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劉艷師父


  劉艷向著跑路的鬼追了過去,我當然不能原地站著,也跟了過去。思兔sto55.com

  別看逃的是只大媽鬼,跑的還挺快的,一時半兒我們還真追不上。

  我邊跑邊問劉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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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非要追她?」

  在我看來,這鬼身上沒有怨氣,頂多是只陰魂,我們又不是陰間的鬼差,不害人的玩意兒,由她去就是了,沒必要非得超度了。

  劉艷跟我解釋。

  「她死後已經在陽間逗留超過七天了。」

  「她的確沒害過人,可陰魂想要在陽間長久的逗留,就必須變成惡鬼。」

  「這叫防患於未然!」

  「我師父雖然教了我一些皮毛,可我沒有你的實力,要是真的出人命,我的工作還做不做了,況且現在你在,不用白不用。」

  我去。

  劉艷這話說的倒是沒錯,這隻大媽鬼的確還沒有害人,可不知什麼原因,她一直沒有去陰間報到。

  她繼續逗留在陽間,害人只是遲早的問題。

  與其等她害了人再處理,不如現在就把她給超度了。

  追了三分鐘,我和劉艷仍舊沒有追上大媽鬼。

  以前聽人說,跳廣場舞的大媽,體力不比整天坐辦公室的年輕人差。

  當初我還不信,現在算是服了。

  再這樣跑下去,說不定真給她跑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劉艷,她氣息還算穩定。

  我決定用點手段。

  我心念一動,手中的黃泉陰司印記隱隱發燙。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散則成氣,聚則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

  「兵隨同戰,將隨令行!」

  口訣念出,地獄之門開啟,一隻鬼兵從中鑽了出來。

  「給我抓住她!」

  鬼兵聽令,化作鬼影,如同一道離弦的箭,瞬間追到了大媽鬼的身後,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江辰,幹得漂亮!」

  鬼兵把大媽鬼摁在地上,大媽掙脫不得。

  我們跑到大媽鬼的身邊,劉艷氣憤的問她。

  「你跑什麼!」

  大媽鬼看了劉艷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嚎啕大哭的向我求饒。

  「官爺啊!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沒害過人啊!」

  官爺?

  我身上的氣息在鬼看來,與鬼差無異。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我好心相勸。

  「大媽,你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您該去陰間報到了。」

  「繼續留在陽間,您早晚會變成惡鬼,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大媽想伸手抓住我的胳膊,被鬼兵瞪了一眼,訕訕的收回了手。

  她使勁抹了兩把眼,什麼都沒抹到。

  除非是怨念極深的鬼解脫,否則鬼是不會流淚的。

  「俺不是故意逗留在陽間的,俺是個孤寡老人,老伴死得早,兒女不孝順,一年也不回家幾次,俺和幾個老朋友約好了,死後作伴一起去陰間報到,這樣投了胎,大家下輩子還能做朋友。」

  「官爺您放心,俺這輩子都沒做過什麼壞事,不會害人的。」

  「俺頂多夜裡和老朋友們一起跳跳廣場舞,她們看不見我,也嚇不著她們。」

  大媽可能怕我不相信,急忙補充道。

  「官爺,您相信我,俺們關係可好了,俺不會害朋友的,您也看到了,俺死了好幾個月了,她們跳舞還給俺留著位置呢!」

  怪不得剛剛跳廣場舞的隊伍里會空著一個位置,原來是給眼前的大媽留的。

  大媽的要求不過分,只是……「大媽,不是我心狠,您繼續逗留在陽間,一定會害人的,不害人你會越來越虛弱,直到魂飛魄散。」

  大媽趕緊擺手。

  「不會的,不會的,俺找過一個高人,他給俺畫了一道符,說能讓俺不害人也能維持十年。」

  「不信,您看!」

  說著,大媽擼起袖子,露出了自己的胳膊。

  只見她的胳膊上,貼有一道篆符。

  這道篆符和其他倒是用黃紙寫的篆符不同,是紫色的。

  紫色的篆符?

  我鼻子動了動,篆符上還散發著一股臭味。

  是臭腳丫子的味道。

  我和劉艷同時開口。

  「是老騙子的篆符!」

  「是師父的篆符!」

  當初老騙子給過我一張紫色篆符,從鞋裡取出來的,就是這股味。

  劉艷急忙問道。

  「你認識我師父?」

  大媽一臉疑惑。

  「你師父?」

  「就是給你這道篆符的人。」

  「你說老方啊,認識認識,他在俺們這片兒,可有名了呢!誰家孩子半夜啼哭,誰家閨女出嫁看日子,誰家風水不行,都找他。」

  看樣子,老方就在附近。

  劉艷十分激動。

  「大媽,您能不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

  大媽用滿是可憐的語氣問。

  「閨女,俺告訴你們了,能不能放過俺。」

  「俺真的和老朋友們約好了,一起去投胎的。」

  「她們年紀都大了,活不了十年了。」

  「俺們這些老年人,孤苦伶仃的,自己一個人上路,寂寞啊。」

  劉艷點了點頭。

  「行,有師父的符,你不會害人的,我們不超度你。」

  大媽高興了。

  「謝謝你閨女,你是好人吶!」

  我揮揮手,鬼兵鬆開了大媽,鑽入地獄之門消失不見了。

  「大媽,帶我們去見老騙……方叔去吧。」

  老騙子叫順口了,以後得改了。

  「行啊,你們跟俺來。」

  我和劉艷跟著大媽鬼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小區。

  不知為何,剛走進小區大門,我立即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是死氣。」

  「死氣?」

  這個詞,劉艷還是第一次聽說。

  「所謂死氣,其實就是陽氣。」

  「活著的人有陽氣,但人和人的陽氣,是不一樣的。」

  「越是年輕的人,身上散發的陽氣越重,越是年老的人,身上散發的陽氣越弱。」

  「這兩種陽氣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很多陰陽師分別稱呼它們為生氣和死氣。」

  「身上散發死氣的人,要麼是身患重疾,要麼是年紀大了,總之時日無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小區里,住著很多行將就木的老人。」

  聽了我的話,大媽鬼嘆了口氣。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俺們這個小區,只剩一群老不死的了。」

  大媽鬼的語氣,滿滿的悲哀。

  「死氣凝重的地方,最容易招鬼,師父住在這裡,應該是為了保護這群老人。」

  是因為老年人更好騙吧……我忍不住問大媽。

  「年輕人呢?」

  大媽嘆了口氣。

  「都去打工了。」

  「俺們這裡,原本是個村子,後來政,府規劃了新城區,把村子推了,建成了小區。」

  磚瓦房變成樓房,是好事啊。

  大媽搖頭。

  「官爺,您沒看到俺們這小區破破爛爛的嘛,建成好久啦,那時候可不比現在,拆套房子補償幾百萬,一輩子不愁吃喝。」

  「俺們村子推的時候,雖然有補償,但也只夠吃幾年的,種菜的地沒了,年輕人只能出去打工了。」

  「咱這裡是個小城市,用工的地方少,年輕人只能往大城市跑。」

  「帶著媳婦,帶著孩子,都去了。」

  「剩下的,就是俺們這些腿腳不便,干保潔都被人嫌棄的老年人了。」

  「俺們這小區,死氣沉沉的,反正俺是受不了,每天早早的跑出去跟朋友們去逛街、打牌、跳廣場舞。」

  我忍不住問。

  「您的孩子不把您接到身邊嗎?」

  大媽臉上起了怒容。

  「他們不孝順!」

  「把俺一個人扔在家裡,不到過年都不回來!」

  「我那寶貝孫子和外孫女,見俺都往後躲。」

  說著說著,大媽情緒低沉了下去。

  「其實俺知道,他們不是不孝順。」

  「兒子閨女一南一北,回家一趟飛機票太貴了,他們掙錢不容易。」

  「其實俺兒子好幾次要接俺過去,俺怎麼能去呢,大城市房價貴啊,他住的地方才五十多平方,就那麼一片旮旯地,三代人生活在一起,活動不開!」

  「再說,人生地不熟的,離開家鄉,俺一個朋友都沒有。」

  「在這裡,俺至少還有幾個老朋友,一起嘮嘮嗑,一起跳跳廣場舞……」說到這,大媽的情緒更低沉了。

  她何嘗不想跟自己的兒女在一起啊。

  我想起了自己的爹娘,過年的時候,他們見到我回家,多麼高興啊。

  華,夏有句老話。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時光無情,當你想要盡孝心瞻仰父母時,父母卻已經不再了。

  孔子說過一句話。

  父母在,不遠遊。

  現代社會,交通發達,哪怕相隔天南地北,三日之內也能趕到。

  但守在家中的孤寡老人,卻是更多了。

  或許是工作忙,或許是路費貴,但縱使有萬般理由,也請你想一想家中的父母,他們在等你回家相聚。

  常回家看看。

  「官爺、閨女,讓你們見笑了,老方就住在這棟樓的頂層,我帶你們去。」

  這是個老小區,樓房總共六層。

  或許是老年人睡覺都比較早,小區里亮燈的住戶已經沒有幾家了。

  不過老騙子家裡還亮著燈。

  在大媽的帶領下,我和劉艷來到了老騙子的家門口。

  「老方家裡我進不去,俺就送你們到這啦。」

  老騙子是陰陽師,家裡有驅鬼的法器和篆符一點都不奇怪。

  「大媽,您回去吧。」

  大媽鬼走了。

  劉艷有點激動,她已經有幾年沒見到了自己的師父了。

  她捏著手,不僅激動,還有些緊張。

  牆上沒有門鈴,我伸出手,拍了拍門。

  「啪啪啪!」

  沒人開門,門內也沒有傳來腳步聲。

  奇怪,老騙子家亮著燈的呀,人呢?

  我再伸手拍門。

  「啪啪啪!」

  依舊沒人開門。

  我輕輕的推了下門,只聽「嘎吱」一聲,屋門開了條縫。

  沒上鎖?

  一股涼風,從門內吹了出來。

  現在才五月,也用不到開空調啊?

  涼風掃過我的掌心,黃泉陰司印記竟是有了反應。

  是陰氣!老騙子家裡,怎麼會有這麼濃的陰氣?

  !老騙子家會鬧鬼?

  他不是茅山道士嗎?

  聽劉艷說過的話,他還是茅山掌門的師弟。

  茅山道士家裡進鬼了,這說出去就跟反扒民警被小偷摸了錢包……丟人啊!「進去看看。」

  嘎吱!我推開了門,走了進去,劉艷跟在我身後。

  屋內陰氣非常的重,客廳的窗戶明明關著,卻有風吹進來。

  風是從臥室里吹來的。

  我看過去,臥室的門虛掩著,屋內的燈泡一明一滅,不停的閃爍。

  我放輕腳步,走到了臥室門前。

  劉艷伸手想要推門,被我握住了手腕。

  「我來。」

  黃泉陰司印記越來越燙,我敢肯定,屋內隱藏著巨大的危險。

  我把劉艷護在身後,推開了門。

  在門開的瞬間,臥室屋頂的燈泡,不閃了。

  臥室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立式的梳妝鏡,足足有一人高。

  我想不明白,老騙子一個男人,要這麼大的梳妝鏡做什麼?

  陰氣仍舊在不停的往外湧入,可我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黃泉陰司印記被激活時,我是能看到鬼的。

  臥室里,沒有鬼。

  陰氣仿佛是憑空湧出來的。

  難道是……梳妝鏡?

  「劉艷,你站著別動。」

  我讓劉艷站在門外,自己進入臥室,徑直走到了放在床側面的梳妝鏡前。

  怎麼看,屬它最可疑。

  我的判斷是正確的,濃郁的陰氣,是從鏡子裡面湧出來的,格外的刺骨。

  我伸手摸了一下鏡面。

  是陰物。

  鏡子裡面,是我的形象,左右相反。

  我做什麼動作,鏡子裡的我也做著相同的動作。

  老騙子為什麼會把一件陰物,擺在自己的臥室里?

  我想不明白,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下一刻,一股源自骨子深處的恐懼感,籠罩我全身。

  鏡子裡的我……沒有皺眉。

  相反,他直勾勾的看著我。

  露出了……微笑。

  徹骨的寒意將我籠罩,鏡子裡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什麼?

  !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床沿。

  鏡子裡的我慢慢的伸出雙手,似乎想要伸出鏡子,抓住我。

  忽然間,有什麼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腕。

  我下意識的低頭。

  一隻枯手!當你明明哭喪著臉,卻在鏡子中看到了微笑的自己。

  你會有什麼感覺?

  驚悚!當鏡子中的你想要伸手抓你時,一隻手忽然抓住了你的腳腕。

  你會有什麼感覺?

  恐懼!所以說,當我看到床下伸出一隻枯手抓住我的腳腕時,我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聲,一點都不丟人。

  「臥槽!」

  當時我第一個反應,是抬起沒有被抓的左腳,狠狠的踩向枯手。

  管你是什麼東西,敢嚇老子,先給你踩斷了再說。

  「啊!」

  沒曾想,當我的腳踩在枯手上時,床下也響起一聲慘叫。

  我第一反應,床下的不是鬼,而是人!「你踩死老子咯!」

  這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

  被嚇了一下,我反而膽子大起來,不怕了。

  我一手扶著床沿,彎下身子,另一隻手直接抓住我腳腕上的枯手,用力一拉。

  一個人被我從床底下拉了出來。

  我瞪大眼睛,對方也瞪大眼睛。

  大眼瞪小眼。

  「老騙子!」

  被我從床下拉出來,正是老騙子方西。

  見了他我就恨得牙痒痒,當初要不是他,我如今也不會和太陰觀音糾纏的這麼深,時不時的被追殺暗算。

  要是換了別人,我可不管對方是不是老頭子,先暴打一頓再說。

  不過他是劉艷的師父,我不得不尊重。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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