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18
容瑾看了看這天色:「這深更半夜的,要不咱們約個時間?」
大漢卻嗤笑:「怎麼?難道夜裡就不行軍打仗,不騎馬射箭了?那容公子你學的只怕是耍玩的把式。」
他多次出言挑釁,容瑾也冷下臉來:「既然如此,那便請吧。」
比試射箭這種比較危險,容易出事的活動,自然不能在宮宴中進行,這三五步都有人群,萬一誰不小心,或者故意射偏了,等閒也得射死一二個高官顯貴。
宮中有專門的訓練場,場地空曠,周圍又有高台,既能叫觀眾看得見中間的情況,又很安全。宮中有時舉辦射箭,跑馬,或是馬球比賽,都在此處。雖然沒有哪一次是在夜裡進行的,但宮人們都訓練有素,不過一會兒,一盞盞燈,一張張桌案,茶水糕點甚至酒水,一應俱全,將高台布置地舒舒服服,除了撤下的菜餚餐具,和剛剛的宮宴沒有任何差別。
而被圍起來的空曠沙場上,宮人們也搬來了巨大的銅燈,燃起了明亮的火焰,確保大家都能看清楚場地間的動靜。
兩人都有自己慣用的弓箭,派了人去取,現在還沒回來,於是仍坐在台上。宮人過來詢問靶子的安排。
大漢看向容瑾:「我們從多遠開始?」
「射靶子有什麼意思?死靶子誰不會射。」容瑾嗤笑了一聲,「我料想貴使這點本事還是有的。難道我們要一輪一輪地射下去,比誰的眼睛先瞎?」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大漢想想也覺得有點道理,容瑾畢竟是容家的人,肯定多少還是會一些的。這麼射下去,就算贏了容瑾,也覺得不痛快:「那我們便射活物,如何?十支箭,比誰射的多。」
射活物的難度便高了許多,再加上夜裡終究視線不太好,肯定能更快地決出勝負。說不定,像容瑾這種只在白日圍獵捉捉弓,射射那些被屬下提前射傷腿的小動物的公子哥,連一隻也射不到呢。
「大年夜,都說了不宜見血了。」容瑾想了想,「我前些日子,看到街上有人擺攤,將一枚枚銅板用麻繩懸掛起來,讓人用弓箭射,若是箭頭能穿過銅板中間的方孔,將銅板釘在後面的板子上,就有獎勵。不如我們也來射銅板吧。」
這個玩法倒沒聽說過,不會有什麼詐吧。大漢想了想,沒想到能有什麼貓膩,答應下來:「好,我們騎馬繞這場子跑一圈,每次到了銅板前,就拉弓射箭,期間馬不許停。十圈之後,便停下來數雙方射中銅板的箭數。數量多的一方獲勝。」
這時,派去取弓箭的人陸續回來了。
容瑾拿著自己的弓往高台邊緣走,腳步中途停留在顧念的桌案前,一雙桃花眼帶著笑:「阿念身上有銅板嗎?」
顧念下意識摸了一下袖口,空蕩蕩的。他換了禮服來參加宮宴,身上怎麼會帶錢袋?顧念剛想搖頭,他想起什麼,然後從腰間取下一物。他腰間掛著一串用五色絲線編成的串子,其間串著各種零碎的小物件,玉珠,銅板……
這是辰國過年的習俗,說配在腰間能辟邪防惡,百病不侵。顧念將上面的那枚銅板解下來,遞給容瑾。
容瑾接過來,漫不經心地塞進自己的胸口:「多謝阿念。」
大漢停在一邊等容瑾:「這難道還有什麼講究?」
身上帶一枚銅板,難道能更好地射到銅板嗎?
容瑾挑眉笑道:「護身符啊。心上人佑我所向披靡,百戰不殆。」
大漢:「……」
他實在受不了了,怒氣沖沖地先往台下去了。
容瑾要走,顧念拉了一下容瑾的袖子:「等一下。」
容瑾轉過身,以為顧念有什麼事,顧念拿過他弓箭上綁著的皮扳指,為他系在了右手的拇指上。顧念低著頭,容瑾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動作間的輕緩和擔憂。
容瑾想起,父兄每次前往邊疆時,母親和嫂子會為他們整理甲冑,眉眼忍不住一下子溫柔起來:「我去啦。」
容輝作為容瑾的兄長,又是邵國出名的青年將領,這種場合,座位自然改在了皇帝身邊,一來護駕,二來能隨時給皇帝講解場上的形勢。
皇帝被他倆膩歪地牙疼,見寶貝閨女正專注地看著容瑾那邊,就非常低聲地問容輝:「這小子來真的?」
容輝心想,既然決定要在一塊兒,早晚要跟陛下報備的,以免到時候背上欺君之罪,於是更低聲道:「日久生情,假戲真做。」
皇帝見容輝都知道了,定然是容家全家都知道了,頓時驚詫:「友清能忍他?」
誰能忍自己的兒子正兒八經搞斷袖?裝一裝是一回事,玩一玩也沒什麼,可正經不娶妻了?皇帝都想打斷他的腿好嗎!
容輝沉吟了一下,皇帝清楚地從這個靠譜又端方的青年將領臉上,看到了「難言之隱」四個字。容輝有點為難:「微臣的母親,素來疼愛幼子。」
皇帝懂了。友清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怕老婆。他家裡其實是他娘子說了算。
皇帝沉下臉:「簡直胡鬧!婦道人家懂什麼?哪能由著他來,斷了香火!」
他的聲音有點大,七公主轉過頭,好奇道:「父皇,你在說什麼?」
皇帝立刻帶著慈父的微笑:「父皇沒說什麼。只是在跟容輝說,這射銅板聽起來難度很高,不知道容瑾到底行不行?」
七公主溫溫柔柔地白了皇帝一眼:「容瑾哥當然行。」
皇帝苦哈哈:「是是是,在你眼裡,估計沒有他不行的事。」
「本來就是。」
混帳容瑾!還是斷袖去吧!到底為什麼朕的寶貝閨女,會這麼喜歡他?!
兩匹馬早就被宮人牽進場內。這馬是邵國皇宮裡出的,為了避嫌,容瑾讓大漢先挑。
大漢仔細檢查了,兩匹都是一等一的寶馬。邵國應該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玩這種髒手段。
看容瑾翻身上馬,大漢的眼神變得認真了些。只看這姿勢,就知道他是馬背上的老手。再說容瑾拿在手裡的,據說是他平日裡用慣了的弓,那弓瞧著,可不輕便。
看來這位搞斷袖的容家小兒子,不像他的名聲傳得那般平庸啊。也是,畢竟是容家人。
宮人用煙花為號,巨大的紅色煙花在空中炸開,一時將地面映出紅色的光錯琉璃。眾人視線一陣模糊,待回過神再看下去,兩匹馬俱已經衝出去了!
關乎國家的體面和尊嚴,上面的諸位大臣王公,也顧不上矜持了,個個雙目灼灼地往下看,也沒心思閒聊了。
魏國的幾位使者倒是老神在在,見有人看過來,領頭的那人笑得憨厚:「我們這位烏將軍,是從沙場的小兵里一步步晉升上來的,是國里有名的大力士,騎射手。武藝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衝動了,不怎麼懂規矩。這除夕佳節,擾了貴國的宮宴,掃了貴國的興,實在是叫我過意不去。」
看著他的那位官員也是老狐狸,假模假樣地笑道:「哪裡就掃興了。貴國遠道而來,我們自然要以禮相待,不過是比試一番罷了。就怕阿瑾玩鬧慣了,下手也沒個輕重,叫貴使面子上過不去。」
皇帝坐在高台上,用望遠鏡往下看,見容瑾的馬落後了半身,心裡有點著急:「他到底行不行?」
容輝倒是很淡定,他拒絕了宮人送來的望遠鏡,正在慢慢喝茶:「陛下放心。」
皇帝見他很有把握的樣子:「你倒對你弟弟有信心。」
容輝嘴角帶著一點笑:「阿瑾小時候身體不是特別好,又會撒嬌,仗著母親嬌慣偏護,老是逃訓。但容家的兒郎,總要學些本事的,父親沒辦法,只好挑著他喜歡的教。那些近身功夫都練得鬆散稀疏,唯有騎射,阿瑾感興趣,一直都學著。」
「阿瑾愛玩,卻又愛偷懶,平日裡和京里的公子哥們比試,不肯盡全力。其實他天賦很好,在我們兄弟三人之中,騎射是最佳的。」
見皇帝尚有些不信,容輝湊近,低聲道:「阿瑾前些日子看見的那個攤子,他把人家的銅板都射光了……」
皇帝:「……」
皇帝想笑,又有點恨鐵不成鋼:「連這點小便宜都要占!」
在外面擺攤的手藝人,都是出來混口飯吃。在鬧區射銅板,這樣的難度,那彩頭不過是擺著看的,誰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將彩頭取走呢。容瑾怎麼連這點小便宜都要占?
容輝嘴角含笑:「聽說那最好的彩頭,是一對原玉,玉質非常一般,妙就妙在,未經雕琢,開出來就是一對雙魚。」
皇帝的笑慢慢落下來,有幾分不贊同。他是真心實意地拿容瑾當做子侄來看:「陰陽調和才是天經地義,男子之間終究不是正道。阿瑾還是太年輕了,年少情濃,就當是一生一世了。焉知以後不會改變心意呢?」
容輝低聲:「陛下,阿瑾在家中受寵,進了宮,您也護著他。白長了這麼大,從沒吃過什麼苦,長成了個天真赤子的脾性。一開始臣家中也是不願意的,可阿瑾執拗地很。他奉了陛下的旨,與辰國那位殿下舉止親昵,日日相對,自然慢慢就上了心。」
言下之意,陛下,一開始是您叫阿瑾去接近顧念的啊。
皇帝一噎,偷偷掃了一眼自己專心致志看著場下的寶貝閨女:「好吧好吧,是有這麼個緣故。不過這也不能全賴朕啊。當初朕還沒說話的時候,他就為那個顧念打架了呀!」
「對了!當初還上課偷畫人家的畫像!」
說不定朕的這個旨意,他是正中下懷,順水推舟,心裡不定怎麼高興呢!
容輝正直地拍了一下皇帝的馬屁:「可見陛下慧眼如炬。臣貿貿然說這些,是想求陛下一個恩旨。辰國的那位殿下客居邵國,畢竟身份尷尬,也不知能與阿瑾長遠多久。」
明眼人都知道,辰國是不會接顧念回去了。容輝其實是怕那位寵妃最後上了位,無所顧忌之後,傳信回來要弄死顧念。
皇帝搖了搖頭:「若是顧念願意久留邵國,朕自然是歡迎的。」
說到底,皇帝和顧念沒什麼仇。他和那個妹妹關係也很一般,不過是看在大家同出一源,互利互助的份上。她將有威脅的嫡皇子趕出來了,邵國幫她看管一二,僅此而已。只要顧念安安分分的,邵國的皇帝沒必要弄死顧念。
容輝鬆了一口氣:「多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