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農家童養媳24


  傅時年皺著眉頭。

  想要娶寶寶,他必須得保證自己能在來年的科考中考中秀才,要不然按照他的娘對寶寶的疼愛,恐怕不會鬆口準備他倆的婚禮。

  寶寶來年正好及笈,即便再等個三年,也不算很大,完全等得了一屆科考的時間。

  可寶寶已經在他面前這般明顯的表現出自己的態度了,他身為男子,好意思讓她再等自己三年嗎?所以來年的科考,他務必要考中秀才!

  傅時年在心中暗自忖度,夫子曾說過,他考中的希望很大,可他也不能過份自傲,每一年科考人才輩出,他未必是最優秀的。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寶寶,認真地說道。

  他又明白什麼了?

  寶寶一臉問號,一個月不見,小老弟怎麼多了一個自問自答的壞毛病。

  「寶寶你出去吧,我要認真念書了!」

  他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來年一定要考中秀才,風風光光娶她為妻。

  於是腦補了一出大戲的傅時年帶著滿腔的雄心壯志,將寶寶推出了書房。

  「誒,不是……」

  寶寶身體被推著往外走,腦袋還不住探向屋內,她那麼辛苦畫完的一幅畫,還等著傅時年誇她幾句呢,這小子怎麼不僅不感動,反而還把她往外趕呢?

  「我都懂,寶寶,你是個姑娘,有些事,我來做就好了。」

  傅時年有些自責,都怪他之前太過矜持了,可能對於這段從小就定下的婚約,寶寶也很不自信吧。

  他又懂了?

  寶寶都快跪下求這位哥給她解釋解釋了。

  這又是懂了,又是明白了,和著就她一個人理解不及格啊。

  寶寶還想說幾句話呢,書房的門就當著她的面被無情地關上了。

  o(≧口≦)o生氣!

  寶寶將手插在腰上,瞪大眼睛盯著緊閉的房門,恨不得用眼神將它灼燒出一個大洞來。

  這小子在外頭一定有別的狗了!

  ******

  「幹啥呢!你在這兒瞅啥,是不是準備使壞呢!」

  村口的農田裡,陶臘梅衝著從田埂邊經過的馬梅芳吼道。

  當年為了躲避水災過來的陶臘梅等人一直沒有回鄉,十年來過去了,這一群人似乎徹底在這兒紮根了。

  陶臘梅的夫家姓馬,最初的時候,他們準備在葛石燕這兒幫忙混口飯吃,等到熬過了冬天,來年開春就回鄉耕種去,可時間一長,他們覺得大岙這兒比家鄉更好,就不願意走了。

  其實也是他們怕了,他們老家地勢低,一旦雨水泛濫,洪口決堤,他們的田地就率先被沖毀,雖說這種情況好多年都不見得會發生一次,可只要有一次,就足夠人難受了。

  相比之下,大岙這裡自然災害極少,澇災洪災更是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當地百姓的生活更安定一些。

  馬家在老家的田產並不多,更多時候,靠租賃當地大戶的田地滿足一家人的生活,這一次澇災,地主不願意減免租息,他們家那幾畝薄田恐怕都要賠進去。

  至於老家的那些親戚,早就被他們那個時候借糧給借怕了,彼此已經落下罅隙,其實仔細想想,除了葬在那兒的祖輩,老家也沒什麼值得他們留戀的東西了。

  一開始,馬家人還下不定決心,直到入冬後,葛石燕開始大方起來,給他們按勞動結算工錢,雖然給的工錢遠低於當地短工的收入,可好歹也算有進項了,加上葛石燕還管飯,他們就琢磨著不如留下來,一家人攢點錢,也能在大岙買地皮建房子了,等房子落成,他們就能融入當地人的生活了。

  於是一家人幹活更賣力了,連葛石燕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第三年,一家人在大岙建了一個小院,戶籍也遷到了大岙。

  現在葛石燕在大岙村的幾畝地等於租賃給了這一家人,每年收八百斤糧食作為租息,而這一大家子吸取了在老家時的經驗教訓,不敢再寅吃卯糧,老老實實幹活,老老實實攢錢,除了從葛石燕那兒租賃的幾畝田地,自己還攢錢買了兩畝,一大家子的生活終於上了正軌。

  因為租著葛石燕的田地,馬家人可不敢再招惹她了,甚至因為葛石燕收的租息比當地平均水平還略低一些的緣故,馬家人簡直餵她馬首是瞻,在對他們來說相對人生地不熟的大岙村里,他們能夠親近仰仗的,也只有葛石燕這個勉強能攀上關係的「親家」了。

  陶臘梅每每回想起當初自己的貪婪差點得罪死這位貴人,她就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要是沒有最早那一出,沒準他們之間的關係還能更進一步呢。

  陶臘梅反省自身,積極改過,與此同時,她還恨上了當初挑撥他們關係的馬梅芳,兩人一旦遇上,總是要冷嘲熱諷一番才肯罷休的。

  「這條路又不在你家院子裡,我還不能走了?」

  馬梅芳反嗆回去。

  當初挑撥陶臘梅這個女人和葛石燕斗簡直是她做過最錯的決定,不僅沒有讓葛石燕吃虧不說,反而給她送去了幾個指哪兒咬哪兒的瘋狗。

  「路是大伙兒的,可這草不是啊,這邊邊的草都是用我家肥水餵大的,你憑啥踩啊!」

  陶臘梅指著路上的雜草,睜著眼睛說瞎話。

  「長在路上的東西,怎麼就是你家的了,我就踩,我就踩,你能把我怎麼樣?」

  馬梅芳被氣得仰倒,瞪著眼睛看著她,兩腳用力地在田壟上跺著。

  「咦,這裡有人踩雞屎!」

  陶臘梅捂著鼻子倒退了幾步,朝著邊上幹活的人扯著嗓子喊道。

  原來剛剛馬梅芳下腳的地方有一坨還沒幹透的雞屎,農家的雞鴨都是散養的,每天固定時間將它們放出籠子自己覓食,這些雞鴨都做過標記,也不用擔心弄混了。

  田地里有很多小蟲,是雞鴨最喜歡去的地方,因此在田壟上走過的時候,要時刻注意腳下,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踩到熱騰騰剛出屁股的雞屎。

  馬梅芳在氣昏頭的情況下,就不幸的中招了。

  「你好髒啊。」

  陶臘梅捂著鼻子,衝著她擠眉弄眼,那副表情,欠揍又噁心,反正馬梅芳被她氣壞了。

  「大春媳婦,走路得小心啊,這一路的雞屎可多了,別再踩著了。」

  「沒事,反正鞋都髒了,再踩到幾坨也不礙事。」

  邊上的女人站起身,一手撐在鋤頭上面,看著馬梅芳呵呵笑。

  「對了,大春媳婦,你家小叔過段時間就要去科考了,你兒子呢,怎麼也沒聽你提起?」

  不等馬梅芳臭著臉離開,大伙兒就攔下她打聽起她兒子傅廣元來。

  傅廣元比傅時年晚一年啟蒙,傅時春和馬梅芳不甘心永遠被葛石燕娘倆壓一頭,再加上他們總覺得龍鳳胎是吉兆,他們的兒子一直都表現的比傅時年機靈,將來一定能有大出息,因此即便手裡的錢財有限,他們也咬著牙供這個孩子念書。

  之前分家的時候,傅時春夫婦分到了五畝半,這幾畝地根本就供不出一個讀書人,更別提在和親爹傅大岩撕破臉後,這五畝多田地,實際上歸他們所有的田地,已經不足四畝。

  現在傅大岩住主屋,自己中著一畝多的田地,滿足自己一年的口糧,空閒之餘,就去葛石燕那裡幫忙,父子倆住在一個屋檐下,可早已如同陌生人一般。

  其實就連那一畝多的田地傅時春都不想給,可他心裡清楚,這會兒他爹還顧著傅家的臉面,顧著他是他親生的兒子不願意將事情鬧大,要是他連這點養老的東西都不給,恐怕老爺子也沒了顧忌,直接鬧到族長那兒去了,到時候一個孝字壓下來,現在他身上的這些東西,對方統統都能收回去。

  為了供兒子念書,傅時春基本放棄了地里的活兒,常年在鎮上、縣城接一些零散活計,或是給一些缺人手的大戶人家做短工,努力掙銀子回來。

  地里的事情,基本壓在了馬梅芳一個女人身上,不僅如此,家裡還有一堆活兒等著她,也就這兩年閨女傅連翹也長大了,能夠幫忙分擔不少。

  可即便這樣,十年的操勞,也足夠馬梅芳一下子蒼老許多,明明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愣是和這些年心寬體胖的後娘葛石燕同輩了。

  算起來,傅廣元和小叔傅時年同歲,也只比他晚一年啟蒙,小的時候,經常聽馬梅芳在外頭誇讚她這個兒子機靈聰明,是考狀元的料子。

  現在傅時年要參加科考了,傅廣元呢?他準備在這一科下場嗎?

  「準備去考了,不過他還年輕,這一次也就是試試,孩他爹都不讓我往外說,就怕到時候傳的太廣,孩子又沒有考中,給他造成壓力呢。」

  馬梅芳扯著嘴角說道,其實傅廣元的夫子並不建議他下場,因為夫子覺得他的本事還不夠,起碼得再等一屆。

  只是傅時春這個當爹的不甘心,傅廣元也不肯承認傅時年這個叔叔比他更強,硬是不顧夫子的反對,報名了這次科考。

  他們覺得,傅時年也未必有真本事,或許只是葛石燕在外吹牛罷了,這一次他不求考中,只要名次比傅時年更高,就能揭開他們娘倆的真面目,讓他們丟一個大臉了。

  「你們兩口子可真疼孩子。」

  圍觀起鬨的村人笑容淡了些,馬梅芳這幾句話的意思誰聽不出來,不就是諷刺葛石燕將兒子科考的事情傳的人盡皆知,小心到時候考不上丟臉嗎。

  說實話,葛石燕根本就沒有往外傳的意思,只不過大家都盯著傅時年那個孩子,一傳十,十傳百就傳開了。

  「馬梅芳,這我可得好好說說你了。」

  陶臘梅將臉一拉,在邊上義正嚴辭地說道。

  「既然你兒子準備考試了,你不能踩雞屎,你得去找幾坨狗屎踩一踩啊,這樣一來,沒準你孩子就能走個狗屎運,混到一個童生了。」

  她這話一出,邊上的人繃不住了,哄地一下笑開了花。

  馬梅芳氣到爆炸,可一看到陶臘梅身邊的馬家人,她男人,她小叔,她兒子和侄子們……

  她只能將火憋到肚子裡,恨恨地咬著牙離開。

  ******

  「給我二十兩銀子。」

  馬梅芳回到家裡,還沒來得及脫下鞋子洗一洗,就見到了急匆匆跑回家的兒子,招呼都不打一聲,開口就要二十兩銀子。

  這些年傅廣元念書的開銷極大,家裡幾乎沒有攢下銀子,對方張口就要二十兩,馬梅芳怎麼拿得出來呢。

  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可傅廣元說了,這個銀子一定得拿出來,這一次,他們家就指望著這筆銀子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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