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章 我是兇手
這事很棘手,沒一個人想出頭。
嘉明帝目光掃過奉天司大統領:「奉天司可有應對之策?」
奉天司大統領站出來道:「啟稟陛下,此事太過蹊蹺,奉天司怕是難當大任。」
嘉明帝又問刑部:「賈愛卿,此案刑部如何?」
刑部尚書賈岩朗站出來道:「如此詭異之案,並不是刑部長處。刑部處理的皆是尋常案件,此案,非聽雨樓莫屬。臣奏請,此案只有那位寧堂主或許才有解決的可能。」
這一聲等同於號令,不管是奉天司還是刑部,幾乎眾口一詞。
「陛下,寧堂主斷案如神,此等小事,不值一提。」
「陛下,寧堂主為大夏屢立大功,此案,非他莫屬。」
「陛下,以寧堂主的能力,大夏怕是再難找到第二人……」
……
沈長卿冷哼一聲,有功勞紅著眼往上沖,辦不了的事,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都快。
滿朝文武如此德行,沈長卿見怪不怪了。
至於其他人,那自然是看熱鬧。
聽雨樓不是厲害嗎?你沈長卿不是天下無雙嗎?
還等什麼,案子接著唄。
嘉明帝看向一言不發的沈長卿:「沈愛卿,此案事關重大,更是涉及大夏未來人才儲備。倘若沒有新生之嬰兒,哪來的臣民?哪來源源不斷的人才。國之棟樑,保證我大夏萬世興盛。沈愛卿,你意如何?」
如果寧蘭君在這裡,一定會寫「媽賣批」三個字,貼在沈長卿腦門上,讓滿朝諸公看看。
沈長卿挺無奈,陛下這意思,只能聽雨樓來辦。
可這案子,著實詭異,誰也無法保證能解決此事。
「陛下,此案確實……」話到嘴邊,沈長卿咽了下去:「一切由陛下做主。」
「好,沈愛卿既然如此體諒朕之難處,此案交由聽雨樓處理。」
很多人臉上掛著微笑,刑部和奉天司大有死裡逃生的刺激。
他們等著此事如何收場,看看名揚天下的沈白衣這次能翻起什麼浪花。
早朝結束,各路大臣陸續離去。
還沒離開皇宮的沈長卿,被一個太監叫住了:「沈樓主。陛下找你。」
廣德殿,嘉明帝換下了朝服,一身道袍,這麼多年的修道並非一無是處,再怎麼說,仙風道骨還是練出來了點。
「微臣沈長卿參見陛下。」走進去的沈長卿躬身行禮。
坐在椅子上的嘉明帝抬眼看了一眼沈長卿:「沈愛卿,剛才金鑾殿上,你的反應很好。」
「為陛下盡忠,乃是臣分內之事。」沈長卿朗聲道。
嘉明帝慢悠悠的嘆了一聲,收回目光,無奈道:「刑部靠得住嗎?奉天司又能解決此事嗎?都不行,朕還能靠誰?還不是聽雨樓和你沈愛卿。那麼多嬰兒,還包括朕的皇孫,此案必須短期內解決,否則大夏危矣,後繼無人啊。此案,除了聽雨樓,除了寧蘭君,還有誰?」
沈長卿躬身斷然道:「聽雨樓隨時聽候陛下差遣。」
嘉明帝放低聲調,依然是微嘆的表情:「有什麼難處,沈愛卿但說無妨。朕也並非強人所難,讓你做不可能之事。」
「案子,臣會盡力而為,不過,有一事,確實讓臣徹夜難安。」
似乎沒有讀懂沈長卿此話何意,一臉疑問的嘉明帝,聲音緩緩的道:「什麼事讓沈愛卿如此擔憂?」
「寧蘭君!」
嘉明帝皺眉道:「寧蘭君已是聽雨樓堂主,有何擔心?」
「陛下。」沈長卿抬頭:「大梁的人過些日子會來大夏,寧蘭君乃是天火之案的辦案人員,很難保證大梁不對寧蘭君有什麼動作。而大夏作為大梁的盟友,為了維繫這種關係,陛下捨棄一個寧蘭君還會眨一下眼睛嗎?」
嘉明帝哈哈一笑:「沈愛卿啊,有時候你思慮過頭了。當年的大夏雙壁,你應該還記得吧?」
「臣自然記得。」
「當年此二人,一內一外,為朕撐起了大夏的脊樑。那時候,他們是大夏最耀眼的青年才俊,如今,朕有什麼理由捨棄寧蘭君?」嘉明帝的話還沒完:「再者,大梁不過是小國,沒有談條件的資本,可以適當遷就,但絕對不會縱容,更何況寧蘭君這樣的大夏天才。」
嘉明帝清冷的臉上多了點意外,沈長卿這是為了寧蘭君和朕談條件嗎?
接下此案的條件,便是讓朕在大梁的人來了之後,護住寧蘭君嗎?
沈長卿躬身道:「是臣多慮了。」
「朕有點乏了,沈愛卿,退下吧。」嘉明帝打了個哈欠。
「微臣告退。」沈長卿退了下去。
司禮監掌印太監陳恭,拿著一件風衣,給嘉明帝披上:「陛下,該休息了。」
嘉明帝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停在那裡:「國事日多,怎麼睡得著啊。」
「陛下還是別太操勞了。」
嘉明帝沒搭腔,過了會問那陳恭:「你說,沈長卿何意?」
凡事涉及到朝臣之事,陳恭慎重的很:「那位寧堂主,看來沈樓主準備重點培養。」
「一個人才,培養沒錯,可沒想到沈長卿竟然為了一個堂主,和朕談條件。」
陳恭多瞧了幾眼自家主子,話說的更加小心:「沈樓主對陛下一片赤膽忠心……」
嘉明帝斜瞥了一眼陳恭,似乎挺失望:「朕自然知道,只是,在這位沈樓主心中,我這位君王是無情的。」
「陛下,不無情無君王,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褒獎呢。」
嘉明帝龍心大悅,一臉高興的望向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身邊人:「話是沒錯。」嘉明帝稍微頓了一下:「朕對這位寧堂主越來有興趣了。曾有大夏雙壁,如今有誰來撐著趙家江山?沈長卿還是不了解朕啊。」
一聲嘆息之後,嘉明帝踏步離開。
太監陳恭匆匆跟了上去。
……
黃昏,甲子亭前逝水湖,微波蕩漾。
不多一會兒,巨浪騰空,震盪著一浪滾著一浪。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邊的動靜,無人敢去詢問。
這是聽雨樓不成文的規矩,不管甲子亭,逝水河有多大動靜,誰也不准靠近。
對外,更是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一襲白衣,飄然而至。
七層甲子亭頂端,沈長卿負手而立,看著腳下逝水湖,帶著幾分生氣的質問:「喚我何事?」
波浪停止,逝水河歸於平靜。
一聲帶著無限悲愴的聲音,沿著湖面傳來:「我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