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四
蔣城聿一周前就計劃好,中午跟她出去慶祝他們的五周年，給她定製的禮物已經分批送到。
現在十點半還多，雪天路堵,她再不起床趕不上去餐廳。
「棠棠。」
他輕聲喊她。
沈棠的眼皮像被千斤重的東西壓著,沉得很。就是以往拍夜戲,一天睡不到三四個小時，也沒困成這樣。
困的難受時誰都不想搭理。
「沈棠,起來了。」他輕拍她肩膀,「出去吃飯。」
「不餓,你自己吃吧。」沈棠咕噥一句,下意識就把被子拉頭頂,想把與睡覺無關的所有聲音,隔絕在外。
蔣城聿動作快，擋住她拽被子的。
特殊的日子裡,他由著她：「睡吧。」
「嗯。」沈棠的聲音游離，像回他，又像不耐煩。
蔣城聿給秘書發消息，取消今天中午的餐位,改晚上。
書放床頭櫃,他小心翼翼起來,給她掖好被子。
窗外,大雪吻白了這座城。
蔣城聿到衣帽間拿出他唯一一件羽絨服，沈棠給他買的，送給他的五周年禮物，她自己也買了一件，跟他的湊成情侶裝。
沈棠這個回籠覺一直睡到十二點半，還沒醒來的跡象。
樓下院子裡,蔣城聿堆好四個雪人，兩大兩小，堆的時候沒刻意想那麼多，等擺放時發現是一家四口。
兜里的機一直震動。
侄女打來的電話，他還以為是沈棠睡醒找不到他。
「祝你跟小嬸五周年快樂哦，實在沒什新鮮的禮物送你們，後補吧，在等著給你們小家畫全家福。」
「那還不知道什時候。」蔣城聿岔，問道：「今天沒上班？」
「沒，休息。」剛起來沒多久。
黎箏帶著滿滿的誠意，「那全家福就送給你們當六周年的禮物吧。今年你想要什，用我工資給你們買，兩萬以內的隨你挑。」
「對禮物沒興趣，要不換一個？」
難得小叔提要求，黎箏很好說話，心想著，應該是讓她多畫點他跟沈棠的畫，「成，說吧，換什。」
蔣城聿：「讓傅成凜喊一聲小叔聽聽，比收到什禮物都高興。」
黎箏：「......小叔，你說什？剛才有人敲門，沒聽到。不說了，去開門。」
電話斷線。
白眼狼。
蔣城聿把機揣兜里。
到暖烘烘的客廳，蔣城聿脫掉羽絨服。
阿姨納悶，這兩人說中午不在家吃，可現在已經這個點，他們還沒走。早飯和午飯都沒吃，能餓出毛病來。
「要不給你們準備點吃的？」阿姨問道。
蔣城聿考慮片刻，「做點清淡的粥。」
他上樓叫人起床，再不起實在不像話。
沈棠睡得正香，兩隻腳都露在外頭，耷拉在床沿。
蔣城聿撐在她身側，左手摸索她臉頰，「沈棠，起床。」連著喊她兩遍。
微涼的戒指從她臉上划過，沈棠努力睜眼。
不止戒指涼，他身上也浸了一層冷意。
被困意麻痹的神經這會兒還沒清醒過來，沈棠拿手背碰他的臉，冰涼，「你剛來？」
「今天沒出去。」蔣城聿說，「在樓下院子裡剛上來。」
沈棠聲音含糊：「點了？」
蔣城聿看表，給她準確時間，「十二點四十一。」
「......」
沈棠猛地清醒，趕緊爬起來，「對不起。」
他準備那麼久要給她慶祝他們在一起的五周年，她太掃興。
「不要緊，一頓飯已。」蔣城聿聲音溫和，沒有任何責備，又讓她躺下，「改了晚上的餐位。」
沈棠好好跟他解釋：「老公，你別生氣，不是故意睡過頭。不知怎麼搞的，這天怎麼都睡不醒，快困死，以前不這樣。」
她不是給自己找藉口。
可這番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說服不。
她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他們倆的五周年，不是不知道他特意放假一天陪她。給她準備那麼多禮物和驚喜。
她竟然睡到快一點鐘。
蔣城聿親她唇角，哄著她，「知道你困，就沒喊你起來。」他給她找理由，「突然降溫下雪，適合睡懶覺。」
沈棠摟著他脖子，上半身往上抬。
蔣城聿托著她後背，給她省點力氣。
「對不起。」
沈棠再次道歉，滿是愧疚。
這不是平常約會，有事耽擱就改下次，五周年過去就是過去了，再也不來。
「不怪你，是我沒喊你起床，改晚上慶祝，一樣。」蔣城聿把她放下來躺好，再次親她，溫柔繾綣。
他想給她，讓她別多想。
沈棠沒忍住，又打哈欠。
「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蔣城聿突然不放心她的身體狀況，心裡隨之『咯噔』一下，想要她的念頭瞬間淡。
沈棠搖頭，「除了困，睡不醒，沒哪不舒服。」
說完，她眨了眨眼。
年前她拍過的一部劇里，演過懷孕後去醫院檢查的片段，一些小細節還是有點印象的。
「這個月，姨媽沒來，不過經常推遲個兩三天，有時還會遲個五六天。」
蔣城聿心臟沒來由地『撲通』『撲通』撞著胸腔亂跳兩下。
應該是了。
今天這要的日子，要不是生理方面的原因，但凡她能堅持住，不會賴床賴那麼久。
算一算，時間差不多。
那種幸福無以言表，他包裹住她的唇，想要深吻。
沈棠推開他，別開臉，「還沒刷牙。」
「給你刷。」蔣城聿把睡衣拿給她，沈棠勾著他脖子坐起來。
沈棠不是很確定到底是不是有孩子，怕他希望越大，到時失落越大，「你放平心態，萬一不是。」
蔣城聿：「不是也沒關係，就當提前體驗做爸爸是什感覺。」
盥洗池鏡子前，沈棠拿著水杯漱口，蔣城聿在擠牙膏。
兩人沉默著，心裡想的卻是同一件開心的事。
沈棠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裡都是笑。
自從領證，蔣城聿幫她刷過五六次牙，現在有經驗，沈棠也學會怎麼配合他。
沒一會兒，她嘴角全是泡沫。
這大概就是幸福冒出來的泡泡。
刷過牙，沈棠拿出洗面奶洗臉。
蔣城聿站在旁邊，「吃過飯我們去醫院。」
沈棠對懷孕小常識懂那麼一丁點兒，「現在去醫院檢查還太早，查的結果不一定準，至少得推遲五六天。」
蔣城聿擔心她身體，堅持：「先去檢查，要是排除懷孕，們得上心，這樣嗜睡不正常。」
沈棠點頭，「行。」
打扮好，蔣城聿拿上她的那件羽絨服，兩人下樓。
今天廚師休息，阿姨給沈棠做她愛吃的海鮮粥。
看他們下樓，她把飯擺上餐桌。
沈棠在餐桌前坐下來，瞥到窗外，不禁『哇』聲。
預報有雪，沒想到下這大。
院子裡銀裝素裹，正對著餐廳落地窗的草地邊，站著四個小雪人。兩個大雪人緊挨在一起，樹枝做成的胳膊交叉纏一塊。
另外兩個小雪人依偎在大雪人前面。
沈棠恍然，看向蔣城聿：「你剛才身上那麼冷，是不是在院子裡給堆這些雪人的？」
「嗯。」蔣城聿不想她為睡那麼長時間錯過去餐廳愧疚，「為了堆這個才沒喊你起來。」
蔣城聿不確定她是不是有寶寶，沒喝酒，倒兩杯溫水慶祝。
「五周年快樂。」
「謝謝老公。」
沈棠今天胃口不錯，也可能因為兩頓飯沒吃，她吃兩小碗海鮮粥。
蔣城聿把自己碗裡的蝦仁挑給她，一個沒留。
下午三點多，他們到了醫院。
他們來醫院檢查沒跟任何人說，怕是烏龍。蔣城聿自己驅車過來，和所有準爸准媽一樣的心情。
掛號、排隊。
醫生詢問她症狀時多看她一眼，她戴著口罩，跟電視上有點不一樣，不知道認沒認出她。
也許只是因為她的名字才多看她。
等待驗血結果時，忐忑又激動。
沈棠和蔣城聿在等候區找到兩個靠邊的位子坐下，她手插在蔣城聿外套口袋，掌不斷開合。
不時，她偏頭看一眼蔣城聿。
蔣城聿正在用手機查看郵件，臉上淡漠沒多餘的表情，似乎看得很專注。
「老公，你緊不緊張？」沈棠人生頭一次有這種體會，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沒什效果。
蔣城聿把機頁面遞給她看，「看這長時間，看到第二段。」
向他匯報工作的一封郵件，兩段加起來不過百字，他已經看十分鐘。
原來他也緊張。
沈棠側目，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隨意跟他聊著：「你以前有過比現在還緊張的時候嗎？」
蔣城聿索性關了機，「有過。」
「什時候？」沈棠有興趣。
蔣城聿：「第一次跟你求婚時。」
沈棠看著他，握著他的。
時間差不多，他牽著她去取報告單。
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在拿到報告單那一瞬，踏踏實實落下來。
到車裡，一直克制著的喜悅無處安放，他做爸爸了，她是他孩子的媽媽。
蔣城聿隔著座椅間的扶手箱，把她攬在懷裡。
「謝謝。」
他溫熱的吻蓋下來。
沈棠兩手抵在他心口，他強有力的心跳在她掌心顫動。
蔣城聿不像以前把她抱緊在懷裡，現在兩虛虛搭在她腰間，生怕不小心碰到她肚子。
沈棠還在想著驗血報告單，醫生讓她過斷時間來做彩超。
hcg偏高，偏的還不是一般高。
有可能是雙胞胎呢。
蔣城聿鬆開她，讓她坐正，抬手給她拉上安全帶。「是不是要過三個月以後，才能對外說？」
沈棠：「嗯，那時候各項檢查都差不多，胎兒也基本穩定。」
蔣城聿點頭，「那我等二月十四號在群里說一下。」
沈棠：「......」
那麼低調甚至內斂的男人，被幸福沖昏了頭，竟然要在群里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