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楊謹言跟她的塑料姐妹團出去自駕游,體驗了一回農家樂,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大筐自采的蘑菇。
讓家裡的阿姨做了餐豐盛的蘑菇宴,她給袁葆和喬悅都打了電話,約他們過來嘗嘗她親手摘的蘑菇。
喬悅剛好收工,掛了電話後讓許樂樂把車掉了個頭,直接去楊謹言那兒。
袁葆比她到的早,坐在餐桌邊拿了個叉子在咽口水。
楊謹言坐在他對面,用叉子死死抵住他手裡的那把叉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一臉警惕地防著他偷吃。
喬悅被他倆大眼瞪小眼的樣子逗樂了,走過去在楊謹言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低頭嗅了嗅滿桌的蘑菇味:「真香!」
楊謹言眨了眨瞪酸的眼睛,轉過頭發現喬悅來了。收回叉子,很開心地笑:「終於等到你!」
喬悅撅起嘴巴隔空對她「mua」了一聲:「終於等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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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葆一直懸空的叉子終於能紮下去了,狠狠叉起一大塊蘑菇塞進嘴裡,嚼了嚼。
嘴裡含著食物,看著楊謹言,含糊不清地說:「謹言,我有問題要問你。請你務必深思熟慮後認真嚴肅地回答我,不能敷衍我。」
「哦。」楊謹言隨口應了一聲,問喬悅:「還是老習慣,飯前先喝個酸奶?」
喬悅點了點頭:「我自己去拿。」
「不用,你就擱這坐著。」楊謹言說。
「馬阿姨——」回頭喊了一聲她才想起來馬阿姨今天家裡臨時出了點事,已經回去了。
喬悅起身去廚房,自己拿了個酸奶出來:「有這喊的工夫,我都已經喝上了。」
「也是。」
「……」徹底被無視的袁葆企圖用蘑菇填補自己內心的空虛,「我太難了,上輩子可能是條蜀道。」
安靜了會兒,袁葆繼續之前的問題:「謹言,如果我和悅悅一起掉進了河裡,你會先救誰?」
「悅悅會先救我。」楊謹言毫不猶豫地說。
喬悅誇她:「機智!」
袁葆不死心,又問:「那如果我和悅悅一起被綁架了,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元寶你無不無聊?」喬悅賞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不無聊。」袁葆舉起叉子湊到楊謹言嘴邊做話筒狀,「請楊小姐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我要是說救悅悅,你是打算就這麼一叉子扎死我的意思?」楊謹言低頭瞄了瞄他懸在自己面前的叉子,求生欲很強地說:「那我還是救你吧。」
聽到了想聽的答案,袁葆心滿意足地把叉子收了回去。
「我們悅悅身手那麼好,又聰明,她和那個綁匪指不定最後誰吃虧呢。」楊謹言認真分析了一下,說:「不能留你在那給悅悅拖後腿。」
袁葆:「……」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又一時不太能聽明白哪裡不對勁。
喬悅笑得不行,捧了捧臉,謙虛道:「討厭,人家哪有你說的那麼好,我很膽小的。」
「膽小?」袁葆發出了迷之疑問。
跟楊謹言對視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同時笑出聲。
「你是不是也想起鬼屋那個事了?」楊謹言問他。
袁葆點頭三連,連聲道:「是是是……」
「膽小是真的膽小,就是反應過激了,倒霉的還是別人。」楊謹言笑得不行,「美色誤人啊,我一想起那個『鬼』的臉,到現在還是忍不住想笑。」
喬悅被他們這麼一點撥,總算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了。
留學期間,喬悅租住的那棟公寓附近有一個遊樂場試營業。
楊謹言假期約了他們一起去新開的遊樂場玩,那次倪湛也跟著去了。
袁葆提出去鬼屋,喬悅死活不願意進去,被倪湛激了一下,為了爭個面子,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鬼屋裡的死亡場面布置得很逼真,每個場景都有對應的故事情節設計。背景音鈍鈍的,越往裡走越陰森。
喬悅全程都不怎麼敢睜眼,死死抓住楊謹言的胳膊,慢慢摸索著前進。
音樂聲突然消失了,她下意識睜開了眼,詭異的低泣聲在她耳邊響起。她猛地回過頭看,一張猙獰的鬼臉近在眼前。
她簡直嚇到靈魂出竅,驚聲尖叫。鬆開了同樣在尖叫的楊謹言,撒開腿拼命往前跑。
倪湛伸手想拽住她,被她一下就甩開了。
全程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瘋狂往緊急出口的方向沖,迫切想要逃出去。
令她沒想到的是,後面那隻「鬼」竟然還追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後衣襟。喬悅嚇得血槽都空了,一個迴旋踢,鞋底穩穩踹到了那隻「鬼」的臉上。
「噗通」一聲,那隻「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臉上還留了個鞋印。
——世界安靜了。
事後楊謹言問那隻「鬼」為什麼要去追她的朋友,按劇情設定他只要稍微露一下頭就行了的。
那隻慘被踹暈的「鬼」坦言自己是被喬悅的樣貌迷住了,想跟她要個聯繫方式。
為避免他們再提起這件糗事笑話她,喬悅迅速扯開話題:「誒,謹言,你這次出去玩兒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還真有!」楊謹言一拍掌,放下手裡的果汁伸手拉她:「別喝你的酸奶了,跟我回房間看我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成功繞開了話題!
喬悅歡快地應了聲:「好哇!」
跟著楊謹言回房間。
**
喬悅抱著禮物歡歡喜喜從楊謹言房間出來,兩人結伴回餐廳,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袁葆跟蛤.蟆似的撅著屁股匍匐在地,眯起一隻眼,叉子托舉在眼睛的正前方:「不許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楊謹言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看著他,「袁同志,何棄療?」
袁同志把叉子戳到了她臉上:「再往前一步,我就要開槍了!」
楊謹言把袁同志的「槍」搶走了,一巴掌呼在他腦門上:「神經病啊你?」
袁同志嚶嚶嚶地捂著腦門哭了。
看著他們相愛相殺的喬悅:「……」
喬悅和楊謹言並排蹲著,看著袁葆從一個英勇奮戰的狙擊手,變成了一個扭捏做作又油膩的小姑娘,現在……大概是一個壽司卷,在地上來回滾圈。
終於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了。
「謹言,你采的蘑菇……」喬悅大膽猜測道,「是不是有毒?」
楊謹言一驚,問她:「你有沒有吃?」
「沒有。」喬悅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顧上吃。」
「還好。」楊謹言鬆了口氣,看著還在地上滾圈的袁葆:「幸好我也沒吃。」
「……」
喬悅想起餐桌上袁葆的「先救誰」問題,很同情地看著地上的唯一受害者:「謹言,你還是對元寶好點吧。我這麼看著他吧……總覺得有那麼一絲絲淒涼,好可憐。」
楊謹言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儘量。」
把袁葆送到了醫院,楊謹言陪著進去了,喬悅在走廊外等著。
里里外外地檢查,折騰到了後半夜。
袁葆吃下的是無毒的致幻菇,這種菇多生長在野外,會令食用者產生幻覺,不過不會對人體造成直接傷害。
楊謹言留在病房照顧袁葆,他的這些異常反應穩定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讓喬悅先回去。
喬悅出去給他們買了點必需品,又跟楊謹言交代了幾句,讓她有事一定要記得聯繫自己,這才離開。
**
醫院空調溫度調的有點低。
走過森冷的過道,喬悅按開電梯,走了進去。
電梯裡沒人,空蕩蕩的,飄浮著一股渾濁的藥水味。
喬悅伸手在包里掏了掏,拿出手機想看一下時間,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把手機塞回包里,仰起頭,看著樓層顯示處。
電梯門開。
喬悅剛要往外走,視線一轉,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醫院大廳正中央的林琦。
深夜的醫院大廳只留了邊上的一排筒燈還亮著。
他一動不動,視線緊鎖在她身上,有如實質,避無可避,像是要把她盯出個洞。
幽光下喉結微微一滾,汗珠順著他緊緻的下頜線滑落,滴在了黑T上。
喬悅怎麼都不會想到會在這個時間、在這裡能遇見他,稍愣怔,錯開視線。
從電梯裡走了出去,就像完全不認識他一樣,低著頭從他身側穿行而過。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她。
「為什麼來醫院?」他問。
聲音染了一層運動過後沙沙的質感,有點啞。
喬悅掙脫他的束縛:「陪朋友。」
他繃著的肩膀一瞬塌了下來,似是鬆了口氣。
喬悅轉身想走,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了回來,把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問出了口:「你為什麼來醫院?」
「找你。」
「找我?」喬悅覺得這個回答有點可笑,沒事套什麼近乎?忍不住諷了句:「你在我身上安定位器了?」
他沒應聲,一雙漆黑的眼裡僅裝著她的影子。
喬悅看他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沒再繼續這個問題。轉身要走,又被他拉了回來。
「悅悅,我有話對你說。」
喬悅甩開了他:「可我沒話對你說!」
扭頭就走。
「喬悅!」
林琦還是沒能叫住她。
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遠,終於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我真的……」
沒有不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悅悅:「你在我身上安定位器了?」
林總:「嗯。」「……」悅悅,「喂,110嗎?我要報警。」
林總:「我有話對你說。」
悅悅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不喜歡我!」
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