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憋屈賠禮


  自從那日馮長生生氣走了之後,便再也沒有來見蕪蕪,蕪蕪這邊自己消了氣,又想起那日自己實在是有些放肆了,如今後悔的緊,偏又拉不下臉去找馮長生。又過了兩日,馮長生依舊睡在書房裡不曾來見她,蕪蕪便也忍不住了,親手煲了個豬骨山藥湯,有蒸了個嫩蛋羹,有拌了兩個小菜配好米飯,提著去找馮長生,哪知到了門口小廝卻攔著不讓進,說是馮長生正在見客人。

  蕪蕪便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等,不時有丫鬟婆子從門口路過,看她的眼神各異,有的是鄙夷,有的是同情,她卻統統都不放在心上。她只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女子,要想報仇便要忍耐,要攀附有權勢的人,而今她只有討好巴結馮長生才能活下去,也只有她的寵愛能讓她走下去。她心中便是有怨有恨也不能讓馮長生看到,更加不能對他發泄出來。

  她在門外站了一個多時辰也沒聽見門內有動靜,也不知馮長生是真的有客人,還是就要晾著她,她跺了跺已經凍麻了的雙腳,覺得有些冷了,只卻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不動。又過了半個多時辰,書房的門開了,走出了兩個人來,卻依舊不讓蕪蕪進去。

  許久之後,那小廝從門內出來,側身道:「二爺叫姑娘進去。」蕪蕪搓了搓已經凍僵了的臉對那小廝點點頭,然後便進了門。今日天氣有些陰沉,加上屋內又未點燈,蕪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看清馮長生的所在,於是緩步走過去,笑道:「今日真冷,也不知再過幾日又會是什麼光景了。」

  馮長生看著手中的帳冊並不理她,蕪蕪咬牙忍著惱意,將食盒裡的飯菜擺了出來,道:「二爺便是忙著做生意,也要顧及自己的身子,該吃飯的時候不能餓著。」馮長生依舊不理也不看,仿佛屋裡沒有她這個人似的。蕪蕪心中罵馮長生裝腔作勢,卻總歸是她有錯在先,於是復又盛了一碗湯來,只是她在門外等了許久,這湯早已經涼了,她連連受挫便泄氣地將碗放下,忍不住又咳了兩聲,見馮長生還是一副看不見她的模樣,於是便轉身就要走,哪知手腕卻被馮長生忽然握住了。

  他一手拿著帳冊,一手握著她的手腕,依舊是低著頭,聲音平穩:「怎麼,來道歉都這樣沒有耐心麼。」蕪蕪想要扳開他的手,可他的手像是鉗子一般根本就扳不動,便只能由著他拉,話里卻總歸是委屈的:「我今天一早便起床去廚房煲湯,中午便站在門外等著了,如今都要晚上了你才見我,哪裡是我沒有耐心,分明就是你小肚雞腸要為難我。」

  馮長生看完了一段才放下帳冊,而後抬頭看她,道:「我有正事要處理,哪有你來了便要見的道理,分明是你來的不是時候,卻還要怪我。那日你不是還硬氣得很麼,問你話也全然不理,怎麼今日卻來道歉賠禮了?」他雖然握著她的手腕不肯放開,卻也不肯將她拉近,仿佛若她的答案不符合他心中所想便不罷休。

  蕪蕪嘆了口氣,臉上略帶悲戚之色:「我只是那日看見關益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來,不知他們現在身在何處,是否還尚在人世,所以覺得人生悲苦,覺得世上的事情都是不公平公正的。」她這一番說辭倒也是十分可信,馮長生便也沒有再做懷疑,只嘆了口氣將蕪蕪拉進懷中,道:「每個人都有他的命,你便是憤恨怨惱也沒有什麼用,這一次我且放過你,我養著你不是為了看你的臉色,以後不准再對我使臉色了。」

  蕪蕪急忙應聲,卻見馮長生端起了那碗已經涼了的湯想要喝,蕪蕪急忙攔住,囁嚅道:「已經涼了,讓廚房重新做吧。」馮長生睥她一眼,語帶調侃:「你剛才不是還千方百計告訴我你煲湯煲得多不容易,我要是不喝,你還不得埋怨我半年。」

  蕪蕪有些赧然,喚了丫鬟把飯菜拿去熱了,而後轉頭對馮長生道:「二爺要是心疼我辛苦,就熱了之後再喝,可一口都不許剩下。」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過了片刻,飯菜便都熱過了端上來,馮長生喝了一口,眉頭卻皺了起來。蕪蕪問:「不好喝麼?」馮長生搖搖頭,將整碗都喝了才抬頭問她:「你這湯是和誰學的,我喝著怎麼覺得有些熟悉?」

  蕪蕪當下一驚,關玉梅雖然針黹不好,廚藝卻不錯,昔日關益過生日她都會親自做兩道菜,馮長生若是覺得熟悉,也定是那時吃過的,如今她做了這麼一道湯倒是大意了。但即便是馮長生心中有些納罕也沒有什麼,他知道關玉梅死了,只會以為是巧合罷了。她剛想通,馮長生卻是苦笑了一聲:「想是巧合罷了,倒是我多心。」

  蕪蕪於是裝作不知其中緣故的模樣,裝模作樣嘆道:「二爺想來是嫌棄我的廚藝吧,天下的湯不都是這樣做的,蕪蕪便不能自己琢磨出來,偏要和別人學麼!」馮長生狠狠彈了她腦門一下,道:「你這心眼怎麼這么小,我本是要誇獎你的。」蕪蕪嘟著嘴不理會,兩人閒扯一陣便忘了剛才的話題。

  .

  半個月之後,殿試的結果出來了,孫清遠果然是第一名,皇上讀了他的文章便很是歡喜,於是他也成了十幾年來第一位連中三元的狀元爺。同為關益學生的胡良則是中了探花,進了翰林院授十品編修,很是榮光。

  前三甲有兩人是瓊山書院出來的,關益的名子立刻便人盡皆知了。之後便有人想要送自己的子弟去瓊山書院裡讀書,只是關益此時哪裡會收學生,於是統統都推掉了。

  馮長生聽聞孫清遠中了狀元之時並不驚訝,見旁邊的蕪蕪頗有些憤慨的神色,便問:「人家中了狀元,你在這裡憤慨什麼?」「這樣一個喪心病狂口蜜腹劍的人中了狀元,我心中不爽快!」蕪蕪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這時卻有丫鬟端著藥送來了,蕪蕪聞到那股難聞的藥味,自然是不願意喝:「你先放著吧,我過會兒就喝了。」

  那丫鬟於是放下藥離開了,過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帳冊的馮長生幽幽道:「藥不燙了。」蕪蕪應承一聲,卻是不理會。又過了一會兒,馮長生又道:「再不喝就涼了。」蕪蕪又敷衍應聲,卻是依舊不肯喝。

  然後馮長生一手端起了那藥碗,一手握住蕪蕪的手腕,當下便要硬灌進去。蕪蕪哪裡肯,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般。馮長生鳳眼一眯,一抹邪笑爬上了唇角,接著他仰頭喝了一口藥,然後低頭對上了蕪蕪的嘴,他的舌撬開她的嘴,硬是將這苦澀的藥灌進了她的嘴裡。仿佛是故意折磨她一般,他並不一下子將那些藥哺進她的口中,而是慢慢的折磨她,讓那苦澀的藥在她口中完全瀰漫開來,苦得她眼淚都出來了。蕪蕪又是推又是打,卻是不能將馮長生推開,惱得不行。

  等哺完一口藥,馮長生才放開她,蕪蕪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卻見馮長生清清淡淡地看著她:「自己喝還是我餵你?」一想起方才的經歷,蕪蕪當下咬牙道:「我自己喝!」於是馮長生便把碗送到了她的嘴邊,她深吸一口氣就著馮長生的手喝了藥,苦得眉毛眼睛都皺到了一起,正要緩口氣時,馮長生卻湊上來舔掉了她唇角的藥汁,與她的唇舌糾纏到了一起,直纏得她氣喘吁吁才放開她。

  蕪蕪惱道:「二爺你怎麼這麼磨人!」馮長生放開她的手坐回位置上,看著帳冊風輕雲淡道:「不知為什麼,看見你就很想折磨。」

  「無恥禽獸!」

  「多謝誇獎。」

  蕪蕪說不過他,氣得只能扭身走了。

  .

  孫清遠和胡良一個中了狀元,一個中了探花,自然是要請昔日同窗喝酒的,馮長生推不開便只能去了。只是這日他一走,馮季慶卻來了馮府,這馮季慶乃是馮長生父親的同族兄長,平日裡也只有年節時才走動走動,如今來卻不知是為了什麼。

  有下人去稟報蕪蕪,她卻沒放在心上,厭煩道:「我連個妾室都不算,告訴你們二爺去。」

  這馮季慶來了不但沒有見到馮長生,連個來迎接的主人都未曾見,心覺受了冷落,正要大發雷霆之時,卻見邢姨娘領著馮靈兒來了。這邢姨娘見了馮季慶便是熱絡恭敬的樣子,連嘆了幾聲道:「我說今兒一早怎麼聽見喜鵲在樹上叫呢,原來是三叔來了,靈兒快見過你三叔伯!」

  馮靈兒如今十三四歲,平日裡邢氏又悉心調|教,說話很是機靈,這馮季慶平日在馮長生身上占不到什麼好處,如今有這麼一個調|教著也是個念想,於是便也親和地應承著。邢氏與馮季慶說了會兒話,馮季慶問:「長生為何不出來迎接?」

  這馮季慶在族中的聲望頗高,一向對馮長生也有不滿,便是一時不會對馮長生有什麼影響,日後也總有發作的時候,於是邢氏心思一轉,道:「二爺一早兒就出門去了,說是狀元爺和探花郎請喝酒,這是不知道您要來,要是知道了……唉,便是知道了,怕是也不會來迎的了。」

  「這是為何?」

  邢氏道:「三叔你是不知道,月前二爺帶了個女人回來,對這女人十分上心,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太關心了。」聽聞馮長生不關心生意,馮季慶卻是不太相信,問:「那這女人是個什麼來歷?」

  邢氏臉上都是厭棄的神色:「聽說是個青樓女子……」

  「太不像話了!帶我去會會這女子,長生也當真太不顧及馮家的臉面了!」見馮季慶如此生氣,邢氏卻是有些後悔了,她不過是想要讓馮季慶不滿,可眼見著他這是要鬧出事情來的,若是馮長生知道是她在中間教唆,只怕她日後便要不好過,於是只叫下人領著馮季慶去找蕪蕪,自己先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蕪蕪當真是個軟腳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