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再見敖烈


  江晚最近心情一直很好,倒不是因為薛師兄在身邊,主要是因為那只可可愛愛的小熊貓。

  其實更準確的稱呼是「小小的大熊貓」,它的毛髮黑白相間,腦袋圓圓的,手腳不太長,因為種族天賦,不管幹什麼都憨態可掬,平常走路有點晃晃悠悠即將要摔跤的感覺。

  江晚覺得自己看它走路或者趴著睡覺都能看一天。

  她也有養熊貓的一天哈哈哈哈!

  那天這隻小熊貓被江晚「殺熊貓取熊貓血」的沙雕言情故事給嚇到了,被她拎到懷裡去的時候整隻熊貓都在發抖,手腳並用扒著她的手臂,怎麼都不肯乖乖落到她懷裡去,用小奶音求饒:「求求你了,不要殺我,我會聽話的!」

  江晚想這不就是當初被薛師兄嚇著的自己嘛……

  她把小熊貓放在腿上rua了兩把,笑著解釋:「不是要殺你,只是在講故事玩。」

  小熊貓將信將疑,整隻熊貓看起來還是驚魂未定,被嚇過頭了,非常安分地充當一隻熊貓狀的毛絨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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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要去午睡,抱著它就上床了,它完全沒反抗,乖乖地被rua,睡在枕頭上還要小心不壓到她的頭髮,看見她蓋著被子,自己沒有被子,小屁股一拱一拱地往被子裡爬。

  然後就被薛師兄拎著後頸肉拎出去了。

  小熊貓一下子被拉出溫暖的被窩,被嚇得哇哇大叫:「平章坤道!平章坤道!救命啊!不要殺我!」

  江晚本來昏昏欲睡的,撐起身子一看,床頭紗帳外站著自己師兄,師兄手裡還拎著個四肢亂動嚇得大叫的熊貓。

  江晚:「……」

  薛懷朔:「……」

  薛懷朔:「……再不安靜我就真殺了你。」

  小熊貓抱著自己短短的手,連忙閉嘴,圓圓大大的腦袋一個勁地搖來搖去。

  江晚問:「怎麼了?」

  小熊貓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地問:「拎我出去是要殺了我嗎?」

  薛懷朔:「……」

  薛懷朔:「她就穿著寢衣,待會兒你的毛扎著她。」

  小熊貓特別委屈,一個勁地搖頭,覺得因為毛茸茸扎人就要被殺實在是太過分了,自己拽著自己的毛,奶聲奶氣地說:「不扎人的,我不扎人的!」

  江晚:「師兄,讓它在床上玩吧,沒關係的,別嚇它了。」

  薛懷朔:「……」

  薛懷朔放開小熊貓,讓它回到枕頭上,補充道:「你別進被子裡去了。」

  江晚本來就睡得昏昏沉沉的,見事情解決了,撒手倒在床上就繼續睡。

  於是薛懷朔和枕頭上那隻熊貓靜靜地對視。

  熊貓:「……」

  它從高處落下,在枕頭上顛了兩下,頭朝下陷在了軟枕上,好不容易把臉從枕頭裡拔了出來,立刻在薛懷朔的死亡凝視下僵住了。

  它吸了吸鼻子,似乎才意識到什麼,露出一個呆呆的笑容來,手腳並用從床上爬了下去。

  它特別上道地朝薛懷朔笑,做口型:「我現在就出去——」你可以自己睡進去了。

  薛懷朔:「……」

  小熊貓從床上爬下來,噠噠噠地跑出去了。

  江晚起來的時候,看見小熊貓趴在大大的書卷上看書。

  那捲書本來就十分厚重、寬大,小熊貓還沒有書脊一半高,書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起來像是連綿不絕的字海,它就在其中狗刨。

  小熊貓特別開心地告訴她:「這是執明道長給我的仙法典籍!我以後也要修成人形!」

  江晚決定不去打擾它,自己去找點事情做。

  姜卷耳已經回來了,她之前去拜訪松山上到計都道長了,看看她的傷怎麼能好的快點。

  姜卷耳對她的傷很上心,但是她爬了幾千米上山,更主要的原因是:姜卷耳的心上人就是那位計都道長。

  而這位計都道長,很不巧,是原書人物,江晚認識。

  江晚這些天一直覺得「計都」這個名字非常奇怪,好像在哪裡聽過,最後終於想起來,是在原書中看過,只是出場戲份不多,她記得不太清楚。

  計都為豹尾,乃土之餘氣,主孤寡。

  計都道長會在原本的歲星星君隕落後,結束隱居生活,出任新的歲星星君。

  原書里他好像沒有娶妻,也沒聽說過有個出身兔族的紅顏知己,江晚也不知道姜卷耳的這段暗戀最後會有什麼結果。

  而原本的歲星星君,很明顯,是被薛師兄順手殺掉的。

  江晚不想評價。

  姜卷耳說她去問過松山上那個計都道長了,計都道長說要恢復得好,最好找一找有沒有蓮心草,能用來輔藥最好。

  蓮心草生長在大江大河的入海口,極為罕見。

  「……所以你師兄去找蓮心草了,見你還在休息就沒告訴你。」姜卷耳說。

  江晚皺了皺鼻子,話語聽不出情緒:「他去幹什麼都不和我說的,現在都不和我說我摔下生死河之後發生了什麼。」

  姜卷耳拍了拍江晚的肩膀,她今天見到自己心上人了,還和心上人聊了超久,已經很滿足很開心了,語調輕快:「不要瞎想,你就把孕期情緒起伏當心猿抵禦就行了,實在不行去弄點好吃的吃嘛。」

  江晚覺得也是,點點頭真的去廚房弄好吃的陶冶情操了。

  薛師兄一直對吃好吃的這項放鬆身心的項目敬而遠之,江晚則異想天開覺得他萬一喜歡上美食了,說不定不再執著於殺人,而是安靜地長胖了呢。

  多少美男子毀於長胖。

  她覺得一個胖乎乎和藹可親的兄長比一個盛世美顏比自己妹妹還好看的兄長更親切。

  江晚準備弄開水白菜。

  這是一道名菜。

  用老母雞加上乾貝、豬蹄、火腿,慢火煨煮3個小時。之後將湯底的所有食材過濾乾淨,加上豬肉和雞肉糜,再燉煮半小時。每次都要濾淨渣滓和浮油,最後的湯必須看起來和清水一樣才可以。

  這就是開水白菜里的「開水」。

  她剛把湯底濾了第一遍,小熊貓就咕嚕咕嚕從屋裡滾出來了。

  這種學習學著學著就跑出來吃飯的態度,簡直和江晚一模一樣。

  小熊貓呼嚕呼嚕把撈出來的豬蹄乾貝火腿吃得風捲殘雲,一邊含糊地表示:「吃飯不積極,腦殼有問題。」

  薛師兄就一點也不喜歡吃飯,他對所有人間煙火和熱熱鬧鬧都不太感興趣。

  江晚還特別喜歡那句話「事已至此,先吃飯吧」,當初她在微博上刷那個胖乎乎的電競男主播,刷到他早期的視頻,他的戰隊輸了,一戰隊在飯店的包廂里總結失敗原因,男主播嚴肅地說了很多,旁邊坐著的輔助(才十幾歲,輟學去打的電競)很痛惜:「菜都冷了,我們先吃飯吧。」

  後來這演變成了一個梗,常年在各大直播間出沒,但是江晚覺得很對,先吃飯吧,有什麼事情過不去的呢,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事情再糟糕,也不至於去跳河吧,既然還要活著,那就吃飯吧。

  吃完一頓酸辣魚紅燒肉牛肉拌粉,吃得滿身大汗,很多事情就過去了。

  就是換成這身體的原主,她可能會說:「你們先吃,我去跳個河。」

  而此時千里迢迢跑到入海口去找蓮心草的薛懷朔,正在準備跳河。

  他仔細查看了一下千里江山圖,結合蓮心草的生長條件,很順理成章的得出結論:雲夢澤附近非常適合蓮心草生長,那裡的蓮心草應該品質很好。

  待他千里迢迢地跑過去,果然驗證了他的猜想,當地確實出產高品質的蓮心草。

  他去拜訪了當地最有名的醫修,禮貌客氣地向他詢問如何找到最好的蓮心草。

  然後在對方倨傲地拒絕回答之後,把刀橫在他脖頸之間再問了一遍,得知跟著羅剎鳥就可以找到蓮心草。

  羅剎鳥常居江河入海口,毛羽灰黑,鉤喙純白,鼓翅聲磔磔作響,眼眸如青鱗,喜歡在淺水處嬉戲。

  那個醫修是真的怕他殺了自己,說的非常詳細,還殷勤地建議自己去幫他找。

  薛懷朔還開著三昧的真話buff,一眼看出來他最後一句是假話,估摸著是要找機會接觸藥,好在藥上動點手腳。

  於是薛懷朔一劍殺了他,隨後甩乾淨血跡自己去找蓮心草。

  最開始還挺順利的,他很快發現了一隻羅剎鳥,披著霞光在淺水處一蹦一蹦的,整隻鳥洋溢著一種傻乎乎的快樂。

  它在淺灘里蹦啊蹦啊,一不留神整隻鳥就跳進湍急的河水中不見了。

  他開了神識,在附近找了找,發現那隻鳥已經被湍急的河水衝進了入海口,此時正被漩渦卷著沉入海底。

  薛懷朔:「……」

  所以蓮心草難找是因為這個嗎?

  正當薛懷朔準備念個避水決跳入海中尋找那隻消失不見的羅剎鳥,忽然被人喊住:「等一下!那邊那個穿著黑衣服的!別動!」

  薛懷朔默默轉身,發現咋咋呼呼朝他跑過來的正是當初在海上遇見的那個東海三太子。

  敖烈。

  他整張猙獰的臉上都生動地寫著「約好了打架的時間地點你竟然放我鴿子讓我等一天」。

  薛懷朔決定直接跳河。

  敖烈已經衝到他面前,喘著氣問:「你來這兒幹嘛?」

  薛懷朔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他反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敖烈理所應當地說:「雲夢澤是我母親的娘家,我當然在這兒。」

  敖烈的母親是一隻蜃,蜃是龍族的一種分支,常棲息在海岸或大河的河口,模樣很像蛟,從蜃口中吐出的氣,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幻影。

  敖烈又問:「之前我們明明約好了在東海打架的,你怎麼放我鴿子?」

  他本來就對薛懷朔和江晚他們沒有惡感,當初去半路攔薛懷朔只是被老爹逼的,如今天高皇帝遠,老爹管不到,自然把這事扔到腦後去了。

  薛懷朔:「……」

  薛懷朔說:「我來這裡是為了找蓮心草。」

  熊孩子敖烈果然成功被帶跑偏,睜大眼睛問:「那你剛才在幹什麼?」

  薛懷朔:「找蓮心草,跟著羅剎鳥可以找到蓮心草,剛才那隻羅剎鳥跳下去了。」

  敖烈:「……作為半個本地人,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剛才那隻鳥摔進河裡不是因為下面有蓮心草,而是因為它傻。」

  薛懷朔:「……」

  敖烈:「你為什麼要找蓮心草啊?你受傷了,所以才放我鴿子?為什麼不早說?而且蓮心草的功效不是很強啊,你為什麼不去找月華杏?」

  薛懷朔:「月華杏孕婦用不了。」

  敖烈瞪大眼睛:「你懷孕了?!你不是男的嗎?」

  薛懷朔:「……」

  薛懷朔:「……」

  薛懷朔:「既然遇見了,那我們順便把上次約的架打完吧。」

  敖烈:「你先告訴我是誰懷孕了。」

  薛懷朔已經在用看將死之人的眼神看他了,答道:「我師妹。」

  敖烈:「!!!」

  他喃喃自語:「沒想到你師妹長得不怎麼好嫁,嫁人倒是挺神速的,要是我師妹當初早早地嫁人了,後面也不會那麼討厭。」

  薛懷朔:「……」

  這麼說吧,如果薛懷朔有日記本的話,他就是那種會在帶鎖日記本里寫「怎麼會有男孩子不喜歡我妹妹,她可愛死了」的直男,並且會在妹妹發現日記本之後拒不承認是自己寫的。

  薛懷朔很反感別人喜歡自己師妹並且試圖拐跑自己師妹,但是他更反感有人不喜歡自己師妹。

  你眼睛沒有用可以捐給我啊!!!我妹妹那麼好看那麼可愛你瞎了嗎!!!

  於是薛懷朔有條不紊地拿了把刀出來,對自己的堂弟敖烈說:「不是要打架嗎,現在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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