窈桌子上。
如果說,時窈之前還有些睏倦。
伴隨著「啪」得一聲,她完全清醒過來。
時窈:「……」
目光落在陸臻拿過來的東西上:「???」
教室里的空調在講台左邊的角落裡,涼風吹不到後排,稍有些燥熱。
陸臻露在外面的皮膚還留有運功過後的通紅,他光是站著,時窈旁邊溫度都上升了一兩度。
「作業。」
「……」
手指搭在書本側棱,往陸臻那邊推了推。
時窈指著黑板上的字,「黑板上寫的有,語文第一篇課文抄寫一遍,默寫一遍,數學資料第五頁前十道題——」
「嗯。」陸臻打斷,「你清楚就行。」
他扯了扯衣領,「給我寫一份。」
「……」
寫你媽寫:)
「老師沒教你自己作業自己寫嗎。」
時窈臉上掛著笑意,很溫柔地拒絕。
胡博學推了下眼鏡,「陸臻,你別欺負女生。」
餘光都未分給他,陸臻盯著時窈,翹了翹唇角,笑容帶著痞氣。
「我欺負你了?」
「不是你說以後給我寫作業的,現在怎麼反悔了。」
時窈微笑:「我沒說過。」
陸臻提醒:「競選班長,我們投你的票,以後作業你包了。」
時窈記憶力極佳:「何源說的是競選學習委員。」
「而且我也沒有同意。」
陸臻忽略她後半句話,一本正經的胡謅:「那你更應該幫我寫作業了。時同學,你身為班長,那顆為同學服務的心呢?還是你覺得我不是你同學。」
時窈:「……」
陸臻:「行吧,看來是我看錯班長了。」
胡博學看不過眼,「陸臻,你那成績寫不寫作業沒人管你,沒事找什麼存在感。」
陸臻睇他一眼,漫不經心道,「關你什麼事?」
時窈皺著眉,表情不大好看。
雖然她不願意給陸臻寫作業,但是胡博學對著他的那種態度讓她更不舒服。
「哥!哥!冷靜點!不就沒買到養樂多!至於這麼大火氣嘛!」
何源拉著陸臻手臂,虛晃兩下,浮誇又做作。
陸臻翻了個白眼,「哪隻眼看到我生氣了?眼睛沒用可以直接捐掉。」
這時,上課鈴響起。
老師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臻看了胡博學一眼,抓起方才扔到時窈桌子上的東西,「你這小胳膊小腿,還是算了,大哥心地善良,不忍心累到你。」
說完,抓了抓頭髮,回座位了。
「……」
早幹嘛了??
故意找茬了吧??
因著已經上課,胡博學也不好久留,跟時窈說了句下次再討論,便匆匆離開。
-
「哥!臻哥!」
「我重返校園了!」
「你和胖圓圓是不是非常想我!」
「噗。」
第一節下課,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像旋風一樣從教室外面沖了進來,直奔著最後一排最左邊的兩個位置。
「咳咳。」
時窈把水杯放下,掩唇輕咳。
左邊以陸臻為首的三個男生齊齊看了過來。
陸臻用指關節在桌面敲了兩下,「笑什麼呢小學霸,偷聽我們講話啊。」
「我沒有。」
「被水嗆到了。」
時窈很認真的否認和解釋。
抬頭的瞬間,她打量了眼衝進來的男生,瘦瘦高高的,頂著一頭大約只有兩三厘米的圓寸。
看起來是比何源要瘦一點。
這樣比較下來,那「胖圓圓」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合適的?
陸臻「唔」了一聲。
不到兩三秒,「想聽直說啊,我讓你光明正大的聽。」
「……」
「我不想聽。」
陸臻無視她的意見,「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林一舟,是——,」他轉過頭,「哪一班來著?」
「四班,就在隔壁。」林一舟自報家門,還有點委屈,「陸臻,你怎麼連我幾班都不知道了。」
「前幾天開學你來了?」
「都沒看到你,鬼知道你幾班。」
陸臻翻了個白眼。
「誒,今天是周五吧……」
何源突然提出疑問,而後反應極大地在林一舟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我操!傻逼吧?!一個小時後就放假了,你跑學校幹啥?不會剃個頭髮給腦子弄沒了吧。」
林一舟反手在何源後腦勺還了一巴掌,「你他媽才傻逼。」
正了正神色,「我這麼愛學習的人,會虛度周末的光陰嗎?不會!我現在來學校就是為了把周末的作業拿回家。」
何源:「……」
陸臻:「……」
時窈:「……」
神經病。
看來神經病可能是扎堆的。
陸臻:「行行行,這麼愛學習等會兒別跟我們去打球。」
何源伸進抽屜里,正準備將之前的一沓子卷子翻出來送給林一舟來著,突然摸到一坨柔軟絲滑的東西。
拎出來後,是很早以前給林一舟準備的開學禮物。
——草原色假髮。
「舟舟啊,雖然你現在禿了,但是沒有關係。爸爸耗巨資給你買了頂假髮,看看這油光毛順的,還有這洋氣的顏色,賊適合你。」
「而且這前面還有小劉海呢,憂鬱的氣質撲面而來。爸爸愛你吧。」
何源托著假髮,儘可能做到三百六十五度給林一舟展示。
林一舟炸毛,把短袖挽到肩頭。
「狗日的,欺負到爸爸頭上了。今天爸爸要替天行道,清理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狗東西!」
何源一邊躲,一遍拼命介紹自己的禮物。
「你這還嫌棄呢。敗家玩意兒,你問問臻哥,他試用過,是不是戴上效果很好,百分之五百的回頭率!」
「你再問問小學霸,是不是嫉妒羨慕的想擁有一頂。」
被突然cue到的時窈一臉懵逼。
她!
什麼時候嫉妒了!
什麼時候羨慕了!
方才林一舟只瞥了一眼,隱約注意到對方是個短頭髮的女生,皮膚白白的。
這會兒下意識看過去,時窈也剛好看向這邊。
四目對視,林一舟愣住了。
幾秒後。
「我們……以前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