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點溫柔
房間裡的暖氣十分溫暖,昨晚下了第一場雪,窗外的世界銀裝素裹十分漂亮,顧淮昨晚與知曉說了許久的話,他不敢相信的一遍遍確定知曉的心意,知曉也一遍遍不厭其煩的說著不恨他。
愛是能讓人放低身段的,顧淮在知曉面前就是如此,只要她還願意愛他,那麼讓他做任何事都可以。
他曾經遮遮掩掩的,害怕知曉知道她的秘密,正是因為他知道十二年前的事對知曉造成了多大的傷害,這樣的他原本是失去了愛她的資格,但幸好,他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陪伴著知曉長大。
直到昨晚,顧淮偶然間看到知曉的日記,她在第一頁題記中寫道。
「今天認識的顧醫生,很像我曾經遇見過的一位先生。」
顧淮知道她說的是哪一次,那是幾年前的夏天,知曉陪知安打完跆拳道回家,她騎著自行車從陡峭的坡上駛下,大約是這一幕讓她想起了車禍那晚的事,知曉失神間眼看就要撞上了一旁的柱子。
突然一個人從小路衝過來穩住她的車,因為速度太快,他被撞到在地上,幾不可聞的悶哼一聲。
知曉看不清他的臉,男人帶著棒球帽,帽子壓得很低,只看到利落的下頜線,他從地上站起來,個子十分的高,並沒有知曉想像的生氣,甚至是十分溫柔的說:「以後騎車要小心,快回家吧。」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他興許是受了傷,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知曉看見他的手還在發抖,從身後喊他:「先生,你沒事吧?謝謝你!」
男人側過臉,含笑道:「沒事。」
「可是你的手在發抖,很疼吧?」
男人垂下頭,語氣略顯低沉:「並不是因為疼…」
頓了頓,他繼續說:「你以後要小心,不會經常有人出來救你。」
她的成長有他的參與,顧淮覺得很榮幸,他經常會給她買一些禮物寄過去,養父母謊稱是自己買的,他也經常會在不遠處偷偷看她。
知安為此噬之以鼻:「顧先生,你都快成變態了。」
顧淮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日記翻到第二頁,上面寫到:「顧醫生真是個大禽獸!」
顧淮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看著知曉從浴室走出來,起身把她抱上床,禽獸還是要做點禽獸應該做的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淮已經起床了,知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指了指桌上的早餐:「顧淮大早上起來做的,趕緊吃吧,他跟爸媽出門買菜了,嘖嘖,真是個地道的好男人。」
知曉吃著東西,手裡一陣響,上面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電話,她接了起來,裡面響起蘇熠的聲音,很是干啞奇怪:「出來,我們見一面。」
「蘇大少爺,我沒空。」
正要掛斷電話,蘇熠突然陰笑著喊了一個名字:「宋子瑜,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知曉放下手裡的勺子,起身離開客廳:「蘇熠,我怎麼可能忘呢,我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一家人啊。」
似乎是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那頭的人靜默片刻,忽然說道:「出來!我們光明正大的談談,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哪裡見面?」
「東和路109號咖啡屋。」
「行。」
知曉利落的穿好衣服,出門之前拿了幾塊餅乾:「告訴爸媽和顧淮,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知安正在看電視沒顧上理她,皺著眉揮手:「去去去。」
外面的雪還在下著,知曉從門邊拿了一把傘出去,到咖啡屋的時候蘇熠已經等在了那裡,淡淡看了她一眼:「坐,你的咖啡已經點好了。」
她把傘交給服務員,在蘇熠面前坐下:「說吧,談什麼?」
「你失蹤了十多年,突然出現是為什麼。」
既然是要談事情,那還是開門見山的好,好歹也過了十多年,蘇熠雖然還是吊兒郎當的,但比起當年還是成熟了不少。
服務員上了熱騰騰的咖啡,知曉加了好幾勺的糖:「這些年我吃了好多的苦,後來日子好一些了就愛上了吃甜,總覺得甜能麻痹心裡的苦,你要不要也嘗嘗?」
蘇熠懶得與她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蘇熠,你在怕什麼?」知曉諷刺的笑了笑:「我忘了,你當然應該怕我,畢竟把我推進無盡深淵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個。」
她攪拌著面前的咖啡,神情十分漫不經心:「我可沒有公開我的身份,是你們發現的,怎麼能說是我突然出現的呢?」
「宋子瑜從來不會丟三落四,你的包包和照片都是刻意落在我媽車上的,你就是要讓他們恐慌,你就是在告訴我們,你回來了,你要開始復仇了!」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脾性啊。」知曉淡淡看了他一眼:「是,你說的不錯,你以為我還是十二年前的宋子瑜嗎?那個卑微的,懦弱的等著你們來欺負的小女孩嗎?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把你父母送進監獄,而你會過上我曾經的生活,流離失所,顛沛流離!」
「你瘋了!」他怒氣沖沖的叩緊桌角,知曉掃了一眼他青筋畢露的模樣,突然提高了語氣:「蘇熠,我恨你!我恨你們一家人!」
又是這句話,這句話折磨了蘇熠好些日子了。他恨自己,為什麼前後兩個在意的女孩子都是一個人,為什麼他們註定是仇人?
他無力的靠在沙發上,壓低了聲音:「子瑜,我求你停手吧,你鬥不過我爸媽的。」
「那就試試吧。」她站起身要走,蘇熠突然發問:「這麼多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知曉幾乎是看笑話一樣的看著他,唇角的譏諷刺痛了他的眼睛:「我當然想了,想起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直到現在我都覺得噁心!」
他的身體幾乎顫抖:「可是我想過你。」
「收起你的想念。」知曉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包包:「咱們法庭上見,這一次我可不會再找你作證了。」
她毫不猶豫的離去,蘇熠看著空空如也的座位,她面前的咖啡還散發著熱氣,他想起她說的話:「甜能麻痹心裡的苦。」
蘇熠喝了一口那咖啡,甜的膩人,可是心裡的苦根本沒有改變分毫,這麼多年了,她也學會了自欺欺人。
知曉出咖啡門的時候看見了顧淮,知道了那麼多事,他能準確無誤的找到她,現在並沒有讓她覺得意外。
他撐著傘站在車旁,修長的手拉開厚重的大衣,溫柔的看她:「到我懷裡來。」
知曉走過去抱緊他,顧淮收緊大衣將她裹在懷裡,低頭吻她額頭:「說完了?」
「怎麼不進去。」
「我就在外面等你。」
知曉仰起頭看他:「不吃醋了?」
「吃。」他的聲音逐漸低啞下去,瞥見了咖啡屋出來的身影,刻意曖昧的咬了咬她的耳朵:「想吃你。」
知曉埋在他懷裡悶聲笑了笑,不經意間與蘇熠的目光對上,她在他眼裡看到深沉的痛苦和嫉妒,再回過頭看顧淮的時候臉上已經浮起了甜蜜溫柔的笑容:「回家吧,我今天想吃火鍋。」
顧淮拉開車門讓她進去,兩人就這麼甜蜜的離去,蘇熠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心口處的疼漸漸蔓延到全身,他突然有些後悔當年自己做下的錯事了。
如果他願意對當年的宋子瑜多點耐心,幫助她,安慰她,保護她,是不是她就不會變成知曉,是不是現在還呆在他的身邊,還是那個精緻美麗的宋子瑜。
他剛才忍不住多看幾眼知曉,她在顧淮懷裡的幸福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蜜意的笑容甚至在她最幸福那段時間也沒有見過。
是了,哪怕是他當初沒有做那些事,知曉興許也不會愛他,因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顧淮,而他只是蘇熠。
車上時顧淮就打了電話回去,回到家火鍋已經煮得差不多了,爸媽和知安坐在桌邊,見兩人回來忙招手:「趕緊吃飯了。」
一家人仿佛都不在意她去了哪裡,見過什麼人,只關心她的當下,全身心的信任著她,這讓知曉安心且幸福,這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吃飯的時候爸爸又喝醉了酒,說什麼都要拉著顧淮聊天,媽媽在偏房看電視,知安推開門進來。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要讓蘇家得到應有的懲罰。」知曉說。
「不管你做什麼,我們一家人都會永遠支持你,曉曉,你早已是我們的一份子,是爸媽最愛的女兒,是我最愛的妹妹。」
知曉轉身抱住她:「謝謝你,姐。」
知安比她高許多,因為長年打跆拳道,身體強壯,摟著知曉像提只小鳥,少有的會溫柔的安慰她:「可別哭了,待會兒顧淮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他這人可護短得很,最見不得你受欺負了。」
話音剛落,顧淮就推門進來,見這情景皺了皺眉:「怎麼了?」
知安腳底竄風趕緊出去,認識顧淮越久,她還真有點怕他。
顧淮忙抬起知曉的臉,輕輕吻了吻她的眼角:「別哭,我在呢。」
知曉摟著他的脖子,軟軟糯糯叫了一聲:「顧淮哥哥。」
顧淮眼底迅速溢出了別樣的色彩,知曉幾乎掛在他身上,他摟住她的腰,呼出的熱氣纏繞在她頸窩邊:「我喜歡你這麼叫。」
因為喜歡,所以威逼利誘她叫了一晚上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