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農家童養媳21
三花終究還是沒有吃到它心愛的小參參,葛石燕給閨女準備的那根參須早就被寶寶偷偷摸摸換到了傅時年的碗裡。
小少年念書還怪用功的,這才去書塾上學沒倆月呢,臉頰就瘦了一小圈,捏起來都沒有以前那種軟乎乎,Q彈Q彈的觸感了。
寶寶覺得自己還沒到需要補身體的時候,反倒是傅時年,可以吃點參須補充一下元氣。
至於白天時候順口說的一句氣話,早就被她拋到腦後了。
心情大好的葛石燕十分大好,一整隻老母雞她全都燉了,除了參須,還加了許多雨季時從山上採回來曬乾的各種菌子,用砂鍋燉了小半天,那叫一個皮酥肉爛,揭蓋鍋蓋的時候,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
悲傷的三花含淚喝了小半碗,直到自己的肚皮高高鼓起,都快凸成皮球狀了,這才住口,其實沒有吃到人參,喝到了帶了一丟丟參味的雞湯也還是挺美的。
也不知道是人參本身的藥力就足夠強,還是背景中賦予了人參更龐大的能量,只那麼一丁點參須,還化在一大鍋雞湯里,每個人吸收的那點藥力,就讓他們有些吸收不了了。
葛石燕年輕時吃過太多苦,早些年泡水田插秧,大冬天鑿冰面取水洗衣裳,落下了不少病根,一到陰雨天或寒氣比較重的天氣,腿部、手部的幾處關節就隱隱做痛,尤其上了年紀後,冬天的晚上,即便蓋再多的被子,兩條腿也冷的像冰棍一樣,隱隱的疼痛滲到骨頭裡,讓她很難睡一個整覺。
現在雖然還不到深秋,可夜晚的氣溫已經降下來了,葛石燕早早就翻出了冬天的厚被子,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穿上了她妹妹給她的羊皮護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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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顯然和平常不太一樣,穿上羊皮護膝還沒一會兒,葛石燕居然已經覺得熱了,蓋著冬天的厚被子,背上居然冒出一層薄薄的汗水,原本還隱約做痛的關節位置,這會兒麻麻痒痒的,沒有以前那麼難受了。
她當時就想到了這是人參的藥力。
可那才多大一段參啊?最長的那一段,可能也就她小拇指的長度。
「我滴乖乖。」
葛石燕受不住了,當即掀開被子,又脫了那雙羊皮護膝。
正當她準備把之前蓋的薄被翻出來的時候,忽然想到自己一個大人都受不住人參的藥性,更別說孩子了。
她也顧不上找被子了,趕緊跑去仨孩子的房間。
搬家後,寶寶和林余都有了獨立的房間,可寶寶比較粘人,晚上總喜歡跑到林余的房間去睡,尤其現在天氣冷了,倆丫頭鑽一個被窩,還能互相給對方取暖,這可比燒碳火取暖舒服多了。
葛石燕一向是家裡最晚睡的,等她來到倆丫頭房間裡的時候,她們早就已經睡著了。
估計也是熱的,被子都被踢到了床底下,即便這樣,兩人還時不時地扯一扯衣領子。
葛石燕用手背貼著倆孩子的額頭、臉頰,又掖了掖她們後背,溫度正常,只比平時高一些,她頓時將心收回肚子裡。
離開前,葛石燕將地上的厚被子抱到床尾的位置,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條薄被給孩子蓋上。
這人參真是一個好東西,老人都說發汗是一件好事,正好趁著藥力還沒有徹底被吸收,讓倆孩子徹徹底底捂出一身汗來。
傅時年的情況和倆妹妹差不多,葛石燕也只是幫他換了一條薄一點的被子,就回房了。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沉睡中的傅時年在燥熱之中踢掉了身上的薄被,鼻孔處有液體緩緩劃落……
******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是被傅時年的哭聲給吵醒的。
葛石燕猛地睜開眼睛,此時太陽已經高高掛起,半夜捂出的汗水早就已經蒸發,葛石燕覺得身體前所未有地清爽,不過她來不及觀察這些身體上的變化,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跑向兒子的房間。
只見傅時年坐在床上,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枕頭,臉色煞白。
他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嗚嗚嗚,果然讀書人是要死掉的,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這會兒傅時年也就七歲,比同齡人更懂事些,可也只是個孩子,遇到這樣的變故,他第一反應就是哭,他要是死了,娘和妹妹該有多難過啊。
「娘,我要死了!」
傅時年捂著胸口,弱小無助又可憐。
寶寶和林余緊跟著葛石燕過來,她們倆也是聽到傅時年的哭聲連忙趕過來的,林余就穿了半隻鞋,寶寶只來得及披上一件罩衫,倆人的頭髮還蓬亂著。
特別是寶寶,葛石燕精心為她梳理出來的額頭鬢角的那些碎發,這會兒就跟呆毛似的翹在頂上,隨著她的跑動,時不時晃蕩一下。
「寶寶,我要死了。」
看到妹妹,傅時年憋住了哭聲,只是帶著哭腔委屈地說道。
「表妹,我要死了。」
林余來到傅家一段日子了,可傅時年和她依舊關係淡淡,主要原因在於傅時年覺得她的到來爭奪了寶寶的目光,不過好歹同吃同住了一段時間,感情還是有點的。
現在一想到自己就要死了,傅時年覺得往日的一切恩怨也該煙消雲散了。
和林余打完招呼,傅時年還時不時看向兩人身後。
三花呢,三花怎麼沒過來?
傅時年滿心憂愁,他還想和三花說一聲,他就要死了呢。
「小傻子!」
不等傅時年多愁善感太久,葛石燕就往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死什麼死,哪有人把死字掛在嘴邊的。」
她已經將兒子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唯獨鼻孔上有血印,不過已經幹了,枕頭上那一片血跡,應該就是鼻血了。
「估計是那人參太補了,都把鼻血補出來的,不過沒啥大事。」
當然,這只是葛石燕的推測,保險起見,還是得請大夫過來把把脈。
這會兒葛石燕也有些後怕,她不知道人參真的那麼補,居然能把鼻血給補出來,好在她用的量還不大,要不然,恐怕不單單只是補出鼻血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要知道,虛不受補,本身也是能要人命的。
「我不會死啊?」
傅時年愣了愣,想要看看自己的鼻子,可他面前也沒有鏡子,就算把自己弄成鬥雞眼,也看不到鼻孔下面的全貌啊。
於是他只能用手揉,因為鼻血已經干透的緣故,只揉出一些紅色的屑屑。
真的是鼻血耶!
傅時年笑了,他不用死了。
「寶寶,我只是流鼻血哦,你不要怕,我不會死噠。」
一想到自己鬧了一個大烏龍,還引得家人擔憂,傅時年又不好意思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大伙兒肯定是不會再睡覺了,葛石燕準備今天托人去鄰村夫子那兒傳個話,今天就讓兒子休息一天。
在林余準備早餐,也可以說是午餐的時候,葛石燕把大夫給請過來了,替兒子以及家裡其他人把脈。
「陽火過剩,沒什麼大礙,吃幾天清淡的食物,再喝一些敗火湯就好了。」
大夫給傅時年把了脈,片刻後就給出了答案。
葛石燕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之後她和倆丫頭也是類似的脈相,文鄒鄒的一段話總結起來,就是補過頭了,得吃點清心降火的湯藥。
「你這是弄了什麼大補的食材啊?」
大夫替葛石燕診完脈後,忍不住問道。
一個也就算了,這一屋子的人脈相都那麼健壯有力,還隱約有虛不受補的脈相,這絕對是吃了大補的東西啊。
「沒啥啊?就是昨天殺了一隻雞,我給煲了湯,然後又加了點後山上摘來的菌子,可能是老母雞養的好,特別補身。」
葛石燕裝傻,她還能和眼前這人說,他們一家都吃了人參,只幾條參須就有這樣的藥效,她家裡還藏著一個黃黃胖胖的人參身子,這不是等著遭賊嗎。
「這樣啊……」
大夫若有所思,老母雞確實滋補,可從來也沒聽說吃了老母雞都能把人補出虛火來啊?難道是葛石燕采的菌子有什麼文章。
「可惜昨天咱娘四個把湯都喝完了,不然還能讓劉大夫您給看看,是哪裡出問題了。」
葛石燕表情有些遺憾,實際上剩下的半鍋雞湯還在灶頭上放著呢,她這麼說,只是把大夫的後路給堵住了。
要不然人家要看,那淡淡的參味肯定會被發現的。
果不其然,聽到她的話,劉大夫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遺憾的表情。
「這樣吧,我給你開一個降火的方子,你用藥材煮一鍋水,就當涼湯喝吧。」
劉大夫也不深究,他一邊收拾自己的藥箱,一邊打量著站在寶寶身邊的林余。
傅家分家的事情在村子裡鬧的很大,畢竟是百年來頭一例父母健在,最小的兒女還沒成家就鬧著分家的案例,葛石燕的身份還是那麼敏感的後娘。
現在村里傳什麼的都有,有說傅時春兩口子不地道的,葛石燕分家時的那番話影響不小,幾年前傅時年落水的事情都被人翻出來了,再結合前段時間流傳的傅家龍鳳胎引誘葛石燕養女去深潭玩耍導致她落水的流言,很多人覺得,傅時春兩口子未必是清白的。
一個對小孩子都能下手的人,即便有深仇大怨也要遭人詬病,更何況那不是尋常孩子,是和他有一半血緣的同父兄弟啊。
他既然能對親兄弟下手,對於外人又怎麼會心慈手軟呢?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說法,一部分人覺得,一定是葛石燕這個後娘當的不夠好,不然傅時春平白無故為什麼要這麼恨她,連帶著恨她孩子呢?
哪裡都不乏心思陰暗者,他們覺得一定是葛石燕背地裡虐待了傅時春,如果她真要是個好的,憑什麼分家的時候拿走那麼多財產呢?
劉大夫聽自己的媳婦說道過好幾次有關傅家的事,之前他沒辦法評價,可這會兒見到了林余,他覺得葛石燕絕對不會是一個惡毒的後娘。
要知道當初分家的時候,林余這個傅家已出嫁姑奶奶的孩子沒有跟著親舅舅,反而跟著舅娘一塊生活,也在村子裡被人議論了很久。
有人說是傅時春、馬梅芳這對夫婦容不下這個表妹,也有人說是葛石燕主動把人要過去的,目的就是多一個丫頭幫忙幹活。
劉大夫之前見過林余,剛來到村子裡的她黑黑瘦瘦的,渾身上下都沒有幾兩肉。
可養了小倆月的林余雖然還是一樣黑,但身形肉眼可見豐腴了許多,下巴沒有剛來時那麼尖了,露出來的手腕都比之前粗了一些。
最要緊的是精氣神,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劉大夫水平不高,可也會看人,林余這小姑娘的神采,和兩個月前見到她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
陶寶寶不用說了,那是葛石燕的心頭肉,林余的內火和那丫頭一樣旺,可見昨晚的雞湯雞肉她也沒少吃。
一個惡毒的女人,能夠待已經分家另過的男人的外甥女那麼好?
雞肉多金貴啊,即便是自己的親外甥女,恐怕也得考慮考慮,劉大夫想著,葛石燕分明就是一個善良大度的女人啊。
誰說男人就不八卦的,他準備回家好好和自己的婆娘說道說道。
於是葛石燕又一次無心插柳柳成蔭,她在村裡的名聲,將再度提升,同樣的,傅家大房的名聲,又要遭到新一輪的評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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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大夫,葛石燕對著灶房剩下的小半鍋雞湯發愁了。
他們幾個都情況是虛不受補,顯然不能再喝了,現在天氣轉涼,煮好的雞湯也頂多只能放兩天,時間再長一些,就要變味了。
葛石燕有想過要不要給娘家兄弟還有妹妹送過去,可自己吃過的東西,怎麼好當禮物送出去呢。
於是她左思右想,終於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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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陶家人都習慣了去地里幫葛石燕幹活。
今天一早葛石燕沒有起床,在地里幹活的陶家人遲遲等不到葛石燕來送早餐,可把這群人嚇壞了,以為葛石燕不準備僱傭他們了。
現在天氣轉涼了,要是這個時候折返老家,糧食的問題得不到解決不說,很有可能半路凍。
一群人過了幾天衣食無憂的日子,正開始滋長野心呢,就被這一頓缺失的早餐打回原型。
他們不愁住,因為村子外兩里地有一個廢棄的土地廟,他們過來投奔親戚的時候把家裡的被子衣服鍋碗瓢盆的值錢物件都背身上了,這會兒有個土地廟可以遮風擋雨,倒也不會凍死。
唯一讓他們發愁的糧食,因為給葛石燕幹活也已經解決掉了,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讓這麼安穩的工作出現任何差池。
於是等葛石燕和林余帶著遲到的早餐/午餐感到時,一群人壓根不敢有任何抱怨,深怕念叨一句,就要被葛石燕找藉口趕走。
不僅如此,他們幹活也更加賣力了,壓根不敢有任何保留。
其實早上沒有送早飯,葛石燕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她以為自己會聽到幾句抱怨,沒想到這群見面鬧的很不愉快的勞工不僅沒有怨言,反而表現的更加賣力,葛石燕那麼厚的臉皮都覺得不好意思了,琢磨著是不是也該給他們一點工錢了。
當然,送飯的時候,她也沒忘了更重要的事。
只見在給陶臘梅等人送完午餐後,林余端著一大海碗雞湯走向了正準備回家的舅舅。
「舅舅,這是舅娘給你熬的雞湯,可滋補了。」
林余雖然活了兩世,可論心眼還是比不過大徹大悟後智商開掛的葛石燕。
她以為舅娘讓她送湯過來,是因為她心裡放不下舅舅,林余有些高興,這是不是意味著舅舅和舅娘還有和好的期望。
於是她故意隱瞞了這是剩湯的事實,滿懷期待地將這一碗雞湯端到舅舅面前。
不止林余想歪了,看到雞湯的傅大岩也想歪了。
「這、這是你舅娘讓你送來的?」
他端過雞湯,碗裡盛了不少雞塊,滿滿當當一大碗,這分量,可一點都不小氣。
「嗯,舅娘說這段時間農忙,讓你別累虧了自己的身體。」
這確實是葛石燕的原話,不過她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讓傅大岩補好身子,她還等著這個糟老頭子給她和兒子當牛做馬呢。
再說了,這段時間傅家的動靜她又不是不知道,那倆口子自認為很聰明,每天都留著殘羹冷飯等傅大岩回去。
這個時候她送上一碗熱騰騰,裝滿了雞肉的補湯,好叫這偏心眼的老頭子看看,他選了一個啥樣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只有她掛念著我啊……」
傅大岩嘴唇嚅動,因為音量很輕的緣故,就連林余都沒有聽到他說的那句話。
此時傅大岩的心中已經充滿了懊悔,可越是懊悔,越是愧疚,他就越發沒臉找到葛石燕,說自己後悔了,說他多想回到她的身邊。
傅大岩捧著那一個大海碗,稀里呼嚕地吃光了一整碗雞湯,他長這麼大也沒吃過人參,再加上僅有的幾條參須都被葛石燕撈出來了,傅大岩只覺得雞湯里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奇怪味道,可因為雞肉和其他菌子香味的覆蓋,使得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一點點的香味。
一半是美食的滿足,一半是來自親人關懷的熨貼,下午幹活的的時候,傅大岩覺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半天就幹完了平日一整天才幹的完的活兒。
葛石燕滿意了,以後家裡吃不完的都可以拿給這老頭子。
她要讓他長命百歲,將力氣都使在她和老么身上,然後身子跟一座大山似的壓在那倆口子的身上,這年頭孝道大過天,只要老頭子心裡頭明白了,那倆人就翻不出什麼風浪來了。
傅大岩可不知道媳婦的真實目的。
喝完一大碗雞湯的他在地里發泄了半天的精力,晚上睡覺的時候依舊精神奕奕。
他知道,這是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