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點溫柔
冬季的冷能讓人清醒,吸入肺腑的空氣清新乾淨,一掃晨起時的疲懶。
養父母時不時嘟囔幾句,說著不願意離開云云,知曉抿唇一笑,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爸媽,你們就當出國度假,現在蘇明和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難保他們不會用你們來威脅我,有知安陪你們,我很放心。」
昨夜飯桌上說了很多,經過商議,決定讓爸媽和知安去國外呆一段時間。
父母不放心,拉著知曉的手依依不捨:「我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讓我們留下來吧。」
知安取好了登機牌過來:「這不是麻煩不麻煩的事兒,戰爭的鑼鼓已經敲響,咱們在這兒會拖曉曉的後退,離開也是一種幫助。」
父母無話可說,顧淮摟緊了知曉的腰:「叔叔阿姨放心,我會好好保護曉曉,美國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們過去玩的開心點。」
把父母送上飛機,親眼看著飛機起飛後知曉才鬆了一口氣,顧淮幫她把大衣拉緊,輕輕裹在懷裡:「別怕,一切有我。」
「嗯。」懷裡傳來清淺的回答聲,顧淮的手緩緩輕拍在她的背上,像是安撫一個幼小的孩童,他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語調低沉溫柔:「我的曉曉,一切結束後我們就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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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他會說這個,知曉的心漏了一拍,從心口處的悸動讓她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什…什麼?」
來來往往的行人匆匆,周圍的聲音仿佛一下子被消散乾淨,只留下了兩人的身影,知曉感覺到顧淮抱她的手更緊了,耳邊響起他極溫柔低啞的話語:「我說,請你嫁給我。」
「求…求婚?在這裡!現在?」
不是沒有幻想過求婚的場景,每次想到這個畫面都讓她止不住的心動,萬萬沒想到是在這裡,並沒有鮮花和戒指,僅僅只有他動人纏綿的話語,僅僅是這樣她就覺得很幸福。
她沒有立刻回答,顧淮卻能清楚的聽見她變得急促的呼吸,輕聲安慰道:「沒關係,我可以等的。」
「不是這樣的!」知曉忍不住攥緊手:「現在還不是時候,還…」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吻住了雙唇:「曉曉,我愛你。」
他惡作劇一般的咬了咬她軟軟的唇瓣,壓低的聲音撩撥溫柔:「說你愛我。」
知曉低下頭躲避他灼熱的目光,眨著眼睛緊張說著:「愛…你。」
「愛誰?」
知曉垂著頭看他們緊拉的手,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甜蜜的笑了:「愛顧淮。」
「很乖。」他俯下身摩挲她的臉,溫柔的吻落在她眉心:「你愛我就夠了,其他的我願意慢慢等,只要是你,等多久都沒關係。」
之後幾天,顧淮辭去了醫院的工作回了勝華公司,這是和知曉商議之後的決定,諾大的公司不可能一直無人坐鎮,譚慎已經嘔心瀝血管了好幾年,顧淮要是再不回去,他都能以死相逼。
早上,知曉把剛學會的打領帶方法用在了顧淮身上,她跪坐在床上,剛睡醒的模樣有些慵懶。
顧淮俯下身方便她,修長的手滑過她白嫩滑軟的臉頰,輕柔開口:「記住了,以後我是你的後盾,想做什麼儘管放手去做。」
打好了領帶,知曉抱住他的腰:「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傍大款?」
顧淮笑了一下,手放在她的頭頂揉了揉:「是,以後我養你。」
知曉故意數著手指頭:「那養我可貴了,我算算啊…」
她正裝模作樣的數著,驀然被顧淮推到在床上,他三下五除二把她剛系好的領帶扯開,輕輕嘶咬她的嘴唇:「多貴都養的起,什麼都給你,心給你,命給你。」
知曉幾乎推不動他:「你還要去公司的。」
男人語氣含笑:「讓譚慎再多管一天吧。」
下午的時候,知曉多番求饒之下總算脫離了魔爪,她掙扎著起身要替他整理,顧淮把她按在床上蓋好被子:「好好睡,我兩個小時候以後回來。」
去公司了解一下情況,怎麼也得一天的時間,知曉忍不住問:「為什麼這麼急?」
「趕回來陪你吃晚飯。」
穿好了衣服,他儼然是精英男人的模樣,俊秀儒雅,溫潤而有風度,戴上眼鏡後的樣子很好的遮蓋了原本的鋒芒,男人俯下身親吻她:「乖乖睡,我走了。」
顧淮離去之後,家裡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知曉甚至懶得招待他們,連一杯熱水都不想端給他們。
她裹緊了毯子坐在沙發上,蘇明和與方思霖靜靜的打量她:「我們打聽清楚了,你就是宋林暮的女兒,宋子瑜。」
許久不聽見這個名字了,沒想到時隔多年,往事被仇人提起後依舊能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知曉看著窗外靜靜飄落的雪,聲音淡淡的:「你們來是想說什麼呢?」
「子瑜,我們希望你能跟我們回去。」方思霖的語氣很溫柔,知曉甚至都聽不出她真實的意思,她良久不說話,蘇明和說道:「你父母的死是意外,他們…」
「不是意外!」突然拔高的聲音打斷了夫妻倆的談話,知曉冷笑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伎倆,你們害怕我的出現,害怕我會拆穿你們的偽裝,揭露當年的真相,華東這麼一塊肥肉,你們是不會放棄的。」
「你這孩子…」
「華東是我父親的產業,我會奪回來的!」
眼前這個知曉與當年那個逆來順受的女孩兒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那個精緻美麗的小名媛變成了普通女孩兒,身上卻長滿了尖利的稜角和鋒芒。
蘇明和多年沒有遇見對手了,他在知曉身上看到了宋林暮叱吒商場的模樣,竟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好!既然你說不通,那就來一較高下!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憑什麼能扳倒我?」
「就憑我是華東企業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什麼意思?」
知曉笑了笑:「沒想到吧,我父親早已立下了遺囑,說到底,只要我想要,我現在就可以把華東奪回來,而你這麼多年的辛苦全部白費了,都是在為我做嫁衣!」
屋裡陷入了僵持的安靜,蘇明和突然站起來,冷冽的目光直直盯著她:「遺囑在哪裡!說!」
「我憑什麼告訴你!」
方思霖仔細打量著這個人畜無害的女孩子,原來她才是最聰明最有心機的人,十二年前故意裝的那麼慘,故意沒有透露遺囑的事,就是知道自己年紀輕輕的接管不了華東,極有可能把父親留下的產業毀於一旦,於是不吭不響的離開,將華東暫且交給蘇明和,等他把一切都發展起來了,再回來打個措手不及!
「你好狠毒的心腸!」
「論狠毒,我可比不過你們!」知曉站起來打開門:「走吧,這裡不歡迎你們。」
夫妻倆僵在原地,知曉嫣然一笑:「忘了告訴你們,關於我父母的死我也會追查到底,只要是你們做過的事,我不信沒有一點蛛絲馬跡,總會被我找到的,等我找到那一天就是你們付出代價那一天!」
「蛛絲馬跡」四個字像是戳中了蘇明和的心事,他狠狠的撲過來:「你閉嘴!」
一剎那間,蘇明和被人踢倒在地,方思霖驚訝的看著把知曉摟緊懷裡的顧淮:「顧醫生!?你這是幹什麼?」
「別碰我的人。」
方思霖扶起地上的蘇明和,大概是人老了不經踢,他覺得自己的腰有些被扭到,姿勢奇怪的倚靠在妻子身上,目光兇狠的看著兩人:「跟我斗,你們還嫩了點!」
「您不會一直贏的。」知曉瞥了一眼他頭上的白髮:「你也老了,蘇叔叔。」
這聲蘇叔叔可謂是寒到了夫妻倆的心底,讓他們有些犯怵,直到坐在了車上,方思霖的心還沒有緩過勁兒:「這個宋子瑜現在怎麼變得陰陽怪氣了。」
后座上突然傳來蘇熠的聲音:「那是你們先對不起人家的。」
他似乎是剛睡醒,嗓音有些沙啞,夫妻倆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在這兒的。」
「剛來不久。」
剛才蘇明和差點打了知曉,他控制不住想衝過去保護她,可就在這時候,一個身影跑得比他快,看著她平安無事,安靜的被他庇護在懷裡,蘇熠的心抽痛了許久。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知曉是宋子瑜?
那個他註定對不起,註定沒有資格去愛的女孩子,就連一份小心翼翼的暗戀都被剝奪了資格。
剛才他們之間的談話他都聽得很清楚,知曉的說出的每一個字就像是子彈穿過了他的胸膛,疼得他幾乎顫抖,原來她對蘇家的恨,遠比他想像的更多。
車子開出了老遠,蘇熠還在盯著知曉家的方向看去,方思霖把自己的包扔過去打他:「清醒一點!那可是把我們當仇人的!」
「我很清醒。」
清醒的知道他們不可能,也清醒的知道知曉愛的是人不是他,從來不是。
蘇明和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他,捏緊了方向盤:「我希望你不要壞了我的事,否則,就算你是我的兒子,我也一樣不會心慈手軟。」
方思霖一激靈,趕緊說:「蘇熠不會的!他和那個知曉不可能的!蘇熠你說句話!」
蘇熠閉起眼睛:「你們放心吧,她根本不想看到我,而我也沒辦法接近她。」
顧淮是絕對不允許他接近知曉的,這個男人的占有欲簡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