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後一場訓練賽的獲勝證明,刻意針對BUG的下路確實是行之有效的做法。BUG也隨之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說他們會在接下來的比賽里注意的。

  說來BUG的教練也夠八卦,在結束後,立刻發消息問於孜:聽說你們隊要換AD?真的假的?

  於孜回:假的,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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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G教練:哈哈,確實,賣了太可惜了。你們想找個接班人也真不容易。

  訓練賽結束後並不能休息,還要繼續排位賽——休賽期里長時間的訓練有助於保持手感。自從上次四連跪後,吳郢的大號就一直起起伏伏,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回到前十的位置。

  他看著分數發了好一會的呆,又覺得自己成天在這空想糾結也沒什麼用,還不如直接找人問個清楚。

  那麼,問誰呢?

  反正不會去問本人。

  他也不想問於孜。於孜嚴厲的時候歸嚴厲,平日裡和大家還是好兄弟的關係,更何況他們兩個還是前隊友。要是自己問了,說不定於孜一轉頭就說出去了。

  要問,就要問一個和他們關係不那麼親密、卻又清楚內情的人。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人選了。

  ——俱樂部的總經理,為人和藹,但和隊員們接觸的時間並不是很多,平時都忙著處理其他事務,只有在外出參加比賽的時候會隨隊。所以隊員們基本都與他都保持著上下級關係。

  雖然關係不怎麼親密,但在他來俱樂部的時候,經理也對他說過,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告訴他。

  問就問了,又不會掉層皮。

  —經理您好,我想請問一下,下個賽季我們隊伍的輔助位有換人的打算嗎?

  吳郢問的方式拐彎抹角,但經理何等精明,一下便看懂了。

  他大概沒想到,經理也正在為這個事發愁。

  原來經理自己也沒搞清楚輔助選手的意向,正準備這幾天問問,另一位卻先問上來了。

  他依稀記得這兩位關係很好。既然到現在商昀州都沒有對任何隊員透露先前談合同的內容,看來確實是有離隊的打算了。

  —這個啊,因為在續約條件上雙方有分歧呢,對方也沒有透露續約意向,所以現在還不能確定。

  經理居然真回復了自己。吳郢盯著屏幕,打字道:分歧?

  —具體是什麼,屬於合同內容,這個我們是要保密的。你放心,你只需要好好訓練就行了,剩下的事情由我們來操心。

  —隊伍一旦做出決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不會有任何隱瞞。老闆會努力組建一支更強的隊伍,你們安心訓練就好。

  經理的語氣明顯有息事寧人的意味。

  連經理都這麼說了,吳郢算是徹底死了心。

  算了,他對自己說。轉會就轉會唄,就當是為了保全自己急流勇退。愛去哪裡去哪裡,愛說不說,這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柯希不也要離開隊伍嗎?轉會啊,多正常的事,這都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與BUG的訓練賽是這兩天裡最後的一場訓練賽。外卡賽即將結束,各個隊伍都有自己的安排,去看世界賽的選手也不少。

  IK也順勢給隊員放了兩天假。明天一大早有網咖的活動,今天正好早點休息。

  白仲嚴下午一點才進訓練室,一進門卻發現,裡面的人全都戴著耳機正在rank。他懷疑自己記錯了時間,又打開日曆確認今天是假日,不由地問:「幹什麼啊你們?今天不是放假嗎?」

  沒人理他。

  吳郢和柯希在專心致志地排位,小金則趁著放假狂補時長,戴著耳機正在找歌,嘴裡哼哼唧唧的,非常忘我。

  白仲嚴:「……」

  他產生了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就是那種「明明說好一起鹹魚,你們卻背著我偷偷學習」的感覺。

  「算了,不和你們計較了,我只是來找人的。」他說,「發微信老不理我,打電話也……哎,人呢?」

  白仲嚴的目光落在屬於輔助選手、空空如也的座位上。

  「我們隊長呢?他怎麼不在訓練室里?」他問。

  還是沒人理他,大家都戴著耳機。白仲嚴感覺自己有點受傷。

  他嘀咕了一句「非得一個一個問」,過去拍了拍吳郢的肩膀,問:「你看到商昀州沒?」

  吳郢的排位進行到了十三分鐘,正到了需要集中注意力迎接關鍵團戰的當口,所以沒有應聲。白仲嚴又問了一次,他才開口,語氣意外的有些冷:「你問我幹什麼。」

  鋼鐵直男白仲嚴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你倆平時不都呆一塊兒的嗎?」

  「……」吳郢不動聲色地挪得遠了點,手上操作不停,「不知道,別問我。」

  白仲嚴以為他知道,只是故意在和自己開玩笑,又說:「不問你我問誰啊?」

  「你打個電話問吧。」

  「打電話他沒接,打一上午了都。快快快,他到哪兒去了,我有事問他呢。」

  「我不知道——我想安靜打會排位。」吳郢的音量稍微高了一點。白仲嚴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心情是真的不好。

  然而作為一個基地里貓都嫌棄的人,白仲嚴並不懂得就此閉嘴,而是奉行著關愛後輩的原則,追問道:「咋了呀兄弟?怎麼了,誰惹你了?」

  「我沒……」吳郢的語氣略微有些不耐煩,不自覺地搬出了他隊隊長的金句來趕人,「該訓練了。」

  「今天在放假!訓練什麼!哎,說真的,到底怎麼了,怪怪的這。」

  「別煩我了行不行?」

  「停,什麼叫我煩你,話不能這麼說……」

  吳郢一把摘下耳機:「你別——」

  與此同時,小金也摘下了耳機,已經嚇得中文都說不標準了:「那個,泥們,我在開智播……」

  兩人齊齊地回過頭去。

  半晌,白仲嚴開口罵道:「……那你他媽不早說!!」

  靜音已經為時已晚,直播片段早就被有心人截取了下來,配上文字,製成短視頻,發到網上。

  這個視頻,在本就敏感的世界賽時期,一石激起千層浪。

  「xswl,不是一直吹他們隊內氛圍和睦?我怎麼不覺得哪裡和睦了?」

  「州又一個人不在訓練室,懂了[嘻嘻]聽說是要走,我覺得還是快走吧,和這種臭脾氣AD一塊比賽屬實受罪。」

  「能和這種人搭檔,你隊隊長脾氣是真好。還記得之前升降級賽的那件事嗎?果然我一開始就沒看錯人,你隊不愧愛撿垃圾,這回撿了個又菜又愛擺臉色的。」

  「?你隊隊長果真清清白白,放任自己粉絲網爆隊友,自己屁都不放一個,撇開什麼關係呢?」

  「自己想離隊甩鍋隊友,笑死人了,明明是自己不思進取好吧。隊友還嫌棄帶不動他呢。建議老年人早點去養老,IK還是換個有靈氣點、不欺負隊友的輔助嗷。」

  「能不能別吵了?別人說幾句話能給你們解讀成這樣。明天還有線下見面會,別給隊伍添亂子了行不。」

  「害,我還以為哪兒來的和事佬呢,點進主頁一看,cp狗啊,那沒事了。」

  ……

  商昀州今天是被臨時叫出了基地。

  起因是某電競設施品牌臨時更換代言人,新產品又快要發布,只能隨便抓個人來當新代言人。

  該品牌原來的代言人是雙X全隊。雙X打進了世界賽,對品牌原本是一件好事,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突然換人。

  突然的人選變動,讓這個代言變成了燙手山芋。偏偏品牌方想找個和原來流量差不多的新代言人,又來不及趕製全隊參與的GG,於是找上了商昀州一個人。

  他原本不想答應的,奈何這公司老闆是IK老闆的朋友,老闆發話了,讓自家隊員一定要給朋友個面子,他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等商昀州回來後,一打開門,整個訓練室里的人全都立刻回頭望著他。

  他不明所以:「怎麼了?」

  「……內什麼,我有罪。」半晌,白仲嚴扭捏開口,「你還沒看到……?咳,今天一不小心帶了個你的節奏,好大的節奏。我不建議你今天看微博……他們罵得可起勁兒了。」

  「什麼節奏?」

  另一位「肇事者」也主動開口認錯:「下午沒睡醒,有點起床氣,所以……」

  他的感冒症狀沒有好,說話還帶著濃濃鼻音,怪可憐的。

  後來商昀州才看到了那個直播剪輯。視頻上大部分都是小金的音樂界面,然而背景音卻不那麼和諧。剪視頻的博主巴不得把事情鬧大,還給視頻配了字幕,發生了什麼簡直一目了然。

  ……孩子到底怎麼了?老父親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次日。

  S賽外卡賽已於昨日徹底結束。BUG以三比零戰勝淘汰賽對手,成功晉級小組賽,並被分到了D組。不僅如此,他們在整個外卡賽里都未嘗一敗,戰績異常華麗。

  今天休賽,也是山竹網咖分店開業與IK粉絲見面會活動的日子。不出所料,網咖外人氣爆滿,粉絲已經開始在停車場開始等候選手到場了。

  從停車場到網咖門口的那條路上已經擠滿了人。好在網咖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聘請了保安來現場維持秩序。

  保安吆喝著「讓開都讓開啊」,一邊把想往前沖的人群往後擋。吳郢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人山人海的感覺。

  他走在隊伍的最外面,和人群之間就隔著一個保安,感覺自己快要被擠死了。

  原本就被推得東倒西歪,忽然有一隻手從旁邊伸了出來,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差點沒把他隊服外套給拽下來。

  吳郢嚇了一跳,趕緊把手往回抽。沒想到那隻手拽得極緊,根本拉不開。他回頭望過去,看見了手的主人——是個年輕的女孩,正衝著他微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緊接著,背後的另一隻手將那隻手毫不留情地拍開。商昀州把他往通道的內側趕了趕,說:「走裡面,別走外面。」

  似乎是擔心有人再來抓他,商昀州始終伸手擋在外面。吳郢心裡忽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也不知道這種酸澀的感覺從何而起。

  他想,反正你人都要走了,又何必在這裡關心我呢?

  ……只會更讓人不舍。

  見面會的環節很老套,除了水友賽就是簽名賣東西。水友賽還好,一進遊戲尷尬就被緩解了,還可以亂選英雄隨便玩。打著打著,時間也就過去了。

  但之後的簽售環節就沒有那麼好過了。網咖方提供粉絲們先去付款,然後再拿著已經買好了東西,排隊來要簽名。

  自從離開了學校,吳郢就沒怎麼動過筆,寫字風格還停留在初中階段。

  光是簽名還好,ID只有英文,學校里有組織練過。但偏偏有粉絲說要什麼「to簽」,盡取一些亂七八糟的ID,導致他總是寫錯對方的名字。寫完了還讓他畫愛心,畫完了之後,非要說他的愛心太畸形了。

  吳郢覺得,現在的粉絲越來越猖狂了。

  「你們就別折磨他了。」上商昀州注意到了之後,說。

  粉絲也是夠大膽,回道:「那我們來折磨你好不好?」

  商昀州:「隨便。」

  那名粉絲立刻拉住了她的姐妹:「走走,聽見沒?人都發話了!別折磨弟弟了!」

  她的姐妹雙眼放光:「啊啊啊……咳,走了走了……」

  兩人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一頭鑽進了隔壁的隊伍里。

  簽售環節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但結束後,圍觀的人群依舊沒有散去。購買的隊伍排起了長龍,隊員們現在還不能離場,雖說不用簽名了,但是依然要站在一旁,相當於**人形招牌。

  網咖里,笑聲與尖叫聲不絕於耳,不斷有人拿著手機對準隊員們攝像。大概是室內的二氧化碳濃度過高,加上他原本就感冒了,吳郢站了一會,就覺得格外不舒服。

  他和工作人員說了一聲,工作人員就領著他到了員工休息室。她打開休息室的門,說:「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吧。」

  「好的,謝謝。」

  「如果還是不舒服,或者有什麼事的話,叫我們就行。」工作人員說著,朝門裡看了一眼,「裡面……還有別人,也是我們這兒的員工,你不介意的話進去坐著就行。」

  「沒關係。」吳郢說。

  休息室里坐著另一個人,穿著網咖的工作服,戴著帽子,正在玩手機。聽到動靜,他抬頭看了門口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吳郢走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

  工作人員把門關上之後,那個人忽然又抬起了頭,打量起了吳郢,並且許久沒有挪開目光。

  他的視線停留的時間太長,吳郢有些起疑,於是側過頭去看了他一眼。

  這一看就不得了了。吳郢幾乎是跳了起來:「是你?!」

  「怎麼,大明星選手認不出來我了?」那人挑釁道。

  他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張吳郢無比熟悉的臉來。只是這張臉上多了許多胡茬,還有濃重的黑眼圈與抬頭紋,看上去像是比以前老了十歲。

  ——這竟然是王向榮,雙X二隊前教練,那個因為涉及假賽、而被拳頭官方永久禁賽的人。

  吳郢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愣了半天,第一反應是笑了起來——堂堂王教練,居然在這裡當網管?

  「你笑什麼笑?」王向榮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笑容,語氣變得異常兇狠,「怎麼,能耐了啊?去了個好隊伍,就以為自己是明星選手了?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我是你以前的教練,我多了解你啊——沒有你隊友保護你,故意讓著你,也不知道你能打成個什麼樣!」

  吳郢重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輕描淡寫地回:「總比你這個打假賽的強。」

  「大家不都是為了錢嗎?你到聯賽去,不也是為了錢嗎?本質有什麼區別呢?」王向榮叫道,「你少拿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別人!」

  他說:「你還記得你以前的那個朋友嗎?李臻,你還記得嗎?」

  吳郢立刻意識到,他是知道什麼的:「茄子?他怎麼了?」

  「『茄子』?真親切哈。」王向榮學他說話的語氣,哈哈大笑,「來,我告訴你,你這個朋友啊,也他媽是為了錢才幹出那些事!在錢面前,誰他媽都不比誰高貴!!什麼奪冠啊榮譽啊,都是放屁,你懂不?」

  吳郢重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是你乾的?是你教唆他那麼做的?」

  王向榮得意極了:「不然呢?」

  「你到底對他說了什麼?他才多大年紀,他能分得清楚好壞嗎?」

  「我?我只是教他做人之道而已。」王向榮格外大方地承認了,「就是我介紹給他的呀,他也不答應了嗎?誰讓他家裡缺錢呢?這他媽就是窮的後果。人為了錢,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老子不也一樣。」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吳郢握緊了拳頭,心臟在狂跳。

  離開二隊後,他太久沒有過這樣憤怒的感覺了——哪有他這樣當教練的人?不僅不作為,還將年輕的選手往歧路上領?

  「我還讓他給你打電話,讓他騙你,說那些都不是他幹的。可惜啊,最後還是沒瞞住。怎麼樣,你是不是特別信任他了?」

  「我問你,這種感覺怎麼樣,吳郢?你不是很驕傲嗎?那還不是為了這種傻逼,向那群調查的人撒了謊?哈哈哈哈哈!!」

  「哎,你知道他為什麼會答應我嗎?」王向榮說,「因為他爸突然病了要動手術,ICU一天四位數,沒錢就只能滾出去等死。他那點破工資,一周的治療費用都不夠!我呢?我他媽為什麼要去干那種事?那還不是因為老子也需要錢!所以你他媽的少得意了,這純粹就是命運不公!!和你自己的能力屁關係都沒有!」

  吳郢朝前跨了一步。

  「哎喲,看把你氣的。被騙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啊。」王向榮小人得志,就差沒把尾巴翹上天了,「你能把我怎麼樣,你敢動手嗎?啊對了,你以前在基地里的時候,不是也很能耐嗎?」

  他格外譏諷地笑了,說:「你不敢,因為你他媽現在是聯賽選手,你敢動手俱樂部就敢禁賽你。但我就不一樣了,我被這家網咖開除,我他媽還可以去另一家。怎麼,你敢動手嗎?好多雙眼睛盯著你呢,大明星選手。」

  吳郢知道,王向榮就是故意要挑起自己的情緒,從而讓自己得到懲罰。

  他很了解這個人——王向榮一直是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在俱樂部的時候礙於身份很少動手,但能透過他的言行看出他脾氣的暴躁。現在王向榮不在俱樂部里了,想怎樣就怎樣。

  現在的王向榮看上去就像一個發了病的精神病人。真如他所願動了手,吃虧的人會是自己。

  儘管他的大腦已經被憤怒所占據,但這點利害關係還是拎得清的。

  吳郢站在原地,無所謂地說:「他打假賽,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生氣,又關你什麼事?反正到頭來,我打我的比賽,你呢,只能在這裡當一條給別人看門的狗。」

  不需要他動手——王向榮這樣的人,太蠢,弱點太明顯,一點就燃。

  從一開始,他就在反覆強調「老子是為了錢」。這是他在努力掩蓋自己現在身份的尷尬。

  不出他所料,王向榮瞬間就被激怒了。「你他媽再說一遍?!」他高喊著,「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

  「難道不是?」吳郢反問。

  王向榮隨手抓起桌子上的什麼東西,作勢要砸過來。他喜歡摔東西的老毛病還是沒有改。

  門外似乎有腳步聲響起。吳郢站在原地,沒有躲,欣賞著對方無能狂怒的姿態。

  王向榮惡狠狠地把手裡的東西扔了出來。

  與此同時,門開了。

  那東西砸在了門上,立刻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

  打開門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抬頭看著王向榮。緊接著,一聲巨響,第二個東西砸在了她的腳下。

  工作人員發出一聲尖叫,轉身就跑:「保安呢?!叫保安過來——!!」

  吳郢揣著手,還在繼續說:「王教練,我記得你以前也是選手吧。說什麼錢面前沒有榮譽——」

  他話還沒有說完,一雙手就從背後伸了出來,牢牢地箍住了他。有人想把他拽離員工休息室。

  「放開我!」吳郢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碰,頓時激動了起來,用力掙脫對方的束縛,「鬆手!」

  他一邊掙扎,一邊繼續對著王向榮吼道:「那都是因為你嫉妒!你嫉妒、別人可以繼續比賽,別人可以、追求夢想,而你呢?只能在這裡荒廢時間,一事無成!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少怪什麼命運不公!!」

  「你瘋了?」背後傳來商昀州不可置信的聲音,「你在幹什麼?那個人是誰?」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幾名保安衝進了房間。

  吳郢也想跟著進去,奈何被人牢牢制住,動彈不得。「鬆手,」他不耐煩地說,「讓我和他說完!」

  「冷靜一點!你看看現在自己是在哪裡!!」

  「別管我。讓我和他說清楚。」吳郢冷聲重複了一遍。

  可惜,論力氣,他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對方的。商昀州幾乎是拖著他離開了那扇門,一直到了沒人的角落裡,再一把將他摜在牆上。

  為了防止他又掙脫跑回去,商昀州的手幾乎是要掐住他的脖子。吳郢原本低著頭,下巴卻被那雙手托著用力抬起,被迫與對方目光相接。

  「在和他說清楚之前,先和我說清楚。」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其中暗含的怒意不言而喻。

  吳郢:「……」

  商昀州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和別人說話。反正他從來沒見過。

  吳郢感覺自己的頸部動脈幾乎是在對方的掌心裡跳動,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替時間的流逝計數。

  相視無言。

  半晌,他小聲說:「那什麼……你先鬆開我。我不過去了,真的。」

  說著,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他有點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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