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7


  顧念坐在院子裡看書,突然一個小小的果子打下來,落在他的書上。顧念抬起頭,不出預料地看到牆頭上坐著一個人。

  顧念壓下嘴角的笑意,無奈的看著少年:「你這是做什麼?」

  容瑾晃著腿,笑道:「阿念家裡的小跟班每天防我像防賊,我想找你玩,又怕被人趕出來,只好先翻牆來問問阿念,讓不讓我進。」

  顧念的表情儘量平淡,眼睛裡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他輕聲道:「我什麼時候趕過你?」

  於是容瑾就直接從牆頭上跳了下來,身姿輕盈地像是一隻貓,輕輕巧巧地落在顧念面前。

  顧念想說他,不要老是翻牆爬樹,萬一摔倒怎麼辦。可看容瑾熟練地很,他怕容瑾煩他,也覺得自己沒什麼立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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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瑾掃了一眼顧念手裡的書,本來只是想隨便找個話題,但看清上面的字,他的視線微頓:「你喜歡看兵書?」

  他現在裝的是自暴自棄,混沌度日的質子,自然不該接觸這些比較敏感的東西。顧念苦笑著發現,明明容瑾的立場和他並不一致,他對容瑾卻實在提不起什麼防備。如果容瑾想要對付他,可能他痛痛快快也就死了。他不自在地微微攥緊手中的書卷:「偶然找到的,今天閒了,就翻出來看看。」

  容瑾卻沒說什麼,只笑了笑:「這本書我家有下冊,你要是喜歡,我下次給你帶來。」

  顧念將書合上,聲音平淡:「不必了,只是隨便看看。」

  容瑾也沒再糾纏這本書的事,他將手中拿著的小包裹遞給顧念,大大咧咧道:「我上次跟著湯興他們幾個出去玩,正好看到這個,覺得很配你。又想著在阿念這裡蹭了好多天的飯,也沒交過伙食費,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剛好拿這做個賠禮。」

  容瑾知道,這宮裡面現實得很,如果沒有權利,那就衣食住行,處處都得用錢開道。顧念在這宮裡面住了兩年了,只怕當初搬了座金山過來,現在也所剩不多了。他知道自己如果直接給錢,顧念面子上肯定過不去,但看顧念過得苦兮兮,他不是不心疼的,只好悄悄地想別的法子補貼他。這包裹裡面,是一整套白玉墜子,數量很多,個頭不大,無論是打點還是當了換錢,都很方便。

  顧念垂著眼睫,看了看那包裹,沒有伸手去接。

  自從那一次容瑾去外面「抓」了一條魚之後,御膳房就繼續供應飯菜了,伙食比之前還要好很多。甚至,這些天,他這裡缺的家具,差不多該準備的冬裝和炭,全都陸陸續續被安置過了。容瑾從沒有半句提過這些,但這是誰的功勞,顧念心裡有數。

  顧念聯繫上了舊部,如今並不缺錢,不過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才表現地格外落魄。容瑾那樣幫他,他心裡有一點隱約的甜蜜,但也覺得不太好受。不光是自尊的問題,他這些年寄人籬下,多少憐憫,嘲諷甚至羞辱,也都清風拂面過去了。但這個看到他無能一面的人變成了容瑾,他卻覺得格外地無力和羞恥。

  他知道容瑾是好意,也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從容瑾那裡得到了不少好處,再擺一副清高的姿態著實好笑,但是容瑾現在直接把錢擺到他面前,他真的伸不出去這個手。

  他不願意讓容瑾覺得,自己是為了借容瑾的勢,才和他接近,但可悲的是,只要他和容瑾接近,他必然會得到好處。他沒有辦法證明,他其實不貪圖容瑾的好處。

  容瑾見顧念不拿,頓時知道自己這次做錯了。容瑾一開始就對顧念有種熟悉感,心裡總覺得和顧念已經十分親近了,但說到底他們不過才相識半個月而已,這半個月還是他天天蹭飯混的臉熟。他這次確實太心急了。

  真是關心則亂。

  但拿都拿出來了,要是收回去那就更尷尬了。

  於是容瑾硬著頭皮,若無其事道:「阿念不喜歡我的禮物嗎?」

  少年眉眼生的極好,一雙桃花眼總含盈盈笑意,好像看誰都自帶深情。這麼湊到他身邊,手裡拿著為他挑的禮物,眼睛裡還有一點委屈和親昵。恍惚間讓顧念覺得,他們是一對相戀多年的眷侶。

  顧念原本想要拒絕,說辭都想好了:容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不過是幾餐飯,不值什麼,禮物還是拿回去。

  但最後,顧念站起來,一把拉住了容瑾的手腕,語氣決絕:「我也回禮給你。」

  容瑾微愣,立刻應下:「好啊。」

  顧念拉著容瑾手腕的手很用力,竟然直接大步進了自己的寢室。在這種年代,寢室是極隱私的地方,不是關係極親近的人,是絕不可能讓進的。顧念掀開垂下來的床幔,一個箱子被放置在床底下,上面上著鎖。顧念將箱子拖了出來,從頸間取下鑰匙,打開了那個箱子,從裡面取出了一個小盒子。

  他將那個盒子遞給容瑾,鄭重道:「我把這個給你。」

  容瑾遲疑了一下。看顧念的態度,這裡面的東西,一定對顧念很重要。

  顧念這次的態度卻很強硬,他直接把盒子塞進容瑾手裡:「若是你不想要我的回禮,那就把你的禮物,也帶回去。」

  容瑾頓時覺得手中的盒子非常燙手。他怕顧念心裡過不去,送顧念的那套墜子並不算值錢,不過是挑著好打點的小東西買的,萬一顧念要是死心眼,真把什麼家傳之寶還禮給了他,那他可就太虧心了。

  可如果不要,那他們短暫的「友情」只怕就要破裂了。容瑾很心虛地將那盒子給收了起來。

  見容瑾收下了盒子,顧念卻明顯放鬆了許多,他甚至嘴角帶了一絲笑:「我以後能叫你阿瑾嗎?」

  容瑾口吻略帶抱怨:「為什麼不能?難道我叫過你殿下嗎?不是一直叫阿念的嗎,只有你一直還叫我容公子。真夠生疏的。」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隨便找了本遊記一起看。柳弈從外面回來,見容瑾在這裡,還和顧念離得那麼近,頓時心頭火起。

  容瑾雖然那次幫顧念解了圍,但在柳弈看來,他和那幾個九皇子的伴讀沒太大不同,區別不過是那幾個人想找顧念的麻煩,容瑾卻想占顧念的便宜!

  這些天容瑾天天來蹭飯,來了就找顧念套近乎,柳弈實在是忍無可忍。柳弈可不是顧念,他對容瑾沒有特殊感情,聯想起容瑾以往的風流事跡和最近瘋傳的斷袖名聲,他左看右看,都覺得容瑾居心不良。

  要麼是想叫顧念背這個拒絕七公主的鍋;要麼是覬覦顧念的容色;要麼,就是從什麼地方,知道了顧念如今尚有勢力,想要立這個功。

  明擺著不懷好心的事,但是他家殿下就像被人下了降頭,以往的明智謹慎全都不見了,愣是叫容瑾攻城略地,一步步接近。

  柳弈深吸了一口氣,頓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他不願意在殿下面前多嘴,忍了下去。等到容瑾告辭,顧念進了屋,柳弈悄悄追了上去。

  容瑾走出一段距離,施施然轉過身:「不知柳公子跟上來,是有什麼指教?」

  柳弈看不慣他,容瑾知道,他也不太喜歡這個一直跟在顧念身邊的心腹。

  柳弈面容平靜:「容公子,我們這裡廟小,伙食也不好,容公子平日裡用慣了錦衣玉食,過得是前呼後擁,風光肆意的日子,何必非和我們摻和一起呢?」

  這是要趕他了,容瑾似笑非笑:「你家主子和什麼人做朋友,難道還得經過你的允許?」

  柳弈反問:「難道容公子是真心和我們殿下做朋友的嗎?」

  容瑾:「你從哪裡看出來我不是真心?」

  柳弈看著容瑾,一字一頓道:「容瑾,別拿你風月場上那一套,來糊弄我們殿下。殿下他涉世未深,和你們不一樣,他不玩這些的。」

  容瑾被心上人的好友指出自己的風流事跡,頓時臉上有點掛不住:「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容公子是什麼意思?」柳弈咄咄逼人,「難道容公子真的要說和我們殿下一見如故,毫無別的念頭嗎?」

  便是他真的這麼說,柳弈也絕不會信。別說柳弈,換位思考,讓容瑾站在柳弈的立場上,容瑾也絕不會相信這個人毫無別的居心。何況,前有系統,後有皇帝,他確實算不上坦誠無辜。儘管,他是真的喜歡顧念。

  容瑾想了想,攤了攤手:「我其實是奉旨前來。」

  「我跟七公主的事,想必柳公子之前也有耳聞。陛下其實也不情願將七公主許給我,正好之前為了你家殿下,我和那幾人打了一架。陛下就希望我能坐實喜歡男子這一說,對象就是你家殿下。」

  柳弈聽完,吃驚之餘,他狠狠鬆了一口氣。這與他的眾多猜測相比,實在是很好的一種情況了。

  「這件事對你家殿下並沒有什麼壞處,有和我的這一點關係在,你們在宮裡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柳弈還是希望容瑾能離顧念遠一點,顧念似乎對容瑾不太一般,日久天長相處,誰知道會怎麼樣?不值得為了這點小恩小惠,把自家殿下的真心賠進去。何況,這件事對他們是有壞處的。他們如今在宮裡是透明人,行動很方便。如果跟容瑾扯上關係,必然會被人關注,到時候再想出宮聯繫舊部,風險會變大。

  他婉拒道:「我們殿下未曾接觸過情愛,若要和容公子偽裝愛侶,恐怕不能勝任。」

  「不用你家殿下表態,只要對外說我單方面糾纏就可以。」

  柳弈暗暗咬牙:「天下英才萬千,何人不行呢?」

  容瑾認真又鄭重地看著柳弈:「我對你家殿下,確實有傾慕。但我發誓,不過是情之所至,絕無輕辱之意。」

  柳弈更緊張了:「我家殿下並無斷袖之好。」

  「我說一句不太好聽的話,你別見怪。」容瑾在顧念面前,向來是和和氣氣,顧念不在,他終於露出了自己更為真實,帶點冷酷的一面,「你們現在是在邵國,又不是辰國,你家殿下要這個好名聲有什麼用?」

  「我知道你們不稀罕我那點東西,我也並沒有攜恩圖報的想法。但是如今九皇子眼看著跟你們槓上了。他這人心眼可小的很,小動作很多。不說別的,他找七八個人再去堵阿念,你怎麼辦?便是你再忠心,每時每刻都跟著他,那時候你能護得住阿念嗎?」

  「但是我可以。有陛下口諭在先,我護著阿念,別人就不敢明目張胆地動他。」

  柳弈心底悲涼。他確實沒辦法。

  容瑾瞥了柳弈一眼:「你不用天天像防變態一樣防著我,我就算風流,也不下流好。我不會趁阿念不知道占他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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