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練功房裡,齊瑤一個勁追問奚柚「我的朋友」故事後續,少女充耳不聞,堅決咬定「朋友」的**不能說。
齊瑤無奈感慨:「正主不發糖,苦的還是我們這些CP粉。」
奚柚:「再吃糖你會胖死。」
「……」
生活不易,齊瑤嘆氣,「算了,我還是自己動手剪輯吧,沒有什麼是剪輯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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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瑤拿出手機找能用的素材,點進了微博,目標開始偏移,「哇哦,許知穎《舞者》電影裡的戲份被『一剪沒』了。」
「齊導沒跟你說嗎。之前那事影響太大,臨時換角色了。」
「我爸就一不近人情的工作狂,心裡只有電影,能跟我說什麼。」齊瑤嘖了聲,「不過這也不全都是壞處,最少『早戀』帶來的熱度,相當可觀。」
奚柚不關注這件事,應了聲。
齊瑤在微博的海洋里沉迷,「哇哦,不是吧。妹妹,你演的那個角色,有人爆料,這個劇情是根據真人改編的。」
奚柚:「不知道,編劇和齊導沒跟我說過。」
「胡扯吧,」齊瑤接著往下說,「說是葉旖,就是巨無敵美的首席大人,不過這幾年好像真的沒有再看到首席大人的消息了……」
跳古典舞的人,不會不知道葉旖。
多少劇目表演教科書級別的舞者,經典的舞台如數家珍,被稱為當代舞蹈藝術家。
奚柚愣住,「你說什麼?」
齊瑤把手機拿給奚柚看,「你看看。」
手機微博爆料。
【①看《舞者》女三角色定位,從無名小卒成長為首席,豪門大小姐放棄豪門,一心跳舞受苦。總所周知葉旖的背景,不贅述了。】
【②多次路透的拍戲細節和真人發生情節對上。受傷跳舞,海報上出現的水下鏡頭,這個是葉首席最後一條微博,也就是兩年前。[圖片]】
圖片是葉旖微博內容:準備突破自己,嘗試下在水下跳舞,希望能成功。
電影沒有播出,單憑著人設簡介,小片段推理出來的消息不夠錘,立刻就被葉旖的粉絲按著打。
「我第一次見到造謠我們家首席的,還說的是死亡,按照轉發評論閱讀量,博主可以見律師函了。」
「勿CUE,你葉大首席是藝術家,不玩娛樂圈那套。造謠BISS。」
「……」
角色涉及真人,且是否死亡的消息內容,一時間上了熱搜第一,評論底下還有不少艾特《舞者》官方和奚柚工作室的。
齊瑤:「現在營銷號這都敢瞎幾把亂講。前兩年葉主席才因為身體負荷過度,不再擔任首席位置。柚子你相信我,這缺德的熱搜,絕對不是我爸買的。」
奚柚腦海里的思緒像是亂成一團毛線,太多過於大膽的想法,此刻在腦海里肆無忌憚的蔓延。
他們不知道劇情,但她知道——
葉旖染紅髮少女時期照片,家庭叛逆的阻攔,最後決定參演水下影片的片段……
小細節不斷填充上,像是密密麻麻支起的網,直接將她籠罩在避無可避的圈套里。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一定,不可能。
奚柚完全不受控制,身體不自覺湧上的寒顫,她慌亂無助地點開陸枕川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頭一次覺得電話人工語音里,帶出的那個「滴」的聲音,是這麼令人心生厭惡。
她整整兩年沒見過葉旖了,沒有聯繫,甚至陸枕川是和陸南在一起生活的。
那她師父——
一樁樁件件,像是有什麼在啃噬她剩餘不多的理智。
奚柚眼前泛起水霧遮擋住了視線,把撥打出去的電話掛斷,她不想知道答案了,一點答案都不想知道了。
手上力道失控,手機「哐」一聲砸在了地面上,機屏幕上帶起的亮光一如往常。
齊瑤摸不著頭腦,幫著奚柚把手機撿起來,「柚子,你怎麼臉白成這樣?」
奚柚輕輕調整著呼吸,「我……」
齊瑤:「陸神的電話,他回過來給你了,接嗎?」
來電提醒像是變成了恐怖片裡她最害怕的厲鬼鏡頭,驚悚到讓人冒了冷汗。
「柚子……」齊瑤連忙扶著她,「我要不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奚柚搖頭,動作仿佛是一幀幀進行,她極慢地滑動接聽鍵,把聽筒貼到耳邊。
陸枕川:「怎麼了。」
奚柚是想說話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聲音像是被人堵住了,只能細碎地冒出一個單音節。
電話里的聲音沉默,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把電話掛掉。
他們像是一直都是如此,即便是在沉默里都能猜到對方話里的意思。
陸枕川啞聲:「看到了?」
奚柚咬唇,頓了幾秒,她嗓子裡的乾澀感比她想像得更嚴重,「他們說——」
她說不下去,她說不出聲音。
電話里少年一字一頓,聲音更顯得沉重。
「真的。」
奚柚從未體驗過,原來只是兩個字,就能了結了人所有的希望。
有水汽順著眼睛往下滴,攔不住,就是控制不住情緒翻湧。
無聲的默劇持續延續。
少年的聲音略微僵硬,仍然是耐心地哄著,「乖,別哭。」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奚柚第一次知道她原來能做到邊哭邊笑,「這麼久了,是不是不爆出來,你就永遠不告訴我。」
「陸枕川,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啊。」
永遠都是這樣。
憑什麼,從頭到尾他能什麼都不說。
「師父對我來說,是家人。」奚柚揉了揉眼睛,「我以為,你至少是把我當成妹妹的。原來,連妹妹也不是。」
她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再去聽陸枕川說了什麼,她久久平復不下來的情緒,幾乎是要將人扼殺在那兩個字帶來的地獄裡。
死亡和人最近的時候。
原來只是「真的」。
《舞者》官方處理消息速度快,聲明使用真人改編經過授權,且肯定了消息是真。
連著幾天的課,奚柚沒有回到南樓上,像是變成沒轉到南樓前的那個狀態,跳舞宿舍兩點一線的校園生活。
小超市里。
邵和楓壓低了聲音,問;「你這是又去抽菸了?紀檢部部長是越來越放肆了,現在身上味道都懶得蓋了。」
少年眉眼冷淡。
「我知道最近事兒多。」邵和楓安慰道,「但這些都要過去的。當初電影真人改編的事情,畢竟也是葉老師的心愿,讓更多的人了解舞者,了解中國古典舞的魅力。」
陸枕川沒說話,站在冰箱前,這一排放著的都是西柚汽水,橙粉色高顏值的汽水瓶,上面隱約掛著小水珠,像是帶著亮光。
他視線像是定在上面,指間剛剛觸碰到的一瞬——
「誒,邵和楓?」齊瑤打招呼。
邵和楓玩笑道:「北樓下課了?難得見得兩位美少女一起出門。」
「我們又沒被關著,」齊瑤掃過陸枕川手上的汽水瓶,「我還以為這個汽水只有柚子喜歡,原來陸神也喜歡嗎。」
陸枕川抬眸,小姑娘站在邊上,長腿筆直纖細,淺粉色的衛衣寬鬆,露出來的半截鎖骨纖細。
兩人目光觸碰到一瞬,她伸手戴上了衛衣帽子,寬大的帽檐半遮擋住了臉上的神情,直接阻隔斷了視線。
沒有要打招呼,沒有說話,平淡得像是陌生人。
齊瑤看出不對勁,輕聲問:「你們吵架了?」
「沒。」
奚柚經過冰櫃,旁若無人,伸手從冰箱裡拿出了瓶西柚汽水,徑直走過。
少女擦肩而過,風裡彌留下一陣淺淺的西柚清香。
冰過的汽水瓶在順著手心滴水,陸枕川斂眸笑了聲,卻沒有多大笑的意思。
彼此錯開。
直至走出小超市一段路,邵和楓被這陣籠罩下來的冷氣凍住,愣是沒敢和陸枕川說話。
連著兩波,他都快分不清,凍人的是陸枕川還是奚柚。
邵和楓:「妹妹最近也不到南樓上課,你們怎麼了?」
「沒。」
陸枕川打開汽水瓶蓋,唇間瀰漫開西柚的味道。
其實西柚本身就是帶著些苦澀的,也有可能是因為秋季不必掃去夏日的炎熱了,這份苦澀的味道像是還在不斷的蔓延。
少年斂眸看著汽水瓶,聲音很輕。
「小朋友難過了,該怎麼哄。」
奚柚的狀態實在是太不對了,裴執禮曠了一天的競賽訓練,專門在家陪著奚柚。
他知道葉旖在奚柚成長過程中擔任著什麼角色,都說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更何況葉旖從奚柚四歲就開始帶著她。
裴執禮遞給她水,「柚子,先休息會,喝點水。」
少女咬著吸管,靠在的沙發上,眼神明顯是沒有焦距的狀態。
裴執禮嘆氣,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不怪你,你也沒有錯。」
「梨子,」奚柚垂眸,聲音很淡,「師父一直說,我一定是唯一那個能接她班的人,說我和她親女兒差不多。」
「你能明白,我冷靜不了嗎。」
她在學舞這條路上付出了多少,只有葉旖知道,是她是親眼看著她,一步一步拉扯著她走過來的。
如果說跳舞是那座燈塔,葉旖一定是那個開燈的人。
沒有人能平靜無波地接受親人離世的消息。
裴執禮:「但逝者已逝,你覺得葉老師會希望看到你這樣嗎。」
奚柚抿著唇,沒說話。
「去和陸枕川聊聊吧。」裴執禮伸手輕輕撫著她的發梢,「姐姐,那個人是他的母親,他比我們所有人都難過。」
奚柚掀開眼皮,手上的動作頓住,「我知道,可是——」
可是這樣的情況下,她根本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換位思考,是你你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裴執禮輕聲道,「聽話,好好聊一次。雖然我也不想你們有交集,但總要說清楚的。」
奚柚抿著唇,固執地不願低頭。
裴執禮知道她的性子,點到為止,多說無益。放在角落裡的手機響了,「齊瑤的電話,估計是找你的。手機給你放這裡,我先出去了。」
奚柚眼神放空,桌上嗡嗡的震動聲連著響了兩通電話,才把她從混亂的思緒里拉回來。
她接起電話,「餵。」
電話里,瑤急切道:「柚子你能聯繫到陸神嗎?剛剛邵和楓打電話過來說陸神昨天沒上課,今天是他生日,想給他慶生都聯繫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你聯繫看看好嗎?」
「……?」
聯繫不到人?
齊瑤:「你也知道最近的事情,陸神平常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我們擔心——」
「好了!」奚柚皺眉,立刻提高了聲音打斷,「他不會的。你們那邊也先別急,去他能找的地方找找,我現在聯繫看看。」
「好……那你有消息記得滴我們一聲。」
奚柚給陸枕川發消息,沒回。
她直接點了語音電話,聽筒里的聲音沉默,半天都沒有動靜,沒人接。
鬧什麼啊!
關鍵時候失聯你是瘋了吧陸枕川。
齊瑤那些猶在耳畔,前後因果聯繫起來,她根本都不敢多想他是因為什麼失聯的。
想了想他能去的地方——
生日。
葉旖在江城的住址。
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快到只有霓虹的光影,奚柚腦袋裡冒出很多的想法都雜糅在了一塊,她原本想了一堆該如何質問他的話。
隨著時間越長,想說的話就越來越少。
——只想要他平安。
奚柚掌心握成了拳,甚至是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力道。
只要他平安,即便他什麼都不說。
他不喜歡她,不把她當妹妹,他們只是個從不認識的陌生人都好。
她不想再看到身邊有誰出事了。
誰都不可以。
奚柚重重呼出了口氣,對著前面的司機說道:「麻煩您再開快點,謝謝。」
……
別墅在里沒有開燈,暗沉沉得像是和晚間的天色一樣,大抵是太久沒有住過的緣故,秋葉晚風捲起樹葉時,還帶著幾分落寞和荒涼感。
她站在房門口,重重地呼出口氣,不斷地按著門鈴。
半天沒有動靜,不知道裡面能不能聽見,她剛想抬腳踹門,「吱呀」一聲門開了。
少年是帶著一身水霧氣出來的,沒穿上衣,黑色的發梢還在滴水,順著鬢角最後滑落到深陷的鎖骨窩裡,寬肩窄腰,腹肌人魚線的在夜色下也尤為顯眼。
陸枕川漆沉的眸子像是有幾分迷茫,他斂眸看她,「怎麼到這兒來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奚柚的眼圈逐漸泛紅,她幾乎是下意識額反應,踮起腳尖手臂環過他的肩頸,直接擁抱了上去。
她抱著的力道很重,衝撞上來的時候陸枕川還稍稍後退了一步。
小姑娘清甜西柚香溢了滿懷,柔軟的身軀貼著,僅僅是一層衣服之隔,引得人遐想連篇。
陸枕川怕她摔了,伸手虛虛扶住了她,小姑娘像是還在發抖,他儘量放輕了聲音哄她。
「妹妹,要不要先放開?哥哥身上是濕的,不方便抱。」
「不要。」奚柚像是帶了哭腔,軟得不像話,「陸枕川,你抱抱我……」
陸枕川頓了幾秒,像是僵硬在原地,多餘的動作也不敢有,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誰欺負你了?」
「你……還能有誰。」奚柚輕輕蹭過他的頸窩,跟小貓似的貼在上面,等確切感受到了熱度,她才覺得真實了些。
「你沒事吧?幹嘛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這很嚇人。」
陸枕川靜了會,想起剛才小姑娘通紅的眼睛,有些無奈,「是不是想多了。剛才在洗澡,手機不在身邊。」
「……?」
洗澡?
奚柚如有雷擊,感情她剛才在那邊自我幻想了一堆,然後緊張兮兮地越過大半個江城來找他,就是因為他在洗澡沒接到電話?
……這可真行。
奚柚回過神才反應過來,她手指觸碰到的地方是少年的肌膚,帶著些水汽的熱度,像是連著灼燒得她不知所措。
「!!」
所以按照陸枕川視角來看,她忽然找上門來,還抱著人家不撒手。
這是什么女流氓行為。
奚柚差點尬住,跟觸電似的縮回手,慌張地不知道該往哪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鬆了手,陸枕川沒松。
少年嗓音裡帶著點細碎的笑意,「就是想占哥哥便宜?」
「……」
奚柚耳尖都冒著紅,「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算了,你還是穿衣服去。」
她感覺他身上的水,都滴到她這兒來了。
陸枕川彎唇,笑意懶散,「穿了衣服,你還抱嗎。」
「……」
這問的是什麼話。
本來他穿了她抱也不合適吧!!!
奚柚感覺身上都開始冒熱氣了,「你別……正經些。」
「小朋友,」少年嗓音裡帶著點細碎的笑意,溫聲商量,「我穿件衣服,再讓你抱,行嗎?」
奚柚身後像是從傳來了陣動靜,乒桌球乓東西不小心砸落到地面。
她機械式的轉頭過去看,邵和楓抱著一箱啤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這個方向,默默對視了三秒之後。
邵和楓驚訝出聲,「不是前兩天還不『認識嗎』,就算你們倆進展快,也不需要在門口就這麼摟摟抱抱上了吧?」
「……?」
室內的燈都打開了,桌面上火鍋冒著熱氣騰騰的煙火味,仿佛是三堂會審的模式。
奚柚單手托著下巴,興師問罪似的,「所以,這就是你們說的失聯?」
誰家的失聯,會帶上一大箱的啤酒來。
明擺著就是在忽悠人。
齊瑤作為「幫凶」這會相當之害怕,「這不是看你們倆好幾天都沒有說話了嗎,正好製造個機會,我們出來嗨皮一下。」
邵和楓訕訕笑,「就是,而不過憑良心,我沒胡說,剛剛確實是聯繫不到人,然後昨天他沒去上課來著。」
奚柚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們最少把話說清楚呀,你知道——」
她這麼著急忙慌地過來,然後給人一頓抱,最後居然是因為在洗澡。
這都是什麼人間尷尬。
齊瑤笑,「最少也不都全是壞處,你看這麼一出你整個人都活了。而且看這急匆匆地過來,穿得還是睡裙,我們『愛奚得陸』一定是真的!HE!」
奚柚出門的時候太過著急,什麼都沒記起來。
她身上穿著白色娃娃領的家居睡裙,連腳上都是踩得毛茸茸的小熊拖鞋,完全「睡衣趴」的既視感。
奚柚眯了眯眼睛:「感情,我還要謝謝你們讓我跑著一大趟?」
邵和楓連忙圓場:「我們錯了,打死我們都沒有下次了,我先自罰三杯——」
「三杯?」
少年換了寬鬆的淺白色家居服,半眯著眸,即便是帶著笑意,也讓人察覺出幾分危險的意味來。
他站在奚柚身邊,手放在的她毛茸茸的腦袋上,他聲音懶散,「你嚇我們家小朋友,就喝三杯?」
「……」
邵和楓無奈,「得,正主來撐腰來了。我喝多少都行,就當給妹妹賠罪了,這樣您看行嗎陸神?。」
陸枕川仿佛全由著她做主的模樣,低聲問:「行嗎?」
奚柚推開他手,耳邊仿佛還是他那句「我們家小朋友」,她稍微忽略掉那點話語裡的不自然,「……行吧。」
齊瑤作為「愛奚得陸」頭號粉絲,時刻對「發糖」保持高度警惕。
「嗷~你們倆是不是商量好的,這個情侶裝秀到我了。」
「……?」
陸枕川和她穿的是同色系,又都是家居款,看著是有那麼點情侶款睡衣的意思。
奚柚說:「沒商量過。」
「妹妹肯定沒有,」邵和楓曖昧道,「阿川就不一定了。」
奚柚視線下意識飄到陸枕川那兒。
少年眸光里的笑意玩味,看著她,慢聲道,「好看嗎?」
「……」
雖然今天事情過程都很尷尬,但也真的是陸枕川的生日。
火鍋局裡笑聲酒意,沒人主動去提那個不愉快的話題,正好齊瑤和邵和楓都是能熱場的人,也不怕尷尬。
邵和楓:「妹妹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你知道那個大明星離婚的事情嗎?這太驚訝了,模範夫妻說出軌就出軌。」
奚柚搖頭:「我應該和你們知道得差不多,圈裡的消息要藏都是藏得嚴嚴實實的。」
「這樣啊。」
葉家餐廳里這張桌子長,奚柚夠不到想吃的,又天生的懶人脾性,不願意自己動手。
陸枕川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眼神剛剛看到哪道菜的時候,他就會提前一步幫她,像是個投餵機器。
奚柚適應了一會,得心應手,用手背輕輕碰了下他的手,「那個。」
「嗯。」少年夾著筷子,動作慢條斯理地很是耐心,「還想吃什麼?」
「目前沒了。」
奚柚專注著解決碗裡的青菜,跟小倉鼠似的,小口小口地進食。沒抬頭,但一直能感受到身邊投擲過來熱烈注視著的目光,弄得她有些不自然。
「你老看著我幹什麼?」
陸枕川彎唇,「你覺得不得,我像是在——」
奚柚:「嗯?」
他慢悠悠把話接上,「養女兒。」
奚柚抬眸,無語道:「你想得美,養我可貴可貴,還可費勁了。」
「嗯?」陸枕川尾音拖長,有些散漫和不正經,「我努力下,爭取把你養回家。」
話語像是在平靜無波的海面上,驟然掀起的波瀾,一下下拍打過來的海浪,弄得她完全不知所措。
她輕輕揉了下耳垂,覺得這陣鬧起來的情緒很是莫名。
什麼嘛。
他今天一定要這麼說話嗎。
齊瑤和邵和楓仿佛是在最佳觀眾席的位置,默默觀賞完全程,互相很了解彼此地帶上姨母笑,最後還在桌底下擊了個掌。
——愛奚得陸szd!
門鈴響了,齊瑤去接外賣,順手把蛋糕拆出來,插蠟燭,「陸神今年是幾歲來著?」
奚柚:「十八。」
「哇哦,成年了誒。」齊瑤笑著插蠟燭。
邵和楓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推到陸枕川面前,「生日快樂!我今年可沒整你,選得我感覺頭都疼了。」
奚柚看了眼,大概能懂,同為「蜈蚣精」,裴執禮在家裡也是三天兩頭都是鞋盒。
齊瑤也跟著拿出個盒子,裡面放著的是籃球,「陸神生日快樂!」
陸枕川收下,淡聲道:「謝謝。」
邵和楓故意搞事:「妹妹呢,準備禮物了嗎?」
「……」
那是沒有的。
有也沒在這裡。
奚柚仰著小臉看他,有幾分耍無賴的意思,「怎麼辦,我忘了。」
少年笑了聲,「你已經送了。」
「唔?」奚柚眨了眨眼睛,她什麼時候送的禮物,她怎麼不知道。
為了配合氛圍,室內的剩下幾盞走廊的夜燈,蛋糕上的燭火葳蕤,隨著風輕輕搖晃碰撞,旁邊還帶著細碎的星點燈光,像是在黑暗裡最明亮的焰火。
奚柚只是靜靜地看著,思緒不知道被帶到哪裡去。
往年,她偶爾也會有來葉宅過生日的時候。
即便陸枕川一直都對「許願」「生日」無感,但不管多忙,葉旖每年都會照樣陪著他過。葉旖是個很重儀式感也很溫柔的的人,就算是別人眼裡的「單親家庭」,陸枕川也從未缺失過什麼。
「許願吧,我們枕川又長大了一歲。」女人的眉眼都是溫柔,輕聲玩笑道,「阿柚也是,以後師父忙的時候,就麻煩阿柚來陪著哥哥過生日,好嗎。」
那些以後。
來得真快。
奚柚收了情緒,側頭看他,「哥哥,許個願吧。」
「許願啊——」少年的輪廓在光影下變得迷糊,深邃的眸光帶出的幾分情緒不明,聲音很輕,「實現不了了。」
只是那瞬間,奚柚像是被什麼戳中了。儘管每個人都說說笑笑,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隱藏在歡樂里秘密,並沒有誰真的遺忘放下了。
她忽然間,控制不住難過的情緒了。
奚柚揉了下眼角,迅速把自己的情緒整理好,「實現得了,你許願。人間精靈無所不能,沒有什麼實現不了的。我說可以,就可以。」
小姑娘話語輕軟,話說道最後,語音里還能聽出有些急躁。
她揚起小臉,狐狸眸暈著燭光閃爍。
陸枕川彎唇,配合地沒有再多說。他雙手合十,靜靜立在蛋糕中央三秒,簡單動作過後,代表許願完成了。
齊瑤:「來,吹蠟燭。祝陸神成年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蛋糕上的蠟燭被一口氣吹滅,周圍立刻陷入了黑暗。
邵和楓:「我仿佛『英年早瞎』,我去開燈。」
奚柚還是有些不習慣「全黑」模式,她站在原地不敢多動。昏暗不清的視野里,她的手像是被輕輕的握住。
她眨了眨眼睛:「怎麼了嗎?」
奚柚看不見,但是能感受到少年壓下來的那陣氣息,低沉還摻著雪松的味道,悠悠地像是落在她的耳畔。
「真能實現嗎。」他問。
奚柚篤定道:「能。」
話音剛落,她唇角邊像是被觸碰過,冰冰涼涼的,像是還有著草莓奶油蛋糕的香氣。
她身影僵在原地。
他剛剛——
很短暫地,黑暗裡,少年深邃的眉眼暈著的情意溫柔,他溫聲確認似的。
「我剛剛許願——」
「你多喜歡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