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慪氣
這一夜,蕪蕪使出了自己渾身解數去勾引撩撥馮長生,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和不能做的,最後筋疲力盡之時才總算將馮長生勾引得不能自已地要了她。這一夜蕪蕪剛剛好的傷又重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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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蕪蕪忍痛起來纏胸穿衣,依舊是一副小廝的打扮,她本想喝一碗粥再走,偏馮長生催得急,於是只得空著肚子跟著上了馬車。馬車漸漸接近瓊山書院,外面的景物越來越熟悉,蕪蕪貪戀地看著車外,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撲通撲通地跳。
「外面又沒有什麼好看的地方,也值得你看了一路?」馮長生有些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蕪蕪卻是一點也不覺得丟人,放下車簾橫了他一眼,道:「蕪蕪以前都是不能隨便上街的,哪裡像二爺一般可以隨處走動,二爺當真是個不會體諒人的。」
「我若不體諒你,也不會帶了你來,惹惱了我我就讓趙叔現在把你送回去。」蕪蕪一聽,也不知他是說笑還是認真,卻是當真不敢再刺激他,唯唯諾諾道:「蕪蕪知道二爺是疼惜我的,心裡對二爺滿是歡喜感激,不過嘴上不願意說而已。」
馮長生掃了她一眼,似是不信,又似是鼓勵,蕪蕪一看立刻緩緩湊到了他旁邊,獻上自己的櫻唇,馮長生索取一番,自然是滋味銷|魂無比,等兩人分開時馬車早已經停了,趙叔在車外小心翼翼道:「爺,到書院了。」
馮長生應了一聲,然後下車扶了蕪蕪下來,兩人進了書院去。趙叔這才鬆了一口氣,搖著頭自言自語道:「二爺也真是不知道低調節制一些,什麼時候都想要……哎哎哎!我說這些做什麼!」
又說有書院的小廝領著兩人進了院子裡去,此時已經有幾人到了,都上前與馮長生套近乎,馮長生倒也應付著。不多時孫清遠和胡良也相攜而來,眾人相互問候一番,關益也出來了,說及當年師生情誼、同窗情誼,倒也都十分和諧溫情。
蕪蕪站在馮長生身後看著關益,覺得他的頭髮白了許多,臉上眼中的倦意苦楚無限,卻是硬忍著不肯讓人知曉,這是她的父親,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如今他一走只怕天涯海角再也難見一面了。只是他走了卻是好的,她要報仇,卻不想牽扯上關益,只希望他的下半生再也沒有什麼苦難坎坷了。
眾人說了一陣話,關益便讓下人擺飯上酒,別人都動筷吃了起來,蕪蕪卻覺得肚子癟了下去,她此時才知道馮長生早上不讓她吃飯的歹毒心思,於是在他背後狠狠瞪他。馮長生早就瞥見了她的小動作,卻是只當沒見,專心享受起面前的好酒好菜來。
蕪蕪冷哼了一聲,便轉身出了屋,見庭院裡沒有人,膽子便大了起來。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她便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路在哪,於是她走到了關益的臥房裡。因為明日關益便要離開京城了,所以有一些貴重的東西便都收了起來,此時關益的臥房就像是一個荒廢許久的庫房,透著孤獨和冷寂的味道。
關益的行囊也都已經打點得差不多了,只有幾件衣服還沒來得及疊起來散落在床上。蕪蕪拿起一件疊好放進竹篋里,再拿起一件衣服時卻是愣住了。這件衣服的針腳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便是連袖子也是一隻長一隻短……
這件是她十二歲時給關益做的第一件衣服,她母親早逝,關益一直沒有再娶,衣服破了也沒有人給補,自然也沒有人教關玉梅針黹,她自己學著做,只是做得不好也不精緻,只是勉強能縫補衣服而已。這件衣服她做了兩個月,關益看見這衣服之後很開心,時常穿在身上。後來關玉梅大了一些,針黹也好了一些,於是不讓關益再穿這件衣服,卻不知關益竟然一直保留著這件衣服。
蕪蕪眼睛有些熱,卻忽然聞得身後有腳步聲,驚慌回頭一看,卻是關益進了屋裡,他也看見了蕪蕪手中的衣服,眼中有傷感有懷念,接過那衣服仔細摩挲著:「這是我女兒給我做的第一件衣服,我後來雖然沒有穿卻一直捨不得丟掉,如今她再也不在了,有了這件衣服便像是她陪在我身邊一般。」
蕪蕪硬是忍下了淚,寬慰他道:「先生的女兒定然也捨不得離開先生,只是世事弄人,先生要保重身體,不然她怕是會自責吧。」她一說話關益便看出她是個女子,卻是並不驚訝:「我有這麼多的學生,我能看透他們之中的大多數,唯獨馮長生是個特別的,你是他帶來的吧。」
蕪蕪答是,害怕自己再說便壓抑不住想相認的衝動,於是急忙找了藉口逃出了屋子。她此時心中波瀾起伏,恐回去讓馮長生看出了端倪,於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平復一下情緒,等她穩定下來之後便想要回去找馮長生,哪知卻聽得有腳步聲夾雜著交談的聲音,這聲音是蕪蕪熟悉的:孫清遠。她心思一轉便躲回了假山里,不多時孫清遠便和另一個男人到了旁邊。
「子冉兩年未見到孫兄,如今見了只覺你比早先分離之時還要風流瀟灑了許多,如今又是准狀元了,以後可要多提拔我們這些同窗。」說話這人名叫劉子冉,曾是和孫清遠一同讀書的,兩人關係也算是十分要好,這兩年一直在某個鎮裡找了個地方混日子,前些日子聽聞孫清遠的事情,便想前來依靠,只是沒有什麼由頭,後來關玉梅意外死了他便也趁機辭了鎮裡的活計,回京來投靠這同窗好友。
孫清遠十分謙遜地搖了搖頭,道:「子冉兄你可千萬別這樣折煞我了,不過是別人錯看而已,我哪裡有什麼能耐,且看殿試之後吧。但若你有用得到之處,儘管開口,我定然全力幫著。」劉子冉見孫清遠依舊是一副親厚模樣,膽子便也大了起來,見左右無人才道:「我風聞崔相對你很是看重,不知是真是假?」
孫清遠臉色稍稍一變,含糊其辭道:「不過是別人瞎說的,哪有這樣的事。」劉子冉哪裡肯信,卻又不好強問,只得以退為進道:「孫兄也知道我沒有什麼大能耐,如今回到京城更是投靠無門,本來聽說崔相看重你,所以便想勞煩你幫忙引薦,怎知原是我沒有這樣的好運道。」
這劉子冉也算是個有能耐的人,寫得一手好文章,也頗有些想法建樹,孫清遠心思兜了一圈,便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子冉兄若是當真有這樣的想法,倒也不是沒有辦法的,若我當真中了個狀元榜眼自然會結識相國大人,到時候定會極力推薦子冉兄。」
劉子冉一聽,便知孫清遠的確和崔相有些緣由,只是此時不方便明說,於是心知肚明地裝起了糊塗,急忙長揖而道:「那就多謝孫兄,我敬候佳音了。若是孫兄能結識相國大人,相國大人說不定會將孫兄招為東床快婿也未可知。」
孫清遠既然已經將他歸為自己一派,便也沒有先前謹慎,話語之中多少帶了些得意之色:「崔小姐天姿國色,又是相國大人的掌上明珠,我若是能娶了她進門,自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兩人相視而笑,攜手走了。而聽聞兩人所言的蕪蕪此時卻只覺心如擂鼓,痛不可當!
她不能確定孫清遠與崔小姐是不是已經暗通款曲了才對她動了殺心,亦或是孫清遠一廂情願的想法,心中憤恨愈盛,便是見到了馮長生的時候也沒能掩飾住情緒,上車之後馮長生抬起她滿是鬱氣的臉,問道:「方才離開時還好好的,這又是怎麼了?」
蕪蕪扳開他的手扭過頭去不說話,馮長生也被她激起了怒氣,冷聲道:「不帶你來你鬧著要來,如今來了又做出這樣一番情狀,也不知你是在生誰的氣,當真是個不識好歹的東西,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蕪蕪心中本就又恨又怨卻無人能說,如今又添這樣一番指責,當下悲怒交加吐出一口血來,馮長生一看也顧不得兩人方才還在吵的事,趕緊讓趙叔找了個醫館,抱著蕪蕪便去尋醫。大夫把脈之後道:「這位姑娘本來就風寒未愈,適才又怒火攻心,這才吐了血,以後好生將養著,切不可再動氣了。」
大夫寫了藥方,馮長生便抱著蕪蕪復又上了馬車,這時馮長生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又憐惜蕪蕪尚病著,聲音便也柔和了下來:「究竟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竟生了如此大氣?」蕪蕪心口還疼著,兼又想著馮長生先前的惡言惡語,於是便別過頭去不肯理他。馮長生平日裡何時看著別人的臉色,如今對蕪蕪已經算是十分不同了,可她偏又不領情,馮長生便也惱了,於是一路再也無話。
等回到馮府把蕪蕪放在床上,見她依舊正眼也不瞅他,馮長生心腸便也都冷了:「你要是想死儘管去死,只別死在我的床上就成。」言罷便甩袖離去,留得一幫婆子丫鬟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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