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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聽晚靜靜反應了幾秒他說了些什麼,下意識覺得自己像是在夢裡,可現在的感觸要比夢裡的迷幻,來得真實百倍。
她拉下他的手,落毫無預兆地進入他的眸光里。
少年的目光侵略性十足,落在她的唇上,嗓音沉啞,「接個吻?」
轟的一下,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鬧開來,非常快速地讓鹿聽晚成功清醒了過來。
哪有人像他這樣平常騷斷腿。
然後到接吻前還要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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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聽晚耳尖開始爬上紅暈,不自然地移開和他對視著的視線,聲音很輕,「你想親……還問。」
言璟眼尾彎起,笑意蔓延開,「怕我家小奶貓不喜歡。」
鹿聽晚莫名,回答得很快,「我什麼時候——」不喜歡了。
話還未說話,最後的幾個尾音被模糊地封緘。
唇瓣相接,少年的唇瓣微微帶著涼意,觸碰顯得極為耐心,輾轉輕碰著。
鹿聽晚輕輕喘著氣,純淨的貓眼眼尾開始染上了一圈緋色,似是被人欺負得厲害了,天然奶聲奶氣的小貓樣。
「小奶貓,好軟。」
……
休息的時間不長,按照原本的約定時間,吳有發還提前了半個小時,四點半就到實驗室里來核對稿子了。
他把燈打開,「啪」的一下,一片亮堂。
兩人這樣子,怎麼看怎麼奇怪。
吳有發摸了下光頭,「你們這是,沒畫出來還是怎麼的?」
「啊,畫完了。」
言璟不動聲色地在桌底下,吳有發看不見的地方,捏著小姑娘的指尖。
鹿聽晚:「……」
他真的是好過分哦。
鹿聽晚想把手抽回來,奈何他牽著怎麼就是不願意放,她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只能軟乎乎地瞪了他一眼,用唇形警告,「放開呀。」
言璟轉過身,半遮擋住吳有發的視線,慢條斯理地幫她戴好散落在的圍巾,重新將鹿聽晚的半張小臉藏進奶白色的圍巾里,只露出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要不是不行,鹿聽晚是真懷疑,他會直接將她整個人蒙起來。
鹿聽晚悶著聲,「阿璟。」
他能不能有一天!一天!
是做個人的!
鹿聽晚耳尖發熱,偏頭躲開他的目光。
她垂著眸,心跳又忍不住加速。
嗚嗚嗚他說寶貝的時候也好蘇。
雖然但是——
鹿聽晚你!出!息!呢!
「……」
吳有發開始核算數據,工作量大,他也沒那個時間往他們那裡看,連說話都是看著圖紙說的。
「丟稿這件事在查了,學校實驗室里肯定是裝了監控的,但是很奇怪25號下午的監控壞了,只能看走廊上的了。
走廊上經過的人多,可能也要一陣子才能查得出來。」
言璟皺著眉,低應了一聲,筆尖在畫稿的最尾端勾出一個「J」,畫得隨意,就像是不小心落下的劃痕。
鹿聽晚注意到,頓了一會,總覺得有些像什麼。
可半天也沒想起來。
「阿璟。」
鹿聽晚小聲提醒道,「雖然是我復原的,但這是我的圖稿哦。」
言璟低頭才注意到那個被自己習慣性畫出來的「J」。
「啊。」
「沒事。」
鹿聽晚也就是想逗他開心一下,讓他能轉移注意力,「都一樣。」
本來也是他的圖稿。
吳有發作為一個能和老陳一起嘮嗑的老師,羅嗦的功力也是上乘,就是核對個數據都要嘮嗑兩句。
「言璟,你知不知道言欽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你們倆怎麼一個參賽,另一個就要退賽的,真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啊。」
「誰退賽了?」
言璟沉聲。
「言欽啊,你不知道嗎?」
吳有發想了下,「也難怪你不知道,昨天下午遞過來的退賽申請,那會正忙得慌,也沒時間去管他。」
「他不可能退賽。」
言璟篤定道。
鹿聽晚輕輕皺了下眉,好像昨天下午她來的時候,就沒有看見言欽了。
實驗室的訓練時間是固定的,若非早有打算,也不會曠了訓練。
吳有發:「這誰能知道他在想什麼呢,那孩子也太要強了。
參加了兩年的WERC,也沒有進前三過,省賽都進不去,這次估計是沒有信心了。」
言璟嗤了聲,「那是他菜。」
吳有發:「……咱能稍微低調點嗎。」
「主任,實驗室的鑰匙是只有你有嗎?」
鹿聽晚問。
「目前是,之前隔壁五中出了個老師偷竊事件,重大實驗室的鑰匙現在統一都交給我保管。」
吳有發回,「不過說來也奇怪,鑰匙就在我和言璟這裡,言璟沒動我沒動,怎麼圖稿會丟了?」
言璟:「老吳你把鑰匙給誰了?」
吳有發:「我沒把鑰匙給誰啊……讓我想想。」
鹿聽晚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張圖稿上,末尾勾出的那一道劃痕,像是隱隱浮現出了什麼畫面來。
前兩天,在言家的時候,她好像在言欽帶著的書里見過。
但劃痕大多類似,這事算不得是什麼證據。
可算算時間,言欽退賽,圖稿被丟,和監控丟失的時間,這明明是吻合的。
「啊對!」
吳有發想起來了,「我前兩天把鑰匙給過言欽,那次他傍晚都沒走,說就差一點,我沒忍心就把鑰匙給他了。」
「……」
鹿聽晚感覺人到中年不得不禿頭是是有道理的,「主任……你這也能忘掉嗎?」
「這不是,一時沒想起來嗎。」
吳有發不好意思道。
言璟抬手揉著太陽穴,他眸光深沉不見底,薄唇緊抿著,臉上一點多餘的神情也無。
鹿聽晚側頭看他,柔聲安撫著,「我在言欽的書里,見過你的署名。
現在看,大概應該是他了。」
「署名?」
吳有發笑,「鹿同學,就言璟那個隨手一勾,你是怎麼看出來相似的。」
「不是隨手。」
鹿聽晚,指著剛才言璟落筆的地方,「每一個『J』拉長成直線之後的末尾,他都會轉成個小圈畫上去,像是刪除符號的小尾巴。」
她向來對這些敏感,也是真的過目不忘。
不然也不會能還原出一整副圖稿。
鹿聽晚偏頭問當事人:「對吧?」
言璟繃著的情緒淡了些,笑著揉了下她的頭髮,「小……姑娘,怎麼這麼聰明。」
鹿聽晚總感覺,他剛才卡頓的地方,是想說小奶貓。
她笑了下,「還好吧。」
吳有發細細想了一會,「誒,還真是這樣。」
鹿聽晚:「我就直說了,這件事是言欽做的,準確率能達到百分之八十,但是目前也沒有證據,要先看看25號的監控能不能復原。」
吳有發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孩子怎麼這樣,好好的路不走,心術不正!」
吳有發:「就是可惜,實驗室那天的監控壞了,不然一定能了結了這件事,真是……」
言璟沉著眸,沒說話。
……
體育課上。
冬天上體育課,在江城來說可真是太刺激了,沿海城市寒風一陣陣呼嘯,校服的材質本就偏薄,遮擋不住魔法攻擊,學生一排排站著,就跟凍著的小雞崽似的,瑟瑟發抖。
好在體育老師十分善良,熱身跑完就讓同學自由活動了。
謝書雲親昵地挽著鹿聽晚的手臂,女孩子常有的報團取暖,「小晚小晚,紅榜關於美院初賽的成績通知出來了,我們去看看吧。」
鹿聽晚本想拒絕,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好。」
紅榜前,大紅字標註著。
【熱烈祝賀我校鹿聽晚同學在B大美院舉辦的「夢想杯」比賽中,榮獲江城初賽第二名的好成績!】
謝書雲忍不住雀躍歡呼:「小晚,恭喜啊啊啊啊啊!初賽第二!我們小晚涅盤重生!」
鹿聽晚不見喜色,只是揚唇笑了下,「嗯。」
在意識到她的冷淡之後,謝書雲頓時噎住。
她忽然明白這個可能不是什麼好消息。
鹿聽晚的天賦和勤奮使然,本身考第二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數不出來。
而聞夏在美界盛名已久,榮光在身,連帶式的光環早已約定俗成路,鹿聽晚重新開始畫,這個第二名的成績對她來說。
並沒有任何值得欣喜的。
沒有。
謝書雲慌張:「小晚,抱歉我……」
「是不是傻,說什麼抱歉。」
鹿聽晚打斷她,笑著道:「本來就是我的成績。
沒什麼事,下回再考回來就是了。」
她其實大概能猜到這次的成績,比賽那天擔心言璟的狀態,到後面她明顯就不在狀態,筆鋒猶豫了,想法散了,畫作的完整度就遜色了。
B大的美院本來就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院校,高手雲集。
她這次出了錯,沒有以前好,是她的問題。
謝書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又是比較感性的人,一下眼圈泛紅,還不忘安慰鹿聽晚。
「小晚,沒事的沒事的。
現在不一樣了,沒有人會說你的。」
「我知道,你別哭呀。」
鹿聽晚道。
謝書雲吸了吸鼻子,才明白自己的情緒有點過激,軟聲鼓勵了她兩句,「我們小晚加油!沖鴨!」
「好。」
彭雪帆來得比晚,站在紅榜前看到最後才發現自己的名字。
她的成績要比鹿聽晚差得多,鹿聽晚是江城的第二名,她只排到了第二十。
「學神,恭喜。」
彭雪帆溫潤道。
鹿聽晚禮貌地揚起小酒窩,「謝謝,你也是。」
彭雪帆大概是不知道鹿聽晚的心情,原本囑咐上一句就完事的話,她偏偏是翻來覆去地說,「學神好厲害,就算是畫畫也能考第二名。」
謝書雲在旁邊聽得逐漸暴躁。
這個「第二名」簡直就是在人心上扎刀子。
「行了,成績都不錯,考完就過去了,不要再說了。」
謝書雲打斷彭雪帆的喋喋不休。
彭雪帆有些懵,「啊……好。」
時機點有些巧妙,教務處的老師開始過來貼另一條獎狀通知,WERC的初賽結果。
事實證明,鹿聽晚的復原水平,可以說是達到了一比一了,完全沒有拖累學校預覽機器人的任務。
WERC的比賽按照原進度順風順水,還順便過了個初賽。
【熱烈祝賀我校在WERC機器人競賽中順利通過初賽!】
今年其實也挺神奇的,不但在黑榜上看到言璟的次數少了,還能紅榜上看見他。
下面的選手參賽列表,第一個就是言璟。
六中的體育課每節大概會分配四個班級在同一時間上,現在基本都是自由活動時間,紅榜這也聚集了不少。
「臥槽真是神了,有生之年系列,誰能想到我們璟哥還會有出現在紅榜上的一天。」
「我的記憶還停留在璟哥的六科總分二十五分上……人生變化可太快了。」
「拉倒吧,璟哥那是不考,他現在那個成績,都快跟著學神屁股後面了,年段第二,神仙反超。」
鹿聽晚目光停在那個名字上,輕輕彎唇,總算是還有件開心些的事。
旁邊悄無聲息地近了個聲音,「這次圖稿,是你幫他畫的?」
是言欽。
距離過近,在她的安全範圍之外。
鹿聽晚皺眉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聲音不淡不清的,「嗯?」
「為什麼幫他?」
言欽抬手扶了下眼睛,語氣偏執,「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鹿聽晚覺得好笑,完全不懂言欽問這句話到底是想幹什麼,「我有能力幫,為什麼不?」
言欽的目光移到鹿聽晚臉上,眸光陰沉不明,連著鏡片都遮擋不住,像是渴求和不解融合到了極點,手掌握成拳,青筋突起,像是在失控的邊緣。
鹿聽晚被這陣莫名目光鬧出來一身的雞皮疙瘩,「?」
視線範圍內,言欽又上前了一步,他準確無誤的想去拉鹿聽晚的手腕。
鹿聽晚還沒來得及避開,整個身子突然多了一個力道,徑直往後走,直接被少年護在了身側。
她抬頭看,少年頎長的身影也格外好認,流暢鋒利的下頜線繃著,桃花眸里微微彎著,笑意不進眼底。
「阿璟?」
言璟冷著眸,戾氣滿布,「誰他媽給你的膽子碰她?」
「來得還真巧。」
言欽勾唇笑了下,聲音沒有起伏,就像是在故意激怒人那般,「恭喜你們,進了初賽。」
「阿璟,我沒想到——」言欽拖長了尾音,意有所指,「你設計稿能準備得這麼好,多謝謝聽晚吧。」
「是準備得挺好的。」
言璟舔唇笑了下,「我早就告訴過你了,頂著這個名字,你只能活在我的陰影下。
可不就是這樣嗎?」
言欽:「阿璟,我還是比較還念當初的你。
低劣,卑微的。」
氛圍一僵在僵,幾乎是降到了冰點。
鹿聽晚眸光轉冷,她第一次,第一次覺得有人可以這麼像個垃圾。
詆毀,讓人退賽,丟圖稿。
鹿聽晚:「你說夠了嗎?
說夠了閉嘴。」
言欽覺著譏諷,「鹿聽晚,你喜歡他什麼?」
「呵。」
言璟眸光在一瞬間變得銳利。
少年出手的速度極快,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聽見了一聲悶哼。
沒有收著力道,一下子言欽的腹部受力,支撐不足往後倒退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上。
人群里短暫地炸開喧囂,高音尖銳,傳到耳朵里尤為刺耳。
言璟不耐煩地皺了眉,雙眸冷戾,「閉嘴。」
上回言璟將人收拾進醫院的消息還歷歷在目,喧鬧的聲音逐漸減小,停息到微不可查,場面像是在寒冬里覆蓋上了一層冰,寒意刺骨。
言欽單手捂著腹部,眼鏡碎裂在了地上,陰鷙的眸光遮擋不住。
言璟目光淡漠,拽著言欽的衣領,動作力道極大地將人往下拉,言欽一米八的身高如若無物,完全沒能抵抗住他的力道。
少年舔唇笑了下,語氣里淡然卻叫人寒顫。
「我們今天,算個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