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姓孫的猴子(上)
江晚作為一個社畜,很久以前就發現了,有的人就是沒辦法做朋友的。
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我們互相看不慣,但是被逼著要在一起共事一段時間,殺人犯法是我們相安無事的唯一原因。
在法治社會,對於這樣的人,江晚的處理方式和對待星星一樣:遠離,並且遠遠看著他緩慢死亡。
然而薛師兄看起來就不像是個遵紀守法的人。
江晚確信在那個瞬間他的殺意飆到了臨界點,並且這意味著接下來他要順便把這船人都殺掉以防止有人把他的行蹤泄露出去。
下一秒江晚就把這個人打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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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知道當一個修道者有那麼快樂,反正她上輩子做夢都沒想過自己可以不用忍著噁心微笑地等討厭的人說完話,而是直接把人一腳踹飛。
真的飛出去的那種。
江晚沒怎麼學過攻擊類術法,確切的說,她剛才是完全靠修為把人給震出去的,震飛出去好遠,差一點直接把人扔下海。
整天被薛師兄打擊,她真的以為自己是個渣渣啊!
果然強出一籌則師之,強出數籌則npc之,她和那個開掛的boss級npc比什麼啊嗚嗚嗚!
老好人青葉道長看見這邊起了衝突,連忙過來勸架:「怎麼了怎麼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有什麼事情非要動手嗎?」
那幾個道人七手八腳地把人扶起來,江晚出手不重,那人還能說話,爬起來卻不太敢再對她陰陽怪氣,撫著胸口搖頭,語氣有些虛弱:「是我不對,但是我也是為了大家好,不走出這妖霧,我們就出不了海。為了走出去,什麼招都要試試的,姑娘你反應也太激烈了一點。」
江晚心想我剛才那是救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暗地婊我了,作死也要有個限度啊……
不過發現自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對方殺死之後,她反而一點也不氣了,甚至懶得理他那點暗搓搓的惡意,平靜地說:「因為我生性頑劣呀。」
說完還朝他們笑了笑,滿臉都是「再來招惹我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放狠話真的好爽啊嗚嗚嗚!
青葉道長打圓場:「哎呀和人家小姑娘計較什麼,大家好好相處……」
江晚攤平掌心,她手裡那隻飛行鵲就徑直飛上了天,它腳上纏著的那根金線在不斷延長,末尾那端始終留在她掌心中,一晃一晃,在她掌心裡來回滑動,酥酥麻麻的。
那根金線就算是深探入翻騰的黑霧中,也依舊散發著不能被阻擋的金色光芒,在空中極為醒目,一時間整條船的目光都聚集到她這兒了。
傅公子身邊的老者讚嘆道:「虧她想得出來、做得到。」
這條船的主人傅子如傅公子,依舊擁著他的狐裘,仰頭看那根穿越濃霧的金線,忽而低聲問老者:「道長,你看這個小姑娘的修為如何?」
他身邊的老者是個修道者,一直與傅家交好,這一船的修道者半數都是他組織過來的,出關渡海,就是為了圓這位家主的執念。
「地仙水平,不讓老夫。」那老者說:「而且她還那麼年輕。」
傅子如問:「您覺得她和她那位師兄?」
老者搖頭:「她師兄倒還正常,是個普通修道者,他們倆不像夫妻,應該就是普通師兄妹關係。」話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你在考慮……誠公子?」
傅子如點頭:「我在世還罷了,我若不在了,阿誠遲早要去修道的,他性子跳脫,又沒吃過苦,怕得罪人,該娶個厲害的妻室。」
頓了一會兒,他又嘆了口氣:「若是那姑娘漂亮點就好了,阿誠從小到大最喜歡漂亮的東西,小時候還說要娶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
他話說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弟弟,半大小子眉眼間都是活力,生機勃勃的,此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空中的金線。
飛行鵲飛到一定高度之後,終於擺脫了濃霧的糾纏,可以俯視一整片海域,那姑娘手上的金線也終於停下來了。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右手平攤,燦金的線從掌心往外延伸,飛快地勾勒出一張簡陋的地圖,地圖一成形,就從她掌心脫去,浮在半空。
地圖懸在空中,燦金的光芒映在她臉上,整幅海域圖完整無缺,掌舵的、水手們趕緊圍上去看。那姑娘笑得有點得意,仰頭去看自己的師兄,那張臉明明容貌平常,卻在這個瞬間煥發出難以言說的光彩。
可是她師兄卻並沒有太大反應,面無表情,似乎情緒不佳。
傅子如低眉說:「她師兄……找個機會,還是別留著,怕再生事端。」
這話自然而然地從嘴裡說出來,他有點怔愣,隨即自嘲地一笑:「……反正都是我做的,和阿誠沒有關係,以後那姑娘怨也怨不到他身上去。」
老者嘆了口氣,說:「你這是何必呢,夫人也不願意看見你這個樣子。」
他攥緊了手裡的那個半舊香包,說:「我隨時都可以死……這就是我的未來。」
江晚並不知道這條船上有人如此心心念念要花式作死,她眼見著船逐漸駛出濃霧,還頗有成就感。
中二少年傅子誠特意跑來誇她:「你雖然長得不好看,但是挺厲害的!」
江晚:「……」
中二少年一臉誠懇地低聲問:「對了,你那個朋友是不是家在天王渡口啊?回來之後能不能麻煩你介紹一下。」
江晚帶著笑:「是,就住在天王渡口。我介紹就沒意思了嘛,她平常喜歡早上五點在桃花樹下看日出,你每天早上去桃花樹下等著,總能碰見的。」
傅子誠一錘砸在自己掌心:「桃花樹下看日出,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