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宿沒睡好，喬悅在片場的精神狀態明顯不佳。
好在她今天的戲份不多，一共也就兩場戲，都是和孔琳姿的對手戲。
她和孔琳姿在劇中扮演的是一對無話不說的好姐妹，她這個角色的存在，就是為了推進主角的感情線，助攻作用。
喬悅在通讀劇本後，發現在這部劇里她除了和飾演男主的魏宥，也就是戲裡她的親哥哥「方澤」有那麼幾次少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對手戲之外，和其他異性演員全劇零同框戲份。
她飾演的這個角色相關劇情設定很出彩，全劇她的出場次數其實並不少。回回看劇本她都覺得神奇，能做到跟異性半點肢體接觸都沒有，還能寫出這麼有亮點的人設，也真是難為了編劇。
收工前的最後一場戲。
孔琳姿飾演的潘菲菲拿著空了的外送箱，一臉興奮地推門進了和喬悅飾演的方霽一起打工的冰激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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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霽把剛做好的冰激淋遞給客人，扭頭看了她一眼，微笑著詢問客人是否還有其他需要。客人搖了搖頭，打開二維碼付了款，拿著冰激淋走了。
方霽和潘菲菲訓練有素地微笑著目送客人出門，同步開口：「感謝您的光臨。」
待客人出了門，潘菲菲繞到櫃檯內側。立馬放下外送箱，跟方霽頭靠頭，複述了一遍剛剛在路上遇到方澤的情景。
話說到關鍵處，潘菲菲突然閉上嘴，故作神秘地賣了個關子。
方霽意猶未盡，好奇方澤究竟跟她說了什麼。不斷拉扯她的衣袖，甩來甩去，纏著她追問哥哥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潘菲菲最終還是拗不過她，笑嘻嘻地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她們，才把她拉到小角落，湊到她耳邊說悄悄話。
悄悄話不會外放出聲音，具體說的什麼內容，一般都是任由演員自行發揮。多數情況下就是走個過場，只要嘴巴張合幾次給個鏡頭就行。
孔琳姿抬手，掌心在她耳邊攏住，虛虛掩住了。
這才開口，聲音極低：「有人拜託我跟你說一聲，我跟林總真的不是外界傳的那種關係，你千萬別誤會。」
喬悅一臉狐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對自己解釋這個。
「Cut！」一遍過。
施海很滿意地點名表揚：「這組戲不錯！特別是喬悅最後一幕的表情，特別到位！看來是做了功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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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謹言挽著喬悅的胳膊，說說笑笑，一起往換衣間的方向走。
前頭的人自覺讓出了一條道，一聲聲「林總好」由遠及近。
喬悅步子頓了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楊謹言拽到了邊上。
「注意看脖子。」楊謹言壓著聲，一臉八卦地提醒她。
脖子？
喬悅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向這邊走來的林琦脖子裡的牙印。
新結痂的傷口，那個牙印在耳後偏下的位子。這樣的傷，確實很容易讓人想歪。
林琦走近了。
楊謹言隨大流，很狗腿地跟著說了聲：「林總好！」
迎面相逢，林琦鼻樑上貼了個OK繃，平時的冷淡畫風稍稍有些走偏。
喬悅把視線轉開，不看他。
林琦的步子在她面前停住了，筆直看向前方的目光收了回來，轉向她。
喬悅還是不打算搭理他，拽著楊謹言要走。
被楊謹言一把拉了回來。
她的後腦勺被楊謹言一把按住，強行往下壓。莫名其妙被安排著，給林琦鞠了一個不怎麼標準的躬。
「林總，不好意思。我朋友她昨晚發燒，腦子有點燒壞了，所以才沒能認出您。對您不禮貌的地方我替她跟您道個歉，求您高抬貴手，千萬別往心裡去。」
喬悅腦海里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掙扎著擺脫楊謹言的束縛，一臉懵地直起身看著她。
林琦看著喬悅，沒動。
周圍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奇怪起來，多是看好戲的表情。
楊謹言認定這位不好惹的神仙顏值還在因為喬悅沒主動跟他打招呼的事在生氣，聯想起朱濤的悽慘下場，原地打了個抖。毅然決然地挺身而出，決定替好姐妹救場。
一手護在喬悅面前，打苦情牌，特真誠地對林琦說：「林總，我這姐妹昨晚吃完晚飯，六點就開始發燒了。燒了一宿，特別嚴重，差點就這麼死過去！她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敬業，真的，怎麼攔都攔不住！頂著五十度的高燒，還要堅強地帶病來片場開工。敬業程度那可真是……」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懂你。」喬悅聽不下去了，楊謹言的常識簡直可怕。
「你懂什麼呀你懂！」楊謹言瘋狂給她使眼色，「你快閉嘴吧！那都是林總氣量大才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腦子燒壞了就別說話了。」
「腦子燒壞」的喬悅差點笑出來。
「不是，這要真按你描述的那樣，我這會兒已經上西天取經了。」喬悅很無情地戳穿了她，「體溫計最高四十二度。」
楊謹言瞬間石化：「……」
林琦終於把視線從喬悅身上轉開了，繼續往前走。
喬悅拉著魂不附體的楊謹言往反方向走，遠離視線聚集中心。
楊謹言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慶幸躲過了一劫。長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會被那個林神仙當場誅殺掉呢！你說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啊？不靠譜。」
「就你靠譜。」喬悅被逗笑了，「五十度的高燒。」
楊謹言回味了片刻，跟著笑了起來。
進了換衣間，裡面沒人。
楊謹言鎖上門，八卦之心蠢蠢欲動。
「誒，悅悅，你剛看到那林神仙脖子裡的咬痕了嗎？」
喬悅拆髮飾的動作一頓，狀似無意的「啊」了一聲：「看見了。」
「一看就是女人咬的！」楊謹言很肯定地說。
喬悅把髮飾擺好，含糊著應話：「也……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那個林神仙喜歡男人？」楊謹言超興奮地看著她。
喬悅無奈道：「在下佩服你的想像力。」
「不是啊……」楊謹言看著像是有些失望，很快又興奮起來：「我差點忘了告訴你，我收到風聲了，我知道那一口是誰咬的！」?月?亮?獨?家?整?理?
喬悅裙子褪到了一半，手不自覺一抖，抬起頭問她：「你知道？」
楊謹言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得瑟表情，朝她抬了抬下巴。
喬悅微微擰起眉，正要跟她解釋自己跟林琦的關係不是她想的那樣。
就聽楊謹言說：「孔琳姿！一定是她！昨天有人看見她深夜去了林琦的住處，看來這兩個人的關係確實不簡單！」
喬悅頓時鬆了口氣，繼續脫衣服。
「萬萬沒想到啊！你說孔琳姿這麼張清純到能掐出水的臉，做起這種事來，還真是……」楊謹言嘖嘖嘖了幾聲，感嘆道：「夠野的！看來戰況一定很激烈！」
喬悅猶豫著要不要跟她說實話，又擔心以楊謹言這一驚一乍的性格，跟她說實話指不定會真的嚇到她。
而且她已經下決心要跟林琦劃清界限了，沒必要再把自己和他聯繫起來。
喬悅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護好馬甲，配合著說：「是啊，是還……挺野的。」
有人敲了敲門，把她從尷尬的境地里拯救了出來。快速換好衣服，跑去門口開門。
是個臉生的男人，脖子裡掛著劇組的工作牌。
應該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只是喬悅對他沒什麼印象。
把門虛掩住，只在門邊冒了個頭出來。
「找人嗎？」她問。
「喬小姐，孔老師讓我過來找你。她在她的私人換衣間等你，說是有事找你商量。」陌生男人特意補充道，「她讓你一個人過去。」
是孔琳姿遣了人叫她過去。
喬悅想起拍戲時孔琳姿在她耳邊說的話，心裡隱約覺得她找自己說的事，可能跟林琦有關。
跟來人道了謝，也沒多想。跟楊謹言簡單交代了兩句，轉頭就往主演的換衣間方向走。
**
孔琳姿的換衣間位置設得比較偏。
喬悅一路走過去，都沒遇到一個劇組的其他工作人員。
正覺得奇怪，臨近門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孔琳姿換衣間外的徐威和張馳。
這兩位都在的話，那林琦……
孔琳姿為什麼要在林琦在的時候叫她過去？喬悅心裡犯了嘀咕。
站在拐角處往孔琳姿換衣間那扇門的方向看了片刻，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徐威接起手裡的電話，往她那側走了幾步，正巧看見了她。
喬悅見躲不過，只好硬著頭皮過去。跟門外的兩位各問了好，敲開了孔琳姿換衣間的那扇門。
孔琳姿拉開了門，一見著她就笑。探頭往外看了看，伸手把她往屋裡拽。
「放心吧，有我們打掩護，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孔琳姿抓著她的手，安撫般在她手臂上輕輕拍了拍，一臉「我什麼都懂」的表情：「你安心在這裡，我出去給你守著。」
「……」喬悅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孔老師，你在說什麼？」
「哦，對了，為了讓你安心，跟你做個秘密交換。」孔琳姿湊近了，壓低聲音：「我常出現在林總身邊的傳聞不假。」
喬悅被她抓著的手不自覺蜷了一下，沒吭聲。
「看把你嚇的。」孔琳姿忽地輕笑出聲，「我的目標不是林總，是我的張弛哥。」
喬悅不明白：「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孔琳姿朝隔著一個門帘的裡屋指了指。
「受人之託。」
喬悅轉頭往門帘看的一瞬，孔琳姿鬆開了她的手，開了門閃身出去了。
喬悅下意識「誒」了一聲，沒能拉住孔琳姿。
原地愣怔了片刻，終於明白孔琳姿是受了誰的委託了。
喬悅抓住門把打算跟著出去，被身後的人拽住了手腕。
「悅悅。」林琦叫她。
喬悅甩開了他，轉過身，面朝著他站定。
「林總，什麼吩咐？」語氣硬邦邦的。
林琦低頭在口袋裡掏了掏，把她的手鍊抽出來，遞還給她。
「你的。」
喬悅看向他手裡的手鍊，確實是她的東西。
伸手拿走了：「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悅悅。」林琦又一次叫住了她。
喬悅回過頭看向他：「有話就說。」
「關於你離開那天問我的問題，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雖是詢問，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就好像他篤定她不會變心，會堅定不移的在他這一棵樹上吊死，會答應他任何無理的要求一樣。
就算之前那兩條假設他運氣好蒙對了，那最後一條，她也一定要翻盤。
喬悅打定了主意，故作困惑：「你是想讓我當備胎？」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她反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