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思念之吻
玄門尊者抬手揮開掉落的岩石塊和灰塵,踏著凌亂的石塊和月晶石,進入敞了「天窗」的洞穴。
半個小時前,他和鴻天尊者來到翠屏山,因尋不到伊先生在哪裡,便展開地毯式搜索。翠屏山脈龐大,找一個人如大海撈針,但對他們修士而言,只要有一絲蛛絲馬跡便能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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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其,鴻天尊者在一個峽谷里覺察到修士戰鬥的痕跡,摸到了翠屏山主人的老巢,在半山腰的一條岩縫裡捕捉到一絲泄漏的魔氣,擠了進去,發現了一個迷宮般曲折的地宮。
鴻天尊者肆意地破壞各種陣法,斬殺無數魔化的妖獸,即將接近地宮中心時,突然爆發驚天動地的力量,一劍劈開了山體,整座山被劈成了兩半。
玄門尊者看得膽顫心驚,不愧是上古大能,修為深不可測,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跪下來膜拜。
步入洞穴,玄門尊者詫異地發現這裡竟有一條靈脈,可惜即將枯竭,月晶石品階不高,僅剩老化的靈脈精髓。一陣惋惜,他的神識在洞穴里掃了一圈,看到劍拔弩張的場景,不由自主地躲到角落,靜觀其變。
「鏘鏘!」
陵光看到前面背對著它的殷深翊,高興地叫了好幾聲,翅膀一收,龐大的身體泄氣了般,鳳凰真火「撲撲」地消失,大鳳凰一下子變成了小雛鳳,累趴了似地癱在地上。
殷深翊瞥到原形畢露的小鳳凰,嘴角勾了一下。
「蒼章,去。」
他一下令,掛在髮絲上的小青龍翹起腦袋,盯著不遠處企圖爬從地上爬起來的黑袍人,露出不善的眼神。
玄明捂著胸口,單膝跪在地上,嘴裡嘔出殷紅的血,不敢置信。一千多年來,無人敢在翠屏山挑戰他的權威,天劫活下來的修士,誰有本事在他面前放肆?今天,不但有人闖入他的地盤,自己竟還被人一招打傷了?
是誰?
究竟是誰?
他抬頭,惡狠狠地盯著出現在洞穴的白袍修士,當看清那張似曾相識的臉時,他驀地瞪圓了眼睛。
一道青光突然迎面撲來,他一驚,正要躲避反擊,巨大的龍頭赫然入目,緊接著,龍爪一拍,瞬間將他按在了地上摩擦。
玄明的臉頰撞上粗糙的地面,蹭出血痕,他齜牙咧嘴,惱羞成怒,身體驟然發生變化,瞬息之間,龍爪下出現了一隻龜蛇,龜腦袋被按住了,蛇頭兇狠地張口咬向青龍的脖子。
蒼章身體一扭,龍頭轉了過來,撞向蛇頭,蛇頭被撞飛,尾巴卻不甘示弱地襲卷而來。
威嚴的龍嘯聲在洞穴里響起,震耳欲聾,蒼章毫不客氣,對著玄明就是一頓胖揍。
癱在地上喘=氣的小鳳凰眼睛一亮,看到蒼章和玄明打成一團,它興奮地沖了上去。
一起揍啊!
揍死這個傢伙!讓它欺負它的主人!
那邊三隻神獸打成一團,好不熱鬧,這邊殷深翊已轉身蹲下,小心翼翼地扶起伊宸景,將他抱在懷裡,憐惜地撫開他的髮絲,露出漂亮的小臉蛋。
修長的手指捏著他的脈膊,一絲靈氣探了進去,查看他的身體狀況。
洪昆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自己的契獸被另外兩隻契獸揍得滿頭大包,既無奈又心疼。輕嘆一聲,他望著白袍修士的背影,面露感慨之色。
「道友,你沒事吧?」玄門尊者靠近他,關心地詢問。
洪昆撿起地上破碎的眼鏡,收起來放進西裝兜里,聽到問話,他彬彬有禮地回道:「無事,只是一些皮肉傷。」
玄門尊者從儲物戒里取出一粒丹藥:「這是紫靈丹,吃了對身體有好處。」
洪昆沒有推遲,雙手作揖謝過後,接過遞來的丹藥。丹藥一下肚,體內體外的傷便開始癒合了。
「多謝道友。」洪昆作揖,再次感謝。
「舉手之勞。」玄門尊者笑呵呵地道,瞥到站立在一旁如木偶般的傀儡,好奇地問,「這位……可是赤坤尊者?」
洪昆微訝。「道友認識他?」
玄門尊者道:「曾有過一面之緣。」
洪昆不禁打量眼前這位擁有兩個渡劫期的修士,仔細地回想,完全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他。
微微頷首,洪昆站到真身面前,捏住真身的手腕,探查情況。無了玄明的笛音控制,真身只是一具沒有神魂的空殼。相隔一百多年,他終於能神魂歸位了。不過在這之前,必須先解了真身上的傀儡咒。
然而,憑他現在的修為,恐怕無法破解。他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那邊抱著少年的白袍修士。
殷深翊的靈氣在伊宸景的體內行了一周天,緊蹙的眉頭慢慢地放鬆了。伊宸景的經脈略有受損,但經過鳳凰真火的洗禮,不但痊癒了還得到了不少好處,沉澱在體內的雜質被清除一空,法身更凝鍊而純淨,可謂因獲得福了。
執起伊宸景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地親=吻,殷深翊溫柔地凝視懷裡的少年。
太讓人不省心了,出門一趟,便遇到諸多危險,以後可怎麼放心讓他一個人出門?
在幻境裡不斷徘徊的伊宸景,突然聞到熟悉的氣息,精神一振,他循著那縷氣息一路奔跑,前方大亮,他縱身一躍,衝進白光里,意識剎那間清醒了過來,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倏地睜開眼睛。
鴻天俊美無儔的臉近在咫尺,淡褐如金的眼眸里盛滿了溫柔,發現他醒了,面露驚喜之色。
「小景……」
殷深翊忽地驚住,微微瞪直了眼,瞅著貼近的臉龐,唇上的柔軟和溫潤令他雙耳發燙,抱著伊宸景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發抖。
伊宸景的唇貼在殷深翊的唇上,迫切地想確認他是否真實存在,更想與他親近,宣=泄來自靈魂深處的、濃烈的思念之情。
殷深翊任伊宸景吻著,驚訝過後,只剩滿滿的愛意,然而理智卻告訴他,不可沉=淪,艱難地推開伊宸景,撫著他臉頰,聲音沙啞。
「小景,怎麼了?」
伊宸景皺起秀氣的眉毛,伸手抱住殷深翊的頸=項,盯著那濕=潤的唇,湊上前還想親=吻。殷深翊偏過頭,那吻便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沒有親到,伊宸景不滿,摟脖=子的手改為捧臉,強=硬地固定住殷深翊的臉,在他詫異地注視下,霸=道地吻=住。
似蝴蝶撩=花般挑=逗,似蜂蜜般濃稠甜美,似綿綿細雨般滋=潤,更似清風明月般皓爽。
沉寂了三千多年的情感,猛然釋=放,便一發不可收拾。
殷深翊反客為主,變化角度,深深地回應伊宸景,手掌按住他的後腦勺,更深=入的與他糾=纏。
此時此刻,他只想沉醉其中,不願醒來。
伊宸景「唔」了一聲,下意識地揪住殷深翊的髮絲,微垂的眼睛裡,波光瀲灩,熟悉的親=吻,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終於令他悸=動的心安定下來。
擁抱他的鴻天是真實存在的人,不是幻境,更不是他的臆想。
慢慢地,他憶起目前的處境。
輕=咬了下殷深翊,伊宸景堅定地與他分開,急=促地吸著氣推他。
「嗯?」殷深翊眼眸迷濛,似乎還陷在情=意之中。
「……殷深翊?」伊宸景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景。」殷深翊的氣息也不穩,他添了添唇,回味著剛才的吻。
伊宸景抹了把臉,冷靜下來。「你怎麼來了?」
殷深翊盯著他亂瞟的眼睛,嘴角溢笑。「你失蹤了,我怎麼能安心地呆在青岙山?」
「我沒事……」伊宸景耳朵一動,聽到洞穴角落裡的打架聲,轉頭望去,只見青龍緊緊地纏=住玄武,令它動彈不得,而小鳳凰蹲在蛇頭上,用尖銳的喙狠狠地啄著,龜=頭和四肢縮在龜殼裡,蛇身便成了被欺負的對象。
殷深翊順著他的視線,瞥了眼打成一團的契獸,嘲弄地道:「堂堂神獸玄武,竟墮=落成魔。赤坤,你當初是怎麼封印它的?為什麼任它被心魔控制了神智。」
「赤坤?」伊宸景從殷深翊懷裡探出頭,望向不遠處的傀儡和西裝男人。恢復了羲和記憶的他,一眼便認出了赤坤的真身。
他竟誤打誤撞,在這座山里發現了赤坤的藏身之處?
被鴻天質問的洪昆輕咳一聲,道:「此事……說來話長。」
鴻天難道移情別戀了?竟與羲和以外的人如此親密的擁=吻?
在飛機上時,他與少年是鄰座,一罩面便覺察到他是修士。飛機被劫機時,即使少年不出手,他也會想法子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暗中制服劫機犯。後來在酒店遇到他,頗為意外,第二天看見他和秦毅一起參加拍賣會,便絲毫不驚訝了。
他知道秦毅是諦聽,能被他多加照顧的少年,身份定然非同一般。所以,當他發現少年往翠屏山御劍飛行後,便不放心地跟上來。
少年果然受到了玄明的攻擊。
玄明是他的契獸,一千多年前受了某種刺激,心魔纏身,對任何闖進翠屏山的人都不懷好意。只因它害怕他人闖進這裡,對他的真身心懷不軌。
他知道玄明是護主心切,但它入魔太深,是非不分,連自己主人的氣息都辨識不出,著實令人頭痛。
一百多年前他覺醒的第一次件事便是來翠屏山取回真身,豈料被玄明當成盜賊,打了出來,要不是念他是凡人沒有痛下殺手,如今他恐怕無法站在這裡了。
為了對付玄明,他憑凡人之軀,重新踏入修真之道,出入各個拍賣會,尋找一切含靈氣的珍藏品以及修真界流落到人凡間的法寶。
這些年一直在海外淘寶,消息閉塞,前些天剛回國,聯繫上認識的修士,方知道青岙山的主人回歸了。
鴻天覺醒,代表著末落的修真界將重新開啟紀元。
作為鴻天的同伴,赤坤希望能取回真身後,再與好友相聚。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竟在自己如此狼狽的情況下,與鴻天重逢了。
殷深翊拉著伊宸景走到洪昆面前,介紹道:「他是小景,青岙山大日山莊的主人,我們的新同伴。」
洪昆想推眼鏡,摸了個空,才想起眼鏡碎了擱在西裝衣兜里,他放下手,笑容可掬地道:「我和伊先生非常有緣,在飛機上、酒店裡、拍賣會上,都會過面。」
伊宸景抿了下唇,語出驚人:「赤坤,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死要面子。」
洪昆臉上完美的笑容倏地一僵,毫無預兆地出現裂痕,而殷深翊則驚詫地盯著伊宸景,想從他那張波瀾不驚的漂亮臉找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