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什麼？」
喬悅一瞬間醒神，以為自己聽岔了，緊盯著他，問：「你說拆出了什麼東西？」
「定位器。」金儒鶴補充道，「帶監聽功能的定位器。」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喬悅忽地想起了一些事，都跟林琦有關。自跟他重逢後，他好像總能輕易找到她。特別是在新疆的那次，很突然的，他就出現在了那家破落的小飯館裡。
以他的性格，無論如何也不會無故出現在那種地方。
之前，她的手機確實被林琦拿走過。聽許樂樂的描述，林琦手下的行為壓根就不能算是拿，是直接明搶。只是那會兒喬悅也沒多想，很單純地以為他就是想加個微信。
聯繫到後來發生的一些怪事，喬悅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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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恍神，金儒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喬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喬悅回過神來，慌忙搖了搖頭，掩飾道：「沒……沒什麼，就是有點困。」
「能記起嗎？一點細節也行。」金儒鶴把沒拆封的手機推放到她面前，說：「要不還是直接報警吧，說不定是什麼瘋狂粉絲，那些人還是挺危險的。」
「不不……」喬悅一把摁住了他掏手機的那隻手，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太著急了，急忙坐了回去，對金儒鶴擺了擺手，解釋：「還是別報警了，我還得在圈子裡混。萬一被媒體爆出來了，對我以後的影響也不好。」
金儒鶴看著她，眼底有一閃而過地懷疑，不過也沒深問。把掏出一半的手機重新塞回了口袋，遲疑著點了點頭。
「那個有定位器的手機你帶過來了嗎？」喬悅問。
「沒有，我擔心對方會找到你的落腳地，把那隻手機直接銷毀了。」他從衣兜了摸了個U盤出來，扔給她：「你要的那些東西沒丟，已經存檔了，在這裡。」
喬悅接住了U盤，心不在焉地道了聲：「謝謝。」
「你最近不要亂跑，就跟謹言一起住。」他叮囑道，「也別自己開車了，我會過來接送你們，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喬悅不想麻煩別人，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用，我自己小心點就是了，謝謝。」
「我又不是為了你，謹言正好也在失戀期。我姨夫特意交代了讓我這段時間多關心一下妹妹，擔心她干出蠢事，讓我每天都接送一下她。」金儒鶴補充道，「你們工作的地方也差不多，反正我接一個也是接，接兩個也是接，多你一個也無所謂。」
他都這麼說了，喬悅也沒理由再拒絕，更何況她現在確實也挺怕一個人被丟下的。
「那行。」喬悅點了點頭，說：「不過我的其他行程你就不要特地繞路過去接我了，照顧好謹言就行。」
「我看起來很閒嗎？」金儒鶴伸手從在茶几上拿了個橘子，邊低著頭剝橘子皮邊說：「這年頭還是別做好人了，屁事一大堆，還被人嫌。」
喬悅把手機盒子拆了，利落裝上手機卡揣兜里。站起身，順手拿走了金儒鶴手裡剛剝好的橘子。
掰開橘瓣往嘴裡塞，含著果肉含糊道：「走，請你吃夜宵。」
金儒鶴沒起身，看著她往外走的背影：「又是盒飯？」
「我看起來有那么小氣嗎？」喬悅把剩下的橘子全塞進了嘴裡，鼓著腮幫子回過頭。
朝他勾了勾手：「跟上！爺請你吃頓好的！」
**
主題餐廳，雅靜別致。
環境是不錯，只是菜品就……
金儒鶴看著剛上桌的兩道菜，表情複雜。
「我沒看錯的話，這是沙拉吧？」他拿起筷子，挑了挑另一盤上桌的菜：「這什麼？豆腐？做得像肉的豆腐。還只是餵貓的量！用來塞牙縫嗎？」
喬悅用叉子輕敲了一下餐盤：「這些都是有機蔬菜，很考驗廚師的水平。而且，都很貴！」
「你在餵牛嗎？只給草不給肉，這還不如吃盒飯呢！」金儒鶴深呼吸了一下，忍住了想罵髒話的衝動。努力扯了個笑，看著她：「喬小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你菸酒過量了，偶爾來這種地方清清腸胃，也是為你的健康著想。」喬悅見他不動筷，自己先下手，扎走了沙拉里僅有的一塊裝飾培根，塞進嘴裡。
煞有其事地抬起下巴，朝菜單的方向點了點，說：「你見過對誰有意見，能花這個錢？」
「我這哪兒是請你吃個飯啊？簡直就是在請你吃人民幣！」喬悅盯著菜單挺心疼地說。
金儒鶴扔了筷子靠在了椅背上，嘆了口氣：「有酒嗎？」
「有清酒，要喝嗎？」喬悅問。
「行吧，有總比沒有強。」
喬悅抬起手，剛要招呼一旁待命的服務員過來。一轉頭，看見了正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來的林琦。
抬起的手忘了要收回來，喬悅的表情呆滯了兩秒，轉而一臉驚訝。
怎麼回事？明明已經沒了那個定位器了，怎麼還能遇上他？
還是說，之前的那些事她都猜錯了？林琦和她的相遇，真的只是單純的巧合？
金儒鶴見她表情有異，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散漫的情緒瞬間收斂，眼底暗藏牴觸的敵意。
林琦站到了桌邊，沒有看他們中的任何一位，低著眉眼轉袖扣。
張弛緊隨其後，替他拉開了喬悅身邊的空椅子。
他走過去，坐了下來。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看向斜對面的金儒鶴。
「金副總，不介意拼個桌吧？」
「我要說介意，你能滾嗎？」金儒鶴語氣挺沖地說。
喬悅看了一眼瞬間炸了毛的金儒鶴，又看了看林琦。隱約感覺這兩人眼神的交鋒很不對勁，氣氛莫名緊張。
舉起的手小心翼翼地收了回來。
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私怨，是生意場上的事嗎？喬悅之前有聽到一點風聲，金儒鶴剛牽進國內的項目遇到了些麻煩。幕後給他使絆子的，好像就是鴻勝。
他們之間的問題，她也不便參與。要不，就這麼安靜地做個透明人吧。
喬悅琢磨著。
默默拿起餐具，伸筷夾住了沙拉里的一顆小番茄。剛要往回收手，就聽林琦問她：「悅悅，我能坐這嗎？」
這個難題轉瞬就拋給了她。
喬悅伸出的筷子一松，夾在筷子裡的那顆小番茄掉到了桌上，咕嚕嚕滾到了金儒鶴的手邊。
金儒鶴利落抓起了那顆自動滾過去的小番茄，直接丟進了自己的嘴裡。
喬悅盯著他正咀嚼的嘴看了會兒，試圖扯開話題：「那是我的番茄！」
金儒鶴把嚼碎的番茄咽了下去，看著林琦，說：「我吃了，就是我的了。」
「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吃不下去。」林琦回應道。
喬悅挺迷茫地低頭看了看沙拉里剩下的最後一顆小番茄：「……」
他們是在聊小番茄？
上菜的時候，服務員又送了套餐具過來，擺在了林琦面前。
喬悅一心一意做個透明人，老實閉上嘴，伸筷夾走了最後那顆小番茄。
剛夾起，就聽到了餐具擦過桌面的動靜。
幾乎是同時，林琦和金儒鶴把自己面前的小碗推向了她，暗示意味明顯。
這哪是在搶小番茄啊？這兩位大佬分明就是在搶地盤啊！
喬悅心裡那個悔啊！怎麼好死不死的又去夾小番茄了呢！
茫然抬起頭，左看看，又看看，乾巴巴地笑了起來：「那個……沒想到你們那麼喜歡小番茄啊。」
原是想要緩解一下這越發尷尬的氣氛的，可惜沒人配合她，她自己笑嗆了。
咳了幾聲，目光躲閃地提議道：「要不，咱們再叫盤沙拉吧，這樣大家就都有小番茄吃了嘛！」
「費那個破事。」金儒鶴提醒她，「我的生日禮物呢？」
喬悅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他……這舊帳都翻上了！
「我只要這顆。」林琦說。
「我也一樣。」金儒鶴跟著說。
「……」
喬悅盯著筷子裡的番茄，動作很迅速地要往嘴裡塞。
被突然伸來的兩雙筷子一把截住了，夾在筷子裡的小番茄受外力擠壓，瞬間彈了出去。
喬悅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顆可憐的小番茄彈飛到了地上，被路過的工作人員一腳踩扁了。
金儒鶴看了一眼碾碎在地上的小番茄，「呵」了一聲。筷子一丟，靠在了椅背上：「都不用吃了。」
「無所謂。」林琦收回筷子，說：「不過就是一顆無關緊要的番茄。」
喬悅看著地上無辜慘死的小番茄：「……」無關緊要你們還搶得那麼帶勁？！
「這頓飯是喬悅請的我，她主，我客。我比你先來，她也沒留你。」金儒鶴很不客氣地嗆他，「所以現在，你可以滾了嗎？」
「要非論個先來後到的話，怎麼都輪不到你在這跟我說話。」林琦放下筷子，手肘撐到了桌面上，直視他：「趁我沒發火之前，要麼，還是你自己滾吧。」
「不是……」喬悅是徹底看不明白這劇情走向了，「就吃個飯而已，兩位是在拍武俠劇嗎？在對暗號？」
顯然，面前二位的注意力這會兒完全不在她身上，都在較著勁呢。
「算了算了，都別動氣，咱們就一起安靜地吃完這頓飯。」喬悅出言緩和氣氛，「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不需要商量。聽我的，都聽我的！」
「那個，金儒鶴，你不是要喝酒嗎？我給你叫瓶清酒。」喬悅朝服務員伸手，「不好意思，這裡再加一份……」
沒等她把話說完，金儒鶴突然站了起來，看著林琦：「換個地方喝？」
「不不不……這事你別亂做主，今晚我的局，都聽我的，行嗎？」喬悅手一揮，替林琦做了主：「他喝不了酒，他不去。金儒鶴你坐下，都乖乖吃飯，別鬧了。」
林琦一手撐住了桌面，跟著起身：「好。」
正周旋得起勁的喬悅愣在原地。
「……」根本就沒人在聽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