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摸月亮(2)
?
當她瞎嗎?
時窈抿了下唇,目光平靜的看著陸臻。
空氣仿佛凝滯。
過了兩三秒,陸臻似是怕她沒有聽見,重複了一遍,「我穿校服了。」
時窈微笑著提醒,「你沒穿。」
「……」
陸臻搓了下後頸,絲毫不覺尷尬,故作驚訝道,「誒,被你發現了呀。」
時窈:「……」
神經病吧。
太陽早已升至半空,陽光溫暖和煦。
時窈逆著光,翹起的幾根頭髮裹了一圈光暈。
陸臻晃了下身子,抬手摁住她腦袋,將翹起的頭髮壓下去。
他又很自來熟地揉了兩把,手法很像是在摸自家的狗狗。
時窈皺眉,掙了兩下沒掙開。
陸臻語氣散漫,「站那邊太丟人了,還很曬,我不想過去怎麼辦?」
時窈公事公辦的說,「你和年級主任商量。」
陸臻擰著眉,似是非常苦惱,「也不知道誰說的,以後對大哥多多關照,現在……,唉,不說了,人心不古世態炎涼。」
時窈:「……」
「臻哥,過去不?林一舟喊你好幾聲了。」
何源沖那邊做了個手勢,轉過頭和陸臻說話。三班沒穿校服的那幾個人早都過去了。
陸臻嫌棄:「過去幹啥,沒臉沒皮,我能跟林一舟一樣嗎!」
何源:「……」
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遲到站校門口罰站的時候怎麼不嫌丟人了?
見時窈還是那副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表情,陸臻在她腦袋上又揉了兩把。手剛拿開,更多頭髮翹起來,亂糟糟的。
他力氣很大,動作也很粗暴,根本沒有給時窈躲開的機會。
陸臻神經病。
神經病陸臻!
陸臻從隊伍里出去。
「走了。」回頭和何源說話。
剛好撞見時窈自以為很隱晦的白眼。
注意到陸臻的打量,時窈對他回以微笑。
陸臻勾了勾唇角,想到在校外和時窈遇見的那兩次。
現在看著溫溫柔柔,心裡指不定——
罵他什麼。
陸臻停下腳步。
「小時,大哥真走了,你確定不挽留挽留?」
「說你呢,時窈。」
???
小時???
時窈表情僵住:「……哦。」
陸臻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帶著幾分痞氣,「行吧,大哥記住你了,以後出門小心點。」
時窈:「……」
之後陸陸續續有沒穿校服的人從隊伍里出來,足足站了兩排。
趁著校長在上面演講的空檔,李申開始批評教育,聲音洪亮,站在前面的時窈隱約都能聽到。
時窈扭頭朝後面看去。
只見陸臻、何源和林一舟他們三個站在最左邊。仿佛沒聽到李申說話,陸臻站姿隨意,微垂著頭,不知道聊到什麼,臉頰笑容明朗。
可能剛開學,校長想說的東西有些多,直到上課鈴響後好久才結束。
散會後,各班解散,陸陸續續回班。
「李申竟然跟我們一起來高中部了!不會又要管我們三年吧!」
「理論上來講,是這樣的。」
「要命啊……」
「對了,我有一個疑問。我早上接水的時候從後門進去,我見陸臻校服就在桌兜里塞著,那升旗為啥不穿啊。」
「大佬的腦迴路是你能懂的?」
……
時窈和林靜怡她們一同回班。
散會的路上,女生嘰嘰喳喳討論八卦,時窈聽了一會兒,突然想到崔靜韻之前的反應,猶豫了下,關心道,「你生病了嗎?」
「沒。」崔靜韻低低應了聲。
「嗯。」
兩人的對話就此結束。
-
第三節下課。
時窈趴在桌子上演算上節物理課留下來的作業。
「班長,一起去廁所嗎?」
「算了吧,她正在做題,好學生都廢寢忘食。」
「啊,那還是不打擾她了。」
「……」
最後一排有大佬坐鎮,其他同學很少來教室後面。
而且林靜怡也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陸臻脾氣上來,連女生都打,所以每次看到陸臻都小心翼翼的。
她站在教室門外喊時窈的時候,時窈就已經闔上筆帽,準備起身了。
下一秒卻聽到崔靜韻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時窈的錯覺。
從上周五開始,她就覺得崔靜韻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
……
放學鈴響後,同學蜂擁而出。
就連睡了一早上的陸臻都迷迷糊糊抬起頭,從桌子下面掏出籃球,喊上何源一起出門。
人走的差不多以後,時窈闔上筆帽,搓了搓後頸,仰頭看向黑板上方的時鐘。
12:20。
商店應該沒有什麼人。
思及此,時窈又把資料闔上,連著水筆一起塞進桌兜,拿著錢包出門。
和她想的一樣,商店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坐在門口的小桌子上,面前擺著桶泡麵。
學校里的商店很小,兩個房間連在一起,一邊是賣日常生活用品,另一邊是零食之類的。
時窈在貨架前轉了兩圈,最後拿了一個三明治和一瓶草莓牛奶。
離教學樓較遠的地方有一塊田徑場,主席台和觀眾席上方有遮掩的敞篷。
時窈在校園裡轉了一圈後,抱著牛奶坐上觀眾席。頭頂剛好有一個廣播,午休前吃飯時間先播報了幾篇優秀作文,然後開始點播音樂。
陽光灑在綠茵場上,人影竄動,揮灑汗水。
從盒子側面取下吸管,倏地,白色的足球飛出場外,在空中急速轉動,砸到時窈右側的台子上停了下來,緩緩滾到她身旁。
時窈怔了下,抬腿攔下。
「……」
「喂,同學,可不可以把球踢過來?」
綠茵場上的少年全都停了下來,最前面的一個男生,手掌放在嘴邊,做喇叭狀,衝著時窈喊道。其他的少年緩緩朝場邊走去。
陸臻扯掉頭頂的運動髮帶,將耳鬢的汗珠擦掉,單手扇風,隨著眾人的視線,往觀眾席那邊看。
女生輪廓有些熟悉,陸臻眯眼,扇風的動作停了下來。
隨後,在最前面那個男生肩上拍了一下,「我過去拿。」
手中的吸管挨著錫紙邊緣,還未戳進去。時窈低垂著頭,溫吞的將吸管插進去,把草莓牛奶和三明治放在一旁座位上。
這才抱起腿邊的足球,朝下方扔去。
陸臻走到看台下方,正準備上台階,足球迎面飛來。
轉瞬間,他用手臂擋下。
女生力氣到底有些小,便是沒砸到陸臻,足球也滾不到綠茵場上。
陸臻回身,踢了一腳,足球直直朝著場地滾去。
在足球被攔下的時候,時窈意識到剛才差點砸到人。
陸臻走上台階,站在時窈面前,擋了大半陽光。
微微彎腰,手掌按著椅背,吊兒郎當道,「你故意的。」
「……」
「沒看到你。」
修長的手指在塑料椅背上摩挲了兩下,陸臻表明自己就是故意來找茬的,「我不信。」
時窈:「……」
時窈:「哦。」
對著陸臻這種不講理的,時窈沒轍,答完後,把放在旁邊座位上的三明治拿過來。
當著他的面,認真吃了起來。
被無視的陸臻:「……」
他看了眼學校商店賣的一點都沒有食慾的三明治,皺了下眉,「中午就吃這個?跟你一起的那個叫什麼什麼的去哪兒了?」
時窈咬了一口,確實不好吃。
面前站的還有人,她皺眉咽了下去。
然後把三明治重新包裝起來,反問道,「那你不是去打籃球了,怎麼在這?」
聞言,陸臻愣了一瞬,很快挑了下眉,唇邊掛著笑意,「這麼關心我啊,連我打籃球踢足球都知道,是不是背地裡還加了什麼【陸臻第一帥後援會】【陸臻制霸一中後援會】【陸臻好厲害後援會】?」
「然後」陸臻停頓,特意加了重音,「是不是還想要一下我的微信號?」
「……」
那什麼,一中的大佬是不是投票選舉出來的,所以——
為了拉票,都開始走自來熟路線了?
想到剛開學那幾天,林靜怡她們科普的:陸臻行事乖張,脾氣暴躁,對女生不假辭色。
時窈沉默了。這確定是一個人?
片刻,時窈抬眸看他,表情有些迷茫,「等一下,你剛才說的陸臻,你是叫陸臻嗎?」
?!
陸臻懵了。什麼叫你是陸臻嗎?
他們同學一周了,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看到他呆若木雞又有些糾結的表情,時窈覺得扳回一成,沒忍住偷笑。咬著下唇,笑得很克制,肩膀微微顫抖。
陸臻很快反應過來。
感情小學霸耍他玩呢!
他抓了抓汗濕的頭髮,有些窘迫。
恰好草莓牛奶映入眼帘,陸臻拿起來打量兩眼。是他沒喝過的牌子,之後完全是好奇是下意識地吸了一口。
「……」
大佬!都這麼不拘小節的嗎!!!
幸虧她還沒來得及喝!
甜甜的,淡淡的草莓味。
歷史是驚人的相似。陸臻皺了下眉,開始點評,「什麼玩意兒,難喝死了。下次買養樂多知道嗎!」
在原則問題上,時窈決不妥協。
語氣堅決,「草莓牛奶比養樂多好喝!」
大佬的字典里不存在「安利失敗」這個詞。
陸臻聲音大了幾分,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語氣非常認真,「養樂多好喝!」
手裡拿著奶盒,上面還插著吸管,陸臻習慣性地又吸了一口。
眉頭又是一皺,特別嫌棄的樣子。
「……」
時窈將視線從草莓牛奶挪到陸臻臉上,一臉鄙夷,「那你還喝我的草莓牛奶。」
字正腔圓,擊在陸臻心頭,「你、背叛、了、養樂多。」
陸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