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信使（5）
熱水嘩嘩的流進水池,水花濺在池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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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齡時停下手裡的活兒，轉頭盯著陸臻看了幾眼，面露擔憂。
見狀,陸臻下巴微抬,同時抿了下唇，一副委屈又克制的表情。
「你爸往你腦袋上打了？怎麼好好的兒子讓他打傻了呢。等會兒我跟你爸說說,下次打你注意點。」
「？？？」
「媽！」陸臻悶悶不樂的強調,「我爸打我！」
「嗯。」周齡時點頭,表示知道了,「你再站這煩我，我就開始打你了。」
陸臻：「……」
他氣得在櫃門又踢了一腳,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彎腰從裡面拿了兩排養樂多，回房間。
-
電話突然被掛斷,耳邊只剩下商場的音樂聲。
時窈皺眉,不知道陸臻怎麼了。
她把手機從耳側拿下來，猶豫著要不要回個電話過去,發現微信里有許多條未讀消息,全都來自一個人。
【？】
【？】
【？】
……
聊天界面完全被問號侵占。
時窈有些想笑,壓了壓唇角，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斟酌了下語言,回了過去。
【時窈：我剛剛看到，怎麼了？】
下一秒，對話框裡出現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以及【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時窈：「……」
-
「陸臻你太過分了,我什麼時候不是隨叫隨到，為你鞍前馬後，就讓你出來接我一趟這麼難嗎？你還不想出來！」
「我都快畢業了！和朋友的聚會去一次少一次，每次都可能是最後一次，就這樣你還拒絕我！」
……
夜色深濃，陸臻側頭盯著窗外一盞盞快速划過的路燈。
今天周末，周齡時和陸遠征都在家，所以開飯時間比平時早一些。
陸臻正吃飯的時候，阮星歡打電話過來，平時八百年不聯繫一次，這會兒肯定有事求他，他看了眼直接掛斷。
之後又跟催命似的，瘋狂來電。
本來陸遠征對他意見挺大的，這會兒見他吃飯不好好吃，瞪他好幾眼。
所以陸臻直接給手機關機了。
沒過多久，陸遠征電話響了。
陸臻：「……」
家裡養了十幾年兒子，父子大戰從未結束。
所以對著別人家的小孩，還是小女孩，陸遠征態度別提多好了，語氣溫和，是陸臻從未聽過的。
也不知道阮星歡說了什麼，他爸連連應下，吃過飯就將陸臻趕出家門，也不管他樂意不樂意。
哦對，好像是說去朋友家補課，突然想到哥哥成績不好，所以特意叫上他。
陸臻：？？？
他一個高中生，讓一個初中生補課，至於嗎？？？
而且這大周末的，還是晚上，去補課？？？
現在呢？
他們在去迪吧的路上:)
「你去過迪吧嗎？算了，我估計你也沒去過，你這麼土，除了打遊戲就是打電玩，電影院都沒去過幾次吧？」越說阮星歡越來勁兒，「陸臻，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你什麼時候才能見世面！」
見阮星歡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陸臻皺眉，覺得聒噪異常，抬了抬手臂，將她嘴捂上，「再多說一句，現在就讓車子掉頭，你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阮星歡慫了，不敢亂動。
陸臻把手拿掉，「聽到沒？」
阮星歡眨眼。
大晚上的，計程車里也沒開燈，窗外五彩光影飛快掠過，如果不是特意盯著對方，哪兒能看清楚她的表情。
半天沒得到回應，陸臻不耐煩的說：「說話。」
幾秒後，阮星歡小心翼翼的說，「你不是不讓我說……話？」
陸臻：「……」
-
到地方後，沒見過世面的陸臻拉著見過世面的阮星歡，輕車熟路走了進去。
一瞬間，眼前暗了下來，紅紫色燈光來回變換，與此同時耳朵被強烈的音樂充斥著，整個人處在一種很迷幻的氛圍中。
阮星歡亢奮起來，擠著就要參與到人群中。
陸臻拎著衣服，一把將她扯回來：「你同學呢？」
阮星歡瞥他一眼，對他行為不滿，不過也乖乖回答，「他們說在最靠邊的卡座，我看看……」
她晃悠著腦袋，「我看到了！在那邊！」
陸臻拎著她往那邊走。
今晚阮星歡要出門，她爸媽是不願意，所以她才給陸臻打電話，讓陸臻接她出來。雖然陸臻不怎麼樂意，但是既然領出來了，就要看著她，不讓她亂跑。
「軟軟！這！」
「阮星歡！」
卡座很大，坐了七八個人，還擺了一排啤酒。
有個女生拉開一罐啤酒，推到阮星歡面前，「就你遲到了，還來得最晚，你看吧。」
見此，陸臻朝阮星歡瞥了眼，視線從她同學臉上掃過，心裡冷哼，一群初中生，不好好學習，還蹦迪，還喝酒，還是作業太少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沒遲到！」
阮星歡邊耍賴，邊找了個位置，就近坐下，完全把陸臻忘到腦後。
但是陸臻這麼大一人，在旁邊站著，顏值還是校草級別的，又冷著臉，讓人不注意都難。
旁邊女生用餘光瞟了好幾眼，最終沒壓住好奇心，抱著阮星歡手臂問道：「這個是……你男朋友？怎麼不介紹一下？」
阮星歡：「？」
她一臉懵逼，轉過頭，這才發現陸臻還在，「你怎麼還沒走？」
陸臻站在旁邊，看著她沒說話。
阮星歡趕緊補充：「我同學你又不認識，留這多沒意思了，我不是為你好嘛。」語氣裡帶著討好，還很慫，平時日天日地的小惡霸像是換了個人。
陸臻嫌棄：「我給你帶出來的，不還要給你帶回去，麻煩死了。」
被嫌棄的阮星歡：「……」
她同學都頗感驚訝，紛紛看向陸臻。
意識到自己形象不保，阮星歡連忙轉移話題，「這我哥陸臻，我媽不讓我出來，多虧我哥給我救出來。」說著她把剛才同學遞她的啤酒轉遞給陸臻，「臻哥！大恩不言謝！給！」
陸臻：「……」
他怎麼有這麼傻逼的妹妹？
這時，剛才的音樂放完，突然切歌。節奏感超強，整個迪吧都沸騰起來，扭來扭去，群魔亂舞。
阮星歡躍躍欲試，如果不是陸臻坐她旁邊，她肯定第一時間跑到舞池。
廳內的燈光換了顏色，舞池被五光十色的光柱環繞。
音響旁邊有個台子，是舞池最高點。倏地，有個人出現在上面，瞬間被藍色的光柱籠罩，下一秒，他壓低身子，伸手在下面拉了一把，將一個女生拉上去。
動次打次的震耳生效還在繼續，全場到達高潮。
被限制行動的阮星歡，可憐巴巴的眨眼。
陸臻：「……」
「別給我賣萌，噁心死了。」
陸臻反手將她推開，嫌棄極了，然後往旁邊讓讓。
這意思是同意了？
阮星歡連忙出去，拉著旁邊女生往舞池跑，臨走前沖陸臻做了個鬼臉：「鋼鐵直男，連深深都不如，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陸臻：！！！
好想揍她一頓:）
轉頭的時候，陸臻剛好看到台子上的兩個人。
男生，他不認識。
女生，只一個側影就認出來了。
現在是，男生攬著女生的肩膀，姿態親密。
陸臻看得咬牙切齒，方才的錯愕全被取代，他沒想過會在這裡碰到時窈，更沒想過她會和別的男生挨得那麼近。
同時，心底滋生出許多情緒，有難過有委屈有嫉妒，還有驚訝。
混雜在一起，澀澀的，感覺不怎麼好。
少女穿得很乖，此刻被藍色的光柱籠罩，可以看到她身邊空氣中漂浮的顆粒，動作間，頭髮揚起，身後強光從間隙透了過來。
-
片刻，時窈從台上下去，硬將周泊言扯了下去。
今天周泊言生日，一直被灌酒，這會兒都站不太直，時窈扶著他：「回家？」
周泊言攬著時窈肩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皺眉說：「窈窈，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傻了？」
時窈翻了個白眼：「……」
周泊言繼續說：「還越來越丑了。」
時窈懶得跟他講話，手臂向後撤，手肘直接搗他小腹上。
「啊——」周泊言參加，可能是喝醉了，又不怕死的說，「還越來越暴力了！」
「……」
走回卡座，時窈把周泊言丟到沙發上，看了眼表，「我明天還要上課。」
「窈窈妹妹趕快回家，晚點我們送老周回家。」
「是啊是啊，可不能耽誤妹妹學習了，大晚上的也不安全，用不用我們送你回去？」
……
旁邊全是周泊言朋友，不少跟時窈還挺熟的，經她這麼一說，突然想起人家妹妹是好學生，趕緊催著回家。
這邊離公寓挺近的，時窈拒絕：「不用不用，我家就在附近，自己走就行。」
「成，妹妹路上注意安全。」
走了兩步，時窈又拐回來，在周泊言扔沙發上的外套里摸了兩下，掏出鑰匙。
她舉著給比較熟的齊飛說話，「齊飛哥，車子我騎走了，記得給泊言哥送回家啊。」
聞言，周泊言愣了一下，上手搶：「騎什麼騎，給我。」
時窈拿著鑰匙在空中拋了兩下，又落回手中，衝著周泊言甜甜一笑，故意氣他：「你管不著。」又把酒杯往他面前送，「再多喝點啊，我走了。」
被酒精麻痹後，行動都不大利索的周泊言：「……」
眼睜睜的看著時窈揮揮手離開。
她走後，有個跟時窈不大熟的男生看著周泊言氣憤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又想到即將被騎走的機車，硬巴巴的感慨道：「妹妹挺……野啊。能追嗎？」
周泊言盯著他：「你可以試試。」
男生慫了：「……我瞎說的。」
-
阮星歡從舞池出來的時候，發現陸臻不在了，好奇的問：「我哥呢？」
旁邊有人回答：「走了。」
阮星歡：「？」
同學繼續說：「你哥讓你自己回家，別打電話煩他。」
阮星歡：「……」
剛才也不知道誰說的，帶出來就要帶回去，這才過去幾分鐘……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
迪吧里光線昏暗，時窈從門口出去，隱約看到前面站了個人，身高腿長，擋在路上，她往旁邊繞了繞，那人跟著過來，擋在她面前。
時窈抬眸，愣了一下。
男生雙臂交疊在胸前，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在她看過去的時候，下頜微抬，神色淡淡的睨著她。
從那天的不歡而散後，兩人有五六天未見，時窈單方面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陌生感。
而且她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陸臻了，特別是在發現被陸臻拉黑以後，這意思是以後見面認識還不是不認識？
兩人間氣氛漸漸尷尬起來。
陸臻表情未變，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後面有人要進去，他們兩個著實有些擋路，時窈扯著陸臻手臂往旁邊去，然後尷尬的收回手，吶吶開口：「好……巧啊。」
一秒。
兩秒。
一分鐘。
……
每分每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就在時窈準備放棄搭話的時候，陸臻突然動了，手掌扳著時窈肩膀，扯進懷裡，就在電光火石間。
時窈毫無防備，鼻樑撞到他的胸膛，疼痛感倏地傳到大腦。
耳畔是悶悶的聲音。
「你別喜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