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奚柚腳踝扭傷第一天不覺得疼,過了二十四小時後勁就來了,走路感覺最好的時候是單腳蹦躂的模式。

  聯賽教室是單獨的,團隊賽四個人,對面參加的是陸祈和向夢婷。

  老張還沒來,四人的教室就顯得更為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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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枕川視線掃過她的腳踝,「疼?」

  「還好。」奚柚說。

  對面的向夢婷在刷手機,不知道聊到了什麼,按鍵盤的時候相當興奮。

  倒是陸祈,正在刷錯題集,筆記本上的筆記上密密麻麻,一堆過程和剪裁過的題目。

  奚柚好奇地看了兩眼,「你這麼做不覺得麻煩嗎?」

  陸祈:「嗯?」

  奚柚:「第一和第四題是同類型的題,做錯題集可以放在一起。分析答案入手,化簡問的知識點,拓展相關題目,寫的時候答案和題目分開。你一次就能過掉的題,畫掉就好,這樣也有重點和針對性。」

  「這樣,聽起來省事多了。」陸祈看過題目,對她揚起笑,「謝謝,我下次試試。妹妹自己也這麼做錯題嗎?」

  奚柚搖頭,回答相當囂張,「我不做題,沒有錯題。」

  「……」

  美好交流學術氛圍里,向夢婷的手機忽然發出了一陣高分貝的語音。這個經歷奚柚很懂,就是聽筒和揚聲器指之間沒轉換好。

  「那誰能知道,熊徐裝了半天大少爺。結果因為前不久得罪了裴執禮,現在家裡事情都被翻了個一乾二淨。」

  向夢婷頓時尬住,慌慌張張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們說的是——」

  「別那麼緊張。」奚柚表示同情,「裴執禮做什麼了?」

  向夢婷小心翼翼:「我告訴你,你不會告訴他吧?」

  奚柚:「不會,我和他不熟。」

  陸枕川在旁邊轉筆,輕笑了聲,像是在表示對這句話真實性的質疑。

  奚柚立刻給了他「配合」的眼神。

  向夢婷:「就是,據說是因為熊徐和裴執禮打架,事情鬧出來之後熊家連續幾大單的生意落空,熊家正版夫人就找上門了教訓人了,那天在教室里好多人都聽見了,熊徐是私生子。」

  「哇哦。」奚柚驚訝,「還有這麼一段的。」

  「這也不常見,如果不是熊徐平時太囂張,也不會光明正大的把這事兒鬧到檯面上來。」向夢婷,「不過,豪門裡最煩的就這類是數也數不盡的私生子。」

  「私生子啊,」陸祈停了筆,聲音清淡,「是挺麻煩。」

  陸枕川轉這筆,指尖勾畫出流暢的線條,他稍稍揚眉,「多麻煩?」

  陸祈笑著問:「不麻煩嗎。」

  倆人短暫的話語裡的交鋒,雖是不見火星子,但風雨欲來的前奏已然打響。

  氣氛沉下,向夢婷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奚柚視線在倆人之間轉了一圈。

  按照年齡來說,陸枕川和陸祈差不多是同年的,前後關係——

  雙方僵持,老張出現得恰到好處,他歡天喜地地進門,畢竟這次聯賽年段一共就四個名額,他們班占了三,雞湯式鼓勵開始。

  「我們南樓的文化水平不差,這次比賽獲勝的可能性很大。特別奚柚,學校第一次有北樓的學生參賽,對這次比賽有沒有信心?」

  奚柚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舉手附和,「有信心。」

  「能獲勝嗎!」

  「能!」

  「七中沖呀!」

  「沖呀!」

  陪老張進行完沒有感情的互動,奚柚眨巴著眼睛問:「下課了嗎?」

  「……」

  講都還沒開始講,就惦記上下課的問題了。

  上完老張的課,奚柚感覺渾身都是困意,她收著桌面上卷子,短暫低頭看過幾眼,直接將卷子疊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向夢婷在旁邊看得驚訝:「上課講過的題就這麼扔了嗎?」

  奚柚理所當然,「沒有錯的,留著幹嘛?」

  「……」

  一堆紅筆的向夢婷,感覺自己受到了DISS。

  競賽訓練的時間和平常上課時間不同,校園裡這會靜得很。

  奚柚受傷不方便,現在走在隊伍最後面。

  不知道為什麼平常腿長都寫在臉上的陸大學神,今天也配合著她的龜速前進。

  似是察覺到了她打量的目光,陸枕川低頭看了她一眼,「抱你?」

  「……」

  剛傳完緋聞還是在學校里,這樣真的好嗎。

  奚柚拒絕:「這不合適。」

  「麻煩。」陸枕川伸出手放在她的面前,下巴微抬,示意她把手放上來扶著走。

  「就是兩步路還需要扶,這是看不起誰呢,我能走。」

  奚柚同學話剛說完,正想很嚴肅地推開陸枕川的手,她手剛剛觸碰到他的手腕,少年勁瘦的手腕稍稍用力,瞬時就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肌膚觸碰到的地方,熱度連帶著游|走。

  奚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抬頭看他。

  少年神色懶洋洋地的,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標準地扶著走路的姿勢。

  他稍稍俯身看她,低沉的嗓音引|誘似的,「我站不穩,妹妹扶著我,行嗎。」

  「……噢。」

  雖然隔著一層衣服,少年手腕的溫度泛著涼,奚柚的視線沒忍住,偷偷往那看了眼。

  他特意配合她的身高,將高度放低了些,即便是前進的速度緩慢,也沒有不耐煩的神情。

  奚柚抬手揉了下耳朵,上課時間校園裡本來就安靜,周圍沒有什麼人,更顯得氣氛奇怪。她沒話找話,「為什麼向夢婷他們走這麼快,前面都沒人了」

  陸枕川:「下節是周主任的課。」

  「啊。」

  周主任的嚴厲程度在南北樓是出了名的,特別是上課遲到一縷下樓跑圈,美名其曰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又很不湊巧,A班的教室在三樓。以她現在半「金雞獨立」,單腳蹦躂的走法,等到了三樓了課也開始十分鐘了。

  奚柚走進樓梯,問:「要不你先上樓?我慢慢走就行,反正主任也就是罵罵我,沒事的。」

  陸枕川慢條斯理:「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奚柚認真道,「一個人遲到總比兩個人遲到好。」

  而且他們倆一起遲到,還容易有些有的沒的傳言。

  陸枕川:「不太行。」

  奚柚:「嗯?」

  陸枕川彎起眸,漆黑的眉眼裡像是帶著細碎的光暈。

  「不太捨得你被罵。」

  奚柚愣神的功夫,少年已經背過身,緩慢地蹲下。

  「哥哥背你。」

  奚柚猶豫了會,然後本能反應地抓緊了欄杆,「我還是自己蹦躂吧,被人了看見了不好。」

  陸枕川沒動,「妹妹,聽話。」

  「……」

  奚柚磨磨蹭蹭,還是不想做出太親密的舉動來。她自己蹦躂上了樓梯,主動伸出了手,「還是扶著吧,真的,我能走好的。」

  陸枕川皺著眉沒說話,少年釋放出來的冷氣,空氣里的氣壓都像是低了幾分。

  奚柚反應快,「你剛說完你不捨得我被罵,不准念我!不准陰陽怪氣!」

  「……」

  陸枕川氣笑了,直接握住了她柔軟的小手,「好好走路,再摔了我就在這兒抱你。」

  像是怕她沒聽進去,少年的語氣加重,意有所指。

  「公主抱。」

  「……」

  為了不讓現在的場面更尷尬,奚柚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但上完一層樓的台階,她額角難以避免地還是冒了點細汗。

  奚柚怕被察覺,轉移話題,「你和陸祈關係好嗎?」

  「嗯?」陸枕川淡聲道,「算不上。」

  「剛才在課室的時候,感覺他再回一句,你們應該就是能打起來的情況了。」奚柚偏頭看他,「你在陸南那過得不好嗎。」

  陸枕川散漫地應了聲,「算不上吧。」

  「怎麼什麼都算不上。」奚柚不太開心,「你每次都不跟我說。要是過的不好,為什麼不和師父一起。」

  話音落下的時候,奚柚能明顯感覺到手腕被握著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少年下頜線像是繃緊了些,沉眸的模樣冷淡,連帶著些寒氣,讓人心生退卻。

  奚柚皺眉:「陸枕川,你弄疼我了。」

  「抱歉。」陸枕川回神,力道放輕了些,「走吧。」

  奚柚抿著唇。

  又是這樣。

  他又是什麼都不說。

  他剛剛在她這裡拉回了點形象分,現在全消失得一乾二淨。

  正好,樓道顯示到了3F。

  奚柚活動了下手腕,用了力氣,一下就掙開了他的手掌心。她自顧自地敲門,「報告——」

  講台上正在寫板書的周主任回頭,「奚柚怎麼又是你,都是去參加聯賽訓練的,人家向同學不就回來得挺早的嗎。你幹嘛去了?」

  奚柚:「走路。」

  「……」

  確實得走路。

  周主任卡殼,「還有一個呢?你們三同一路程的,還走不到一間教室來?」

  奚柚想也沒想,張口就來,「校園太美,他走丟了。」

  「……」

  宋乾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聲。整個A班,哦不對,整個七中敢這麼懟陸枕川的,也就只有奚柚了。

  班上鬨笑的氛圍里,男主角很是淡定地進場。

  周主任眯起了眼睛:「枕川啊,找到路啦?」

  「嗯?」少年眸里的情緒冷淡,看過奚柚,話像是隨口應的,「嗯,找到了。」

  「……行了行了,你倆趕緊給我坐下,別耽誤上課時間。」周主任說。

  奚柚走路的動作慢。

  宋乾小聲和她說話,「妹妹今天又有甜柚過來送東西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沒眼力見的,直接放在了你抽屜里。」

  奚柚其實很煩自己的東西未經允許被別人亂動過,有禮貌的粉絲基本會放在桌面或者是桌角椅子上,不會動到她抽屜里的物品。

  奚柚把抽屜里的盒子拿了出來,重量不沉。

  她打開蓋子,濃重黑色的盒子裡鋪墊了一層飾品碎紙,裡面都是各種扭動著動物,黑色的蜘蛛腳還在爬,深棕色的斑點蛇,冷血的眼珠子正在盯著她看。

  潑墨式的紅色濺滿了內側,黏糊糊得半滴落狀,噁心又滲人。

  宋乾看奚柚半天沒有動靜,側頭過去看,立刻驚呼出聲,拍掉了她手裡的禮盒:「臥槽妹妹小心!這他媽都是什麼啊——」

  各種會動的爬行動物散落在了班級角落,有幾隻還很不安分的掉落到了桌面上,膽子小些的女孩立刻尖叫了起來。

  頓時間,美好的物理課就剩下了連環尖叫。

  周主任被嚇了一大跳:「你們在幹嘛呢啊!安靜!!」

  陸枕川的動作快些,及時捂住了奚柚的眼睛,「別看。」

  奚柚愣了會,笑:「誒,大可不必。」

  少女像是眨了眼睛,眼睫掃過了他的掌心,輕微帶了癢意。

  陸枕川嗓音低了幾分,「嗯?」

  奚柚握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了下來,語氣輕快,「我膽子沒有那么小,這還不夠我看的。」

  她很淡定地繞過陸枕川,臉色毫無變化,冷靜地將趙竹悅桌上的那隻玩具蜘蛛捏起來,然後在倒吸一口涼氣的背景音下,「哐當」一聲扔進了垃圾桶里。

  又A又酷的。

  奚柚:「給大家添麻煩抱歉了,先處理一下,別影響上課。」

  A班的同學對奚柚就是開啟「班寵」模式。

  「又不是妹妹放的,道什麼歉。到底是哪個傻|逼惡作劇,是私生還是黑粉又跑進來了?」

  「就是啊,這個幼稚得不能幼稚的玩具,我們沒被嚇到,妹妹沒事吧?」

  奚柚:「沒事,謝謝大家。」

  周主任皺著眉,顧忌現在是在上課的時間,確認過奚柚的狀況沒事,「先別管了,來繼續上課。」

  奚柚整理著抽屜里東西,除了那個盒子,角落裡還有一封同配色信,沒有署名。

  陸枕川:「別看了。」

  「為什麼不看?」奚柚搖了搖信封,確定完裡面沒有危險的東西,「你知道的,有人想要和你玩遊戲,給他入場的機會,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陸枕川皺了眉。

  有時候他是真不不理解,這小姑娘到底是從哪裡來這麼大的膽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送上門些得清楚明白的「恐嚇信」,她還能面不改色。

  陸枕川:「我幫你看。」

  奚柚眉梢微揚,「你什麼都不跟我說,還想看我的東西。這就有點過分了吧?我自己看就行了。」

  「……」

  奚柚拆開信封。

  內容倒是沒有多複雜,簡單易懂。

  她的照片,上面用紅筆畫了叉,力道之大仿佛要穿透紙面。

  而後是列印出來的方正字體,加倍放大版——

  【奚柚去死!!!】

  幾個大字做了特效,配合著像在往下滴血。

  「大白天就做夢了?」奚柚看完,彎唇笑道,「想得還挺美。」

  陸枕川掃過信紙,沉聲問:「這是第一次?」

  奚柚:「嗯,北樓外人進不去。」

  「有頭緒嗎?」

  「說實話嗎?」奚柚將信紙摺疊起來,看著自己的照片慢慢變彎曲,「我還是第一次毀掉自己的照片,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呢。」

  陸枕川語氣加重:「奚柚,別開玩笑。」

  「沒開玩笑。」奚柚說,「我成名太早,黑粉的目標範圍根本縮小不下來。敵我明暗關係擺在眼前,我估計,唯一的辦法只有查監控。」

  陸枕川:「你最近別單獨行動,你——」

  奚柚回復的話語懶散:「哥哥,如果你不打算和我聊『熟人』這條線的想法,就別問我的事,這會給人錯覺。」

  奚柚確實心大,即便「死亡恐嚇信」都送到了眼前來了,她還能不動聲色地拿兩本書墊在桌面上睡覺,一睡睡到班會課,周主任甚至沒找到時間開解她。

  這件事情惡劣程度非同小可,學校就是要對每個學生的安全負責。周主任急匆匆地拉上老張,學校臨時開了會議。

  這節班會課就沒有老師坐鎮,A班裡幾個刺頭仿佛進入狂歡假日,在講台上對著投影儀一通鼓搗。

  宋乾:「兒砸你搞什麼呢?」

  邵和楓:「看片嗎?」

  班上的男生立刻曖昧起鬨。

  趙竹悅作為班長警戒性好,「不可以,等下老師如果回來,會被罵的。」

  邵和楓:「老張走的時候只說不要吵,又沒說不能看片。再說一時半會,肯定回不來,等下來兩個人算著時間堵門,提前關上就行了。」

  趙竹悅猶豫:「可是,你們要看什麼?」

  「看點刺激的。」宋乾第一個嚎。

  「行,這個很刺激。」

  為了不被抓住,A班走廊邊的那排窗戶全都鎖起來了,窗簾拉得死死的,也不開燈,周圍一下暗了下來。

  前後門也是,鎖就算了,還派了人把守。

  ——相當搞事。

  奚柚被這陣吼來吼去的聲音吵醒,睡醒後習慣性犯懵,水靈靈的眸子裡皆是茫然。

  「在幹嘛呀。」

  邵和楓:「看刺激的片兒,妹妹別睡了,正好一起來。」

  「……噢。」

  投影屏上,一鏡到底室內鏡頭,浪漫還有些唯美。

  奚柚眨了眨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bgm的畫風一轉,鏡頭頓時被沉暗的色調占領,放大的瞳孔猙獰,詭異的笑聲響起,蒼涼和驚悚感席捲而來——

  奚柚手頓時握成了拳,差點沒忍住從喉嚨里溢出的尖叫。

  操。

  她最看不得的就是恐怖片。

  小時候被綁架過留下的陰影太深了,那位綁匪的愛好極為變態,常常在屋子裡播放恐怖電影,血腥詭異的畫面纏得人日夜睡不好覺。

  奚柚立刻閉上了眼睛,耳邊電影裡的恐怖音效還在繼續。

  黑暗和黑暗疊加,卻未消減那份緊張和不安。

  她手心裡開始冒了冷汗,眉頭皺得極近,周遭的氣壓都是沉重壓迫的。

  黑暗裡,少年氣息輕輕落在了她的耳畔,本能反應,奚柚伸手想打人。

  手被他輕而易舉握住,陸枕川的聲音略帶安撫,「是我。」

  聽見聲音,奚柚卸了手上的力道,「抱歉,沒反應過來。」

  耳邊窸窣摩擦過的動靜,略帶冰涼的耳機輕輕藏進了她耳朵里,舒緩靈動安撫人的鋼琴樂聲阻隔住了電影裡無休止的尖叫聲。

  奚柚睜開了眼睛,她沒敢往前看,視線只是聚焦在他那兒。

  昏暗的電影鏡頭的光線,少年五官精緻立體,漆黑的眸子綴著亮光,像是在輕輕安撫著她那些害怕的小情緒。

  「乖,我們別看了。」

  大概是電影進行到了最恐怖的鏡頭,女孩子尖銳的叫聲突兀響起。

  「臥槽臥槽臥槽!!為什麼這個留聲機上面放著人頭啊!!!」

  「何止啊人頭還跟著一起轉,我日我還跟這個頭對上視線了,媽的雞皮疙瘩要起來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

  ——什麼頭?

  畫面感襲來,奚柚眼瞳放大,頓時怔愣在原地。

  她手腕被他握住,帶著力道往前走。毫無防備的,她幾乎是直接撞進他懷裡。

  周圍忽然充盈了清冽的雪松味,少年手臂環過她的腰間,另一隻手極有耐心地揉著她的頭,「別怕。」

  奚柚耳垂像是泛著紅,語氣都放得很輕。

  「我……我不怕的。」

  少年音色沉啞,像是環繞音效的低音炮,「你抱著我,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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