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望鄉台


  那小姑娘見江晚讀完了,立刻把硬紙板上寫著字的那一層撕下來,三下五除二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直接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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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

  小姑娘很滿意地看了看手上的硬紙板:「我阿媽讓我別吃完,她還要留著納鞋底呢。」

  江晚:「……你媽媽有告訴你,為什麼要吃掉這張有字的紙嗎?」

  小姑娘回答得很乾脆:「說啦!我阿媽說只能讓你一個人看見,讓別人看見了,她會減壽的!」

  江晚逐漸被她的稱呼帶跑偏:「為什麼我看見了,你阿媽不會減壽?」

  小姑娘搖搖頭:「我阿媽沒說。」

  她墨黑的眼珠轉了轉,指著江晚手上的手環,問:「姐姐,你手上的這個可以給我嗎?」

  江晚低頭看了一眼,那正是薛師兄送她的手環,於是她搖搖頭,溫言說:「這個不能給你,姐姐要用來治病的——姐姐給你再買一個手環好不好?」

  小姑娘搖了搖頭,朝她揮了揮手:「我不要別的,姐姐再見。」

  還沒等江晚也說一句「再見」,小姑娘就一蹦一跳地走遠了。

  她回去之後,薛師兄揚眉看了她一眼。

  江晚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就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你可以救他。他卻救不了你。

  薛師兄皺了皺眉,顯然是在心底琢磨這幾個字。

  所以說吧。

  江晚最討厭算命了。

  先不說有很多壓根算不準的,就算算準了,你又改不了,你提前告訴我有什麼意義呢?

  你和那些在名偵探柯南片頭劇透兇手是誰的討厭鬼又有什麼區別呢!

  尤其是薛師兄這種心思比較細膩(多疑)的人,很容易多想的。

  到時候折騰的又不是你,是我啊!!!

  「待會兒我們再去見一見這個算命先生。」薛師兄說。

  她就知道!

  算命先生最討厭了嗚嗚嗚嗚!

  正說著,不知從哪裡竄出一個小胖子,一身灰布袍褂,呼哧呼哧很費力地把店門口的木質擋板拿下來。

  賣司南石的商鋪老闆指著那個小胖子說:「喏,你們等的人來了。」

  江晚還真沒想到。

  按常理來說,一個叫「」這種酷炫名字的人,應該是一個仙風道骨的小哥哥,或者是個乾瘦乾瘦的中年神棍。

  她唯獨沒想到,鬼市裡的這個,會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年輕人,長得賊拉憨厚,因為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有點運動不便,搬個木門都氣喘吁吁的。

  「啊,去鬼城?」小胖子把門打開之後,喘得有點過分了,靠在門框上問。

  「是的。」

  「這個我熟!」小胖子握拳在自己左手上一錘:「我可以帶你們走全套!正好我這兩天也沒什麼生意,三百金,不講價,怎麼樣?」

  江晚當然覺得可以,反正又不是她付錢。

  薛師兄也不可能讓她付錢的。

  付完錢簽了協約書,薛師兄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

  「門口坐著的那個算命先生准嗎?」

  江晚:「……」

  師兄你還在糾結這個啊。

  她作為一個在社會主義光環下薰陶了幾十年的無神論者,都快把這事忘了。

  這是封建糟粕啊師兄!

  小胖子瞄了一眼他嚴肅的神情,擺擺手:「害,你說那個算命阿姨啊?她字寫得賊拉難看,什麼準不準的,不就混口飯吃。」

  薛師兄依舊很嚴肅:「門口的商鋪說她很準。」

  然後他又補充道:「他們說的是真話。」

  江晚:「……」師兄你還專門注意了一下啊。

  小胖子不甚在意:「得了吧,她還說我去年就要死了,站在你面前的難道是個木頭嗎?」

  江晚拽了拽薛師兄的袖子,小聲地說:「就是啊,師兄,這種事情一向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你別信就好了。」

  薛懷朔:「……」

  江晚:「而且,師兄你那麼厲害,肯定不會看著我去死的,怎麼會救不了我呢?你都救不了我,還有誰救得了呢?」

  反正手上這條命也是撿來的,能搶救就搶救,搶救不了也沒什麼特別不甘的。

  小胖子笑嘻嘻地插話:「哎呀,什麼『死』不『死』的,快呸掉,別把這些事情掛在嘴上。」

  小胖子的業務水平不錯,對整套流程都非常熟悉,一邊帶他們去買必需品一邊介紹:「你們經過枯萎的桃花樹之後,立刻就會遇見兩隻很兇的老虎,但是不用怕,那是專門吞食惡鬼和妖邪的,不會對你們出手。」

  「走過老虎之後,你們什麼也看不見,因為這個時候你們就來到了鬼域前的迷陣,這個迷陣是東嶽君座下的兩員大將神荼和鬱壘設下的,專門考驗來訪鬼域的活人。」小胖子說:「只有意志堅定的人才能走過迷陣,真正到達鬼域;而意志不堅的人,會在迷陣中兜兜轉轉一個半時辰,直到鬼城關閉,才會被迷陣送出門外。」

  江晚問:「什麼也看不見?包括同行的人嗎?我是不是只能看見自己?」

  小胖子點了點頭:「沒有什麼同行的人,你們一旦進入迷陣,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就算是一起進去的,也會立刻被分開。」

  江晚失望地皺眉:「啊……」

  正在這時,他們走到了一個別致簡樸的三層木質小樓前,小胖子敲了敲門,門自動打開了,他們走進去,門又自動合上。

  他們穿過庭院,來到了木質小樓一樓的廳堂里,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小胖子說:「我去給你們要幅地圖,在這等著我,不要亂走。」

  說完他就鑽進布帘子後面去了,不一會兒江晚就聽見他踩著木質樓梯上樓的聲音,咯吱咯吱,叫人疑心那樓梯下一秒就會完全塌陷。

  偌大的廳堂空蕩蕩的,光線不太好,台階上暗沉處的香爐里點著線香,一縷青煙裊裊上升,將線香的氣息散在空氣中。

  江晚不喜歡線香。

  「過來。」薛師兄忽然開口說。

  這自然是在喊她,江晚不疑有他,轉過身子去。

  薛懷朔握住她的右手,抬起來,將手上捻著的紅色絲線纏在她手腕上,纏好之後,起先他打了個漂亮的結,後來想了想,又解開,直接打了個死結。

  江晚:「……」

  江晚:「師兄你在幹嘛?你這麼搞待會兒怎麼解下來啊?」

  薛懷朔很滿意她手腕上那個綁得死死的結,說:「這是南流景的絲線,一旦綁好就會失去形體,普通銳器無法割斷,而且只要修為足夠,它可以無限延展。到時候就不會走散了。」

  薛師兄覆在眼上的那條白紗,正是由南流景的絲線製成的。

  ……應該不是從他那條覆眼白紗上拆下來的吧,絕對是他還有同款布帛吧!

  江晚順著手上那個死結望去,紅線的另一端,綁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薛師兄一鬆開她的手腕,那條紅色的絲線立刻就失去了形體,消失在了空氣中。

  江晚有些新奇,在他們之間試探性地探了探,果然什麼也沒有了。

  「哇,真的全沒了。」江晚問:「那怎麼才能讓它重新出現呢?」

  薛師兄說:「你有危險的時候,它就會重新出現,方便我找到你。」

  果然還在耿耿於懷那個算命先生。

  看來激怒薛師兄最好的辦法就是對他說「你絕對做不到某件事」。

  江晚問:「那如果是師兄你遇見危險呢?也能幫助我找到你嗎?」

  薛懷朔:「我遇到危險了,你能幫上什麼忙嗎?」

  江晚:「……」

  該死的誠實。

  這時那個小胖子掀開布帘子,大聲問:「餵——客人,你喜歡什麼顏色?」

  江晚不明就裡,隨口答道:「粉色。」

  小胖子立刻鑽回布帘子後面去了。

  然後他就拿了一張粉紅色的地圖出來,遞給了薛懷朔。

  江晚:「……」

  薛師兄:「……」

  江晚:「你問我喜歡什麼顏色……是因為這個啊?」

  這辣眼的死亡芭比粉真是絕了。

  和薛師兄那一身郎艷獨絕的白衣簡直不像是一個次元的。

  小胖子點頭:「對啊。」

  江晚:「你還不如直接按自己喜歡的顏色挑呢,問我做什麼……」

  小胖子:「我也喜歡粉,不過和你喜歡的不是同一個粉。」

  江晚:「那是什麼粉?還分不同色號的嗎?」

  小胖子:「酸辣粉。」

  江晚:「……」

  江晚:「……這個地圖能換嗎?換普通一點的顏色,黑色灰色都行。」

  小胖子一臉茫然:「為什麼要換?這不是一副完整的地圖嗎?這還是客人你們運氣好,前兩次我帶人來買地圖都買不到呢。」

  江晚:「嗯?你不是專門做這個生意的嗎?不記得地圖嗎?」

  小胖子邊往外走邊笑道:「不是的——客人你知道亡魂只能在鬼城裡逗留七天吧?」

  「知道。」

  「鬼城沒有固定的地圖。亡魂在望鄉台最後一次回望人間時,望鄉台上的鏡子會將他們念念不能忘的場景投影在鬼城中,而這些場景,一旦主人的亡魂消散在孽鏡台,就會全部消失。」

  薛懷朔:「所以每七天,鬼城的地圖都會完全變幻一次?」

  「對。」

  江晚覺得這過於酷炫了。

  小胖子又說:「客人,你們能買到地圖已經運氣非常好了。這家的主人平常根本懶得開門的,今天不僅開了門,還讓我們進去,真是難得。」

  江晚問:「這家主人是誰啊?」

  小胖子誠實地說:「我也沒見過。傳說是個女妖,曾經和修道者相戀,後來被傷透了心,就定居在幽都了。我建議不要回去說換什麼顏色,這家的主人脾氣不是很好,待會兒可能會幹脆撕掉不給了。」

  薛師兄說:「算了吧,顏色而已,何必拘泥於表相。」

  待買了一圈必需品回去,小胖子又呼哧呼哧推開自己的木質門擋,讓他們進去:「我裡面有點亂,你們隨便坐。」

  等江晚走進去,才發現他屋子裡不是常規的亂,而是一看就很有錢的亂。

  屋子裡密密麻堆著無數零食、糕點和糖果,只依稀有幾條路通向幾張軟椅。

  「可以吃一點我的零食哦。」小胖子回身把門擋重新別上,把遮在燈上的黑布扯掉,柔和的光立刻充盈了整個房間。

  月光石。

  小胖子真的有錢。

  「哇,」江晚說:「難怪你一直都笑嘻嘻的,要是我也有那麼多好吃的,我也整天開心。」

  小胖子把自己的將軍肚往軟椅下藏了藏,笑呵呵地說:「哎呀,我們胖子是不配擁有傷心事的,坐在那裡一臉愁容,怎麼看都像是沒吃飽。」

  「那沒吃飽的憂愁,通通可以靠吃飽來解決的。」小胖子說:「就算哪天生活出賣了我,那至少可以論斤賣嘛。」

  江晚仿佛找到了組織,熱情地和小胖子對視了一眼。

  她對一切愛講騷話和沙雕段子的個體都保有莫大的好感。

  江晚上輩子為數不多的愛好就是逛微博和豆瓣哈組,看沙雕段子和沙雕表情包,經常嘴甜得像抹了蜜,但其實只是在玩梗。

  忘了姐姐吧,姐姐心裡沒你,姐姐只是嘴甜。

  小胖子要過那張死亡芭比粉的地圖,展開來,第一句話問的是:「現在是第幾天了?」

  江晚一怔。

  弘陽仙長是在下午去世的,第二天薛師兄出關,第二天傍晚他們就到了天王渡口;第三天出海遇見敖烈,第三天傍晚就到了溫湯鎮;現在應該是……

  「第四天。」薛師兄回答。

  「才第四天啊。」小胖子用手指著地圖對他說:「你今天進鬼城之後,先去找望鄉台,望鄉台和孽鏡台的位置是固定的,但是沿路的景觀會變化很大。」

  江晚插話說:「聽說如果迷路了,就會被惡鬼抓去吃掉。」

  小胖子笑了笑:「那是本地用來騙小孩聽話的傳聞……未必是惡鬼,在死去的第五天,亡魂最後一次走過望鄉台,此後他們活著時的記憶和意識都會逐漸消散,只記得生平最後的執念。」

  江晚說:「生平最後的執念可能是害人?」

  小胖子點點頭,他攤開手:「有的人就是這樣,死有餘辜。」

  「總之,你們必須快一點,因為鬼城只開放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如果沒有離開鬼城,就會被關在城內,只有下一次開放可以再次離開。」

  江晚說:「只是滯留一天,也沒什麼關係吧?」

  小胖子搖頭:「姑娘你還是太年輕了,剛才有說過的,鬼城的景觀每天都在變動。」

  江晚恍然大悟:「昨天進去的時候那座樓是在東邊,今天進去可能就在西邊了,鬼城那麼大——每天死去的所有亡魂都可以在鬼城上投影自己最後的執念,三個小時可能根本找不到昨天那個人在哪裡。」

  「還不止,」小胖子說:「萬一昨天待的地方,是某個第七天的亡魂構造的呢,那個亡魂消散在孽鏡台了,那些投影可就憑空消失了。」

  江晚愣愣地問:「那……那些被困在鬼城裡的人呢?也會隨之消失掉嗎?」

  小胖子說:「不知道,反正之後就沒人再見過他們了。」

  「好了,」小胖子說:「你們走過迷霧陣之後,最好找個地方會和,我的建議是在鬼城中的化龍池前面,又大又顯眼,還不會變動,你們覺得怎麼樣?」

  「化龍池?」江晚疑惑道:「化龍池不是在上仙界嗎?鬼域冥府也有?」

  小胖子擺擺手:「那就是個普通的養魚池,為了名字好聽才這麼取的。」

  也是,到處都有未名湖,難道到處都是北大嗎?

  薛師兄點頭說:「那就這個化龍池吧。」

  「在化龍池會和之後,你們要穿過這一片——街道,」小胖子的手指在地圖上滑過去,他滑過的部分全是灰濛濛的迷霧:「由於還沒進入鬼城,這張地圖也不知道那裡投影出來的具體景象是什麼,也可能是一大片野地。」

  「然後你們會到達望鄉台,任何亡魂在死去五天內都一定會經過這個地方。」小胖子繼續說:「如果沒什麼意外,你們會在望鄉台看見亡魂的影子,這個時候,將那塊影子取下,拓印到司南石上去,就能被導航到亡魂附近。」

  「把影子取下來?」

  「對,到時候看見了你們就知道怎麼做了。」小胖子說:「如果你們不趕時間,我不建議一個晚上全部做完,可以把影子拓印下來之後就出城。」

  他絮絮叨叨地說:「其實最好的時間是第六天去拓印影子,第七天和親人再見一面,從此他通過孽鏡台去那自由平靜之地,我們活人回歸到現世生活中,大家都好。」

  薛懷朔問:「你剛才說,亡魂會在五天內通過望鄉台回望人間,也就是說,我們今天——第四天晚上去望鄉台,可能找不到故人的影子,是嗎?」

  小胖子點點頭,不過他又說:「這種情況很少見啦,一般人到死都有放不下的事情,恨不得多去幾次望鄉台,怎麼會第四天還不去望鄉台回望人間呢——客人,少吃一點我的玉米花啦,我自己都沒有啦!」

  江晚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裡的罐裝玉米花:「你的玉米花超級好吃的呀,我可以用甜點心和你換。」

  她把羅候山腳下買的甜點心遞了一包給小胖子,頂著他懷疑的目光說:「你嘗嘗就知道了。」

  被迫拿回三百金,並且用身上三分之一的甜點付帳之後,江晚終於離開了鬼市的鋪子。

  接下來她被薛師兄拎回了鬼市門口,去找那個名叫「小惠」的算命先生。

  小惠不在。

  「我阿媽被人叫走了呀。」還是之前送信的那個小姑娘,她繼承了自己阿媽的板凳,坐在鬼市門口,但是她太瘦太小了,誰也擋不住,大家一側身,就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師兄,看吧,算命先生不在。」江晚理直氣壯地說。

  「姐姐,你要算命嗎?」小姑娘仰著髒兮兮的小臉問:「我可以給你算,我阿媽說我已經出師了。」

  江晚蹲下來,把剛才被還回來的三百金里挑了幾個小金塊給她:「那你幫姐姐算一算,好不好?」

  她默默給那小姑娘做口型「說好話」。

  小姑娘收了錢,心領神會,像唱歌一樣:「姐姐你婚姻美滿,郎君溫潤如玉,待人接物進退有度,對你特別特別好,以後你會生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小孩子也很有出息,最後你和你那個溫柔的夫君白頭到老。」

  薛懷朔:「……溫潤如玉的夫君?」

  江晚:「……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她的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不少。

  小姑娘不解地看著他們,似乎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麼忽然臉色不對。

  江晚心想誰要小孩就自己生,反正她不要。

  她會是一個差勁的媽媽的,她不想成為一個差勁的媽媽。

  小姑娘見自己可能說錯了話,立刻清清喉嚨:「啊我今天狀態不好,要不然你問點問題吧,確定的問題我們會比較好算。」

  她從板凳底下翻出一個厚厚的本子,嚴陣以待。

  江晚隨口問:「你剛才不是說我有個對我特別好的夫君嗎?那麼問題來了,萬一我們倆吵架了,還是我做錯了事,我應該去道歉嗎?」

  小女孩熟練地翻起本子來:「情感問題……經驗類……吵架……找到了!上面寫著『千萬不能道歉,一個人如果不能包容你的錯誤,怎麼可能真的愛你』。」

  小女孩說:「上面還標註了,這是我姥姥傳下來的經驗!」

  江晚:「……」

  江晚:「冒昧問一句,你姥姥現在怎麼樣了?」

  「我姥姥?我沒見過她,聽說她改嫁了五次,最後在我媽十三歲的時候自殺了。」

  江晚:「……」

  薛懷朔:「……」

  薛懷朔拉著她走了。

  江晚見目的達到了,偷偷給小女孩比了個大拇指。

  江晚振振有詞:「師兄呀,下次不要相信這種算命的攤子,他們都是要賺你錢的,沒病都給你說出病來,就是要嚇你。」

  然而薛師兄依舊沒聽進去。

  證據就是晚上零點的時候,他又拿了根一模一樣的南流景絲線拴在她手腕上,還打了個一模一樣的死結。

  想想還是不放心,乾脆直接牽住了她的手。

  江晚:「……」

  那句話總共才五個字,真的對您造成了那麼嚴重的心理陰影嗎?

  雖說他們倆的肢體接觸確實不少,但是不為了救人、不為了抱大腿——那么正經地手牽手還是第一次。

  薛師兄的手冰涼冰涼的,牽著很不舒服,江晚都覺得自己被他握在手裡的部分給熨帖得有點低溫燙傷了。

  雖說是因為有龍族血脈身上的溫度才那麼低,但是明明胸膛前的溫度不是很低啊……

  江晚穿著的衣裙沒有寬大的袖子,她把那件一直穿著的雪青色十二破裙給換掉了,換了件坦領半臂齊腰襦裙,腰帶又長又仙,但是袖子窄窄的,顯得嬌俏可愛。

  沒有寬寬的袖子遮擋,就意味著他們牽著手的動作非常明顯。

  感情線一片空白、此前大部分人生都是在閉關的薛師兄知道這麼手牽著手有別的意思嗎?

  江晚覺得懸。

  雖說被過低的溫度緊貼著有點不適,但是江晚並沒有抽出手的打算。

  和長得絕世好看的美男子手牽手誒!告訴現場所有人這個美男子是我的人誒!

  爽爆了有沒有!

  其實等在幽都城門外的人不多,算上他們也只有不到十個,有對兄妹,妹妹還戴著孝,站在他們身邊,禮貌地搭話:「你哥哥對你真好。」

  江晚搖頭:「我們不是兄妹關係啦,我們是師兄妹。」

  那個妹妹看了一眼他們牽著的手,有點意外:「那麼遠的關係?」

  這時她的哥哥過來把她牽走了:「人家有的地方師兄妹也很親近的,你在外面不要亂說話。」

  那個哥哥還抱歉地朝他們笑了笑。

  江晚:「……」

  薛懷朔:「……」

  鬼城門口桃花枯萎凋謝,厚重的青銅大門緩緩打開的時候,薛師兄忽然問:「師兄妹的關係是不是確實太遠了?」

  江晚:「……」

  江晚:「……」

  臥槽師兄你要幹什麼?!

  不要啊!現在不是表白的時候我還沒準備好啊!!!

  我雖然是個美少女但是我不會處理這種場景啊!

  天哪竟然有一天我也會被絕世容顏的美男子表白!!!

  薛懷朔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繼續說:「我也覺得師兄妹的關係太過生疏了,過些天我們挑個日子結血契拜為兄妹吧?」

  江晚:「……」

  江晚:「……哦。」

  薛懷朔發現她表情不是很對,遲疑了一下:「……難道你想當姐姐?」

  江晚:「……」

  江晚:「……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這真的是篇一言不合開始沙雕的甜寵正劇。

  (來自看閱兵看到滿腦我可以的頭鐵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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