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狀元郎和他的糟糠妻31
解決了程纓這件事,戴承霖和容瑾終於能安下心來,說幾句話。
容瑾突然想起來,他還沒問過戴承霖為什麼會在這兒:「師兄這是遊學到海鳳港嗎?」
「差不多。我想著快到年節了,就打算來拜訪一下師祖,才路經海鳳港。師妹呢?特意來巡查家中的產業嗎?」
容瑾笑道:「我和師兄一樣,打算去景仁書院。如琢如今在那裡借讀,我去接他,然後拜訪師祖。」
「顧師弟也在那裡?」戴承霖遲疑了一下,「那我們是不是不太方便同行?」
容瑾一愣,他突然意識到,顧如琢確實很忌諱戴承霖。可你說,大家明明在路上碰到了,又去同一個地方,總不能刻意分開走:「額,應該沒什麼?」
戴承霖打趣道:「真的沒什麼嗎?那我就坐在師妹的馬車裡,一同過去好了。」
容瑾的臉色頓時有些訕訕。
戴承霖便笑了,他神色平靜又溫和:「師妹,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但是怕你尷尬,也怕顧師弟心裡不快,一直沒找到機會。」
「你婚前,我一時衝動,找你說了那些話。我知道師妹這些年心中一直對我有愧,但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真的。當時我年少,接觸過最多的女子就是你,難免會生出一些念頭來。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如今年歲漸長,閱歷也增多,我已經放開了,只當你是個關係親近的妹妹。」
「我們可以照舊避嫌。但是我希望師妹心裡,不要再因為這件事覺得愧疚不安。」
「師妹,顧師弟是磊落君子,待你也真心實意。你嫁了他,我沒有什麼不服氣。只為你高興。」
……
顧如琢散課歸來,和幾個學子一起往回走。他低頭正在想今天的課業,突然聽到旁邊一個人出聲。
「那姑娘是找誰?」
顧如琢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一種強烈地預感。他猛地抬頭一看,竟當真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他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思念太過,看錯了呢。這時容瑾也正好抬頭看過來。兩人視線交錯。
顧如琢臉上立刻顯出激動不可置信的神情,大步地朝著容瑾走過去。
一個小少年納悶兒:「顧師兄幹嘛這麼激動?難道是找他的?」
霍默道:「廢話,肯定是顧師兄的娘子!你什麼時候見顧師兄這麼喜形於色過?」
少年嘆氣:「唉,真叫人羨慕。顧師兄長得好,學問好也就算了,連娘子都這麼好。叫別人怎麼活?」
「你這話說反了。正因為顧師兄長得好,學問好,所以娘子才好啊。所以要好好讀書知道嗎?!」霍默拍了一下那少年的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就是嫂子長得有點高啊。」
顧如琢站在容瑾面前,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半天,才喃喃道:「姑娘你來了?」
容瑾見他這樣,臉也有些熱,強做鎮定:「我來陪你過年。」
顧如琢不說話了,他只貪婪又急切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三年時間,容瑾長高了許多,比他見過的絕大部分女子還要高挑,只比他矮半頭,卻並不顯得有壓迫感。他眉眼也長開了,褪去了幾分柔美,變得比之前更好看,更有鋒芒。
他三年沒見過這個人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也忍不住會想,姑娘如今長成什麼樣子了?
他想的每一幅模樣,都和容瑾現在的樣子不同。可此刻,他卻覺得:就該是這樣的,我喜歡的這個人,就該是現在的模樣。
兩人又呆又傻地互相看了半天,才想起來進屋坐著。
兩人閒聊,容瑾提起路上的事,為了怕顧如琢到時候知道又亂想,主動提到了戴承霖。
顧如琢神色間好像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問道:「姑娘是跟戴師兄一起來的?」
容瑾卻立刻感覺到一股涼意,他極其平靜道:「我和師兄只是在路上偶然碰到。」
顧如琢語氣微酸:「路上都能碰到,確實有緣分。」
容瑾:「……」
容瑾終於冷下了臉:「去把你這幾天的功課拿來給我看看!」
……
容瑾在翻完他的功課,顧如琢從箱子裡抱出來一床新被褥:「姑娘睡床,我打地鋪?」
「如琢,我,」明明之前覺得是理直氣壯的事情,但現在容瑾卻覺得有點愧疚,「我已經答應了師祖,住到師祖府上去。」
顧如琢有一瞬間的低落,不過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微笑道:「嗯,對。這裡確實太小了。」
容瑾偏過頭,不太敢看顧如琢的眼睛:「如琢,等你考完了會試,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顧如琢將手中的被子放到床上,輕聲問:「不能現在說嗎?」
「不能。」容瑾搖搖頭,「要等到你考完會試,才能告訴你。」
顧如琢笑的有點勉強:「姑娘還記得我走之前,姑娘答應我的話嗎?」
容瑾不知道顧如琢突然提起這個,他點點頭:「我記得。」
我答應過你,三年時間,我絕不會喜歡上任何別的人。
顧如琢的臉色好了很多:「嗯。那我等會試後,姑娘告訴我。」
……
很快就過年了。
魏無書早就發話了,讓顧如琢上他家去過年。如今容瑾來了,是人家正兒八經的徒孫女,自然更該上魏無書家過年。
其實顧如琢也暗地觀察過,他並沒有發現,魏老夫婦待容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們熱情,慈愛,尤其是魏老夫人,見到容瑾就很開心,待他極親密。就像是每一對見到很喜歡的晚輩的慈愛長者一樣。
如果容瑾真的長得像他們的女兒,他們多喜歡容瑾幾分,也很正常。
但是他心裡總是忍不住在意這件事。這天,他從園子中穿過,正好迎面碰到獨行的戴承霖。他本想像以前一樣點點頭就過去,但心頭一動,他突然停下來:「我能不能請教戴師兄一件事?」
戴承霖很驚訝地看著顧如琢:「顧師弟直言。」
「我之前曾聽人偶然提起,師祖有一個女兒。但如今卻完全不見這位師叔的痕跡,戴師兄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知道。但這事不太好提。」戴承霖也想跟顧如琢修復關係,何況他對顧如琢的人品有信心,於是他輕聲解釋道,「師祖確實有一個極疼愛的女兒,嫁了師祖當年的得意弟子。是極好,極有氣度的一對夫婦。只是,後來出了事。」
畢竟他們出事的那時候,戴承霖已經五歲了。他對這一對常常來他家做客的夫妻,有挺深刻的印象。
「我那時候太小,不記得是什麼事。只是隱約知道,是一件很忌諱的事。並且在那之後,師祖與父親,都辭官了。」
……
年節過了,戴承霖最先告辭,他還打算順路去拜訪一位父親的故友。魏老夫婦又留了容瑾和顧如琢一段時間,才不舍地送他們離開。
坐在馬車上,容瑾怔怔地出神。
魏老夫婦待他極好,他在魏府住的也很自在。但是剛剛他去內室跟魏老夫人告別,屋內只有他們兩人。他要走之前,魏老夫人突然問了他一句話。
「你,你父親,他待你好不好?」
這是個很奇怪的問題。從一個外人嘴裡問出來,不僅奇怪,更顯失禮。可魏老夫人的眼神卻極認真,似乎帶著一點渴盼又難以言喻的煎熬。
於是,容瑾神色鄭重地回答了她:「好。我父親待我如珠如玉,愛若珍寶。」
魏老夫人就笑了:「好孩子,去。」
容瑾回想著這一幕,突然挫敗地捂住了臉。
這可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而魏府內,魏無書正臉色鐵青:「誰讓你問孩子這個的?!」
魏老夫人眼中全是淚:「我只是問問,我怕他過得不好。」
「他過得很好。真的。」魏無書走過去,將老伴摟在懷裡,「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容懷松是孩子的親舅舅,當初就是他把孩子救出來的。怎麼會對他不好?想要他過得好,就一絲一毫也不要表露出來,讓他一輩子也不要牽扯到那件事裡面。」
「哪裡過得好!我的外孫,像個女孩一樣長大,哪裡過得好啊!」
「那也比死了強!」魏無書面容抽搐,「再說,不會一輩子的。最多再過幾年,就可以想辦法,叫孩子換回男兒身了。」
【看到很多寶寶困惑容瑾的身世,我直接在這裡給大家解釋一下算了。別嫌我占地,我下次會在作話里給大家把字數補回來。
容懷松是容瑾的親舅舅,魏無書是容瑾的養外祖父。容瑾媽媽從小丟了,被魏無書養大的。長大以後容家才偶然找到她。
1、所以,魏無書和戴珣安都是當官的,但是沒能救下來人。容懷松只是個商人,卻救下了容瑾,因為別人都不知道他和容瑾母親的關係。
2、這也是為什麼容老太太給自己的女兒起名叫「蕪」,野草的意思。因為希望她能夠好好地活著,像野草一樣頑強。
3、所以,容老太太看了容瑾十幾年,愣是沒看出來他的身份。但是魏無書只看了一眼畫像,就認出來了。因為他親娘是在魏無書身邊長大的,容老太太只在找到女兒後,匆匆見過幾面而已。
是我寫的太隱晦了,大家才沒有注意到。我沒能寫的明白,現在又解釋,很抱歉。我下次作話會把這次占用的字數全部給補上,只多不少,不要拍我!靴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