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8
柳弈憂心忡忡地往回走。
容瑾告辭時,顧念在室內,並沒有出來送他,所以柳弈才避得開顧念,偷偷跟了上去。這小院角落裡有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小窄門。回來時,柳弈不想驚動顧念,結果剛推開小門,就看到本該在寢室的顧念,正坐在窄門後的樹邊看書。
柳弈腳步一頓,脫口道:「殿下,天這麼冷,怎麼坐在這裡看書?」
如今已至下午,太陽漸沉,早沒有晌午時那麼暖和,坐在這裡看書一定很冷。
顧念頭也沒抬,翻過了一頁書,平靜道:「他怎麼說?」
這下柳弈也不用費心思想出去的藉口了,他苦笑著跪下:「我自作主張,殿下罰我吧。」
顧念站起身,把柳弈拉起來,搖搖頭:「我們多少年扶持著走過來。我有那麼多血緣兄弟,可在我心裡,阿弈,你才是我唯一的手足。這些請罪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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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弈心中又慚愧,又感動,他承認道:「我確實是去找了容公子,希望他以後能不要再來這裡。」
顧念知道柳弈是怎麼想的,並不怪他:「我明白你的顧忌。」
容瑾突如其來的接近,對他們二人來說,毫無疑問是一種變數。他們的人大部分都在宮外,在邵國的皇宮裡,很明顯容瑾是強勢的一方。顧念又這樣沒有防備,如果容瑾真的有什麼不好的意圖,那對他們來說,將會是一場災難。
「從大局上來講,阿弈,你的想法才是對的。」
不管容瑾是什麼理由,什麼意圖,一時興起也罷,找他背鍋也罷,對他們而言,容瑾帶來的物質上的好處,遠遠比不上容瑾帶來的風險。容瑾是邵國皇宮裡最風光的貴公子,家世極貴,又深得陛下信任偏愛,偏偏還是個囂張肆意的性子,公主的賜婚說拒就拒,和皇子說翻臉就翻臉。
他和誰走得近,誰就相當於站在風口浪尖上。
可顧念現在要的就是不起眼。辰國送他來時,曾和邵國約定,等到他十八歲那一年,就接他回去。但想也知道,邵國不可能主動放他走,他那位被邵國公主迷得神魂顛倒的父皇,大概也不會來接他,他要回去,只能自己想辦法。他想要做一些動作,聯繫舊部,必須避開眾人。九皇子找他麻煩,確實叫人頭疼,但容瑾帶來的風險,卻可以叫他們兩年的隱忍,付之東流。
顧念說出來的話,柳弈聽到了;顧念沒說的,他也明白了。
從大局上來講,自然是應該離容瑾遠一些;可從顧念的私心來說,又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柳弈早就看出來苗頭,可他仍然覺得有點不可置信,畢竟他們才相識那麼短一段時間。他欲言又止:「殿下,你是真的……」
顧念直接笑起來:「阿弈,我今天把那對鐲子給他了。」
柳弈頓時不淡定了:「殿下說的,不會是我想的那對鐲子吧?」
顧念點點頭:「就是那一對。」
柳弈簡直感到窒息:「殿下,你未來娶了王妃,打算拿什麼給王妃?!再說您給了容公子,容公子也戴不出去呀!」
那是女子首飾啊!
「哪來的王妃啊?」顧念難得沒有形象地跟柳弈勾肩搭背,「哪有姑娘願意嫁給我?就我們現在這處境,說不定還沒來得及見個姑娘,就先去見閻王爺了。」
柳弈感到痛心疾首並且無可奈何:這都是藉口!容瑾不會是對他家殿下灑了迷魂藥吧。就這麼把家傳的信物送出去了?邵國果然盡出妖孽!
兩人並肩往屋裡走,顧念終於舊事重提:「你今日去找他,問了他真正的來意吧。阿瑾怎麼說的?」
柳弈卡殼了。本來他是打算添油加醋地跟顧念形容一下,容瑾完全是出於擺脫七公主的目的,才來接近顧念,好叫顧念及時看清容瑾的為人,趁早抽身。可現在眼看著,自家殿下已經泥足深陷,一顆真心早給出去了,他怎麼還說得出口。
一想到自家殿下情根深種,容瑾卻多半是為了皇命,只剩下一把難言的心酸了。
柳弈一猶豫,顧念就明白了,他自嘲地笑笑:「你說吧。我也不是什麼天真少女,難道心裡還沒點猜測嗎?他突然接近,總要有個理由的。」
柳弈低聲將容瑾所說的,邵國皇帝的密令告訴了顧念,也說了容瑾的打算。
他怕顧念心裡難受,連忙道:「但容公子說,他待殿下,確實有傾慕之心。」
說到這兒又覺得容瑾這人不可靠,怕顧念太當真,被容瑾騙,話頭一轉補充道:「但他那樣風流的人,真心也不知道有幾斤的分量。」
柳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垂頭喪氣:「反正,殿下您自己掂量著吧。」
顧念的表情卻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平靜到好像這些都和他無關一樣。
柳弈試探道:「殿下不覺得傷心嗎?」
「阿弈,你不明白。」
容瑾之前就並肩和顧念坐在院子裡看書。顧念看著容瑾坐過的那把椅子,好像還能看到那個鮮活的少年一樣:「對我來說,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並不重要。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如果我失敗了,那就是身死異鄉;如果我成功了,很可能一輩子見不到他了。」
「其實我自己都不信,他是因為喜歡我,才來的。可我喜歡他,想要見他,就只是這樣而已,原本也沒幻想過什麼兩情相悅啊。」
「他能說一句『傾慕』,對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顧念微笑起來,「阿弈,我只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和他相處的時間多一點,再多一點。他是因為什麼接近我,來找我,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是因為皇命也好;是存心利用也好;是單純喜歡他的這張臉,也可以。
其實,得知是有邵國的皇命在,顧念竟覺得心頭更加安穩了一些。畢竟,容瑾風流名聲在外,如果僅僅是憑一張臉,憑那虛無縹緲的傾慕之心,他能留住容瑾幾天呢?容瑾的選擇實在太多了。他長得好,家世好,性格也好,就算喜歡男子,上到高門,下到風月,多的是俊秀男子願意迎合他。
他自己是個無趣沉悶的性子,顧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容瑾就會厭倦了他。
可如果是皇命的話,至少,他總能見到容瑾的。
柳弈看著顧念平靜的面容,感覺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如果他們還在辰國,顧念是高高在上的皇嫡子,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便是想直接把容瑾娶回去,也不是不可能,何至於如此卑微呢?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我最近確實有點昏了頭,太過鬆懈了。」顧念想起那本兵書,他心頭微凜,對柳弈鄭重道,「阿弈,我會見他,但也會更加謹慎。我不會讓你們的心血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