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服務 還是叫小姑娘順口。
五六分鐘後,扶梔從大樓里出來。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臉色很差。
沈知野的指尖輕叩在下巴上,眼角斂來,笑意閒散地問:「氣這麼大啊,小姑娘?誰欺負你了?」
扶梔咬牙切齒:「沈知野!」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被cue了名字的沈知野絲毫不覺愧疚,反而閒散地笑了起來,明知故問:「怎麼了?你朋友?」
扶梔咬著牙,恨恨道:「我名義上的,未婚夫。」
「未婚夫啊——」
沈知野拖腔帶調地重複了一遍,艷麗的桃花眼愈加染笑,下一秒,扶梔惡狠狠地補充道:
「那個丑逼!」
「……」
沈知野嘴角恣意的笑戛然而止。
他緩緩發動了車,淡聲:「小姑娘,罵人可不好啊。」
「我——」
扶梔先是愣了下,隨後緩緩漲紅了臉。
扶梔平時算是一個心大的人,畢竟在扶槐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荼毒下,心裡承受能力必然日益增強。
然而,聽到阿野哥說自己罵人時,扶梔卻莫名其妙地噤了聲,害臊、羞愧又委屈,渾身血液都在意了起來。
車廂里開了空調,涼絲絲的,扶梔抿低了唇線,瞥眼瞪著車窗窗戶縫。
心中五味雜陳,十分不好受。
一半是剛剛被沈知野避而不見,還留了句「想都別想」的氣惱。
另一半是因為阿野哥批評自己罵人的委屈。
商圈就在月引工作室附近。
這個時間點,商圈的地下車庫還空蕩,沈知野很輕易就找到了車位,準備停車。
也是這時,措詞了一路的扶梔鄭重道:「阿野哥。」
沈知野抬眉:「嗯?」
「我平時不罵人的。」扶梔扭過頭盯著他,很認真地解釋。
「我剛剛去找的人,是我家裡給我找的未婚夫,我都沒見過的。我爺爺又特別頑固,跟他說不通,所以我去找他,是想讓他主動退了這個離譜的婚約,但是他不肯見我,還叫我想都別想,所以我剛剛才生氣罵他的。」
沈知野單手撐在車窗邊,另一隻手打著方向盤輕鬆倒車,他的嘴角低抿著,像在克制笑意,但在扶梔眼裡,就是另一種意思了。
阿野哥理解她,阿野哥也同情她!
阿野哥也覺得沈知野很可惡!
方才才因為被誤會而產生的低落感頓時一掃而空,扶梔像找到了傾訴對象,又道:
「我還聽人說,那個沈知野脾氣很古怪,平時都不愛理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一看就很難相處,我聽我哥說,他長得可丑了。」
車剛好停好位置,沈知野眼角抬了下:「你哥?」
「是啊。」
扶梔點頭:「我哥小時候好像跟他一塊兒玩過來著。雖然我哥嘴裡沒一句好話,但是我在百度上看了那麼多詞條,居然一張照片都沒有,我覺得我哥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沈知野仰頭解安全帶,鬆軟的頭髮壓上靠背,分明的輪廓在車庫幽光中更加晦暗明滅,突起的喉結線條散發著低沉男性魅力。
不知是否是扶梔錯覺,好像看到他的嘴角冷冷笑了下。
扶梔這邊說了一大堆,愣是沒聽到沈知野表態,她沒忍住問道:「阿野哥,你說,這個沈知野是不是很過分?」
男人抬手輕拍扶梔頭頂,動作親密又蠱惑:
「是啊,這個沈知野,真的很過分呢。」
他們去的火鍋店是扶梔挑的,這是一家牛肉火鍋店,扶梔以前和七七來吃過,味道很不錯,生意也很好,兩人在店外等了一會,終於叫到號。
扶梔低頭在菜單上勾選,徵求沈知野的意見,他道不忌口,隨她。
等待服務員上菜的時間,沈知野去了躺衛生間。
衛生間離這兒有些距離,沈知野繞過一排排桌子。一張帥氣到妖孽的臉這麼招搖過市,果不其然,沒兩下,扶梔就聽到了隔壁幾桌年輕女生的竊竊討論:
「剛剛那個男生你們看到了吧,我靠,太他媽帥了吧!!」
「不會是什麼明星吧?那張臉真的是現實里能出現的嗎??」
「我好想上去要微信啊,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你看跟他一桌的,是個女生誒,而且還長得好漂亮,應該是他女朋友吧?」
「可我剛剛好像聽她喊那個男生哥哥誒。」
「那就是小姑子!!」
「……」
扶梔沒有刻意偷聽,那些不小的聲音就自己鑽進了她的耳朵里,像嗡嗡的蚊子聲一樣。
正這時,服務員端了鴛鴦鍋鍋底上來,他問:「小姐,辣鍋放您這邊還是您哥哥這邊?」
「我這邊吧。」
扶梔皺著眉,莫名有些不開心:「他不是我哥哥。」
服務員放下鍋底,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扶梔看著他,鄭重地又強調了一遍:「我說,坐在這裡的男生,不是我哥哥。」
服務員馬上會意過來,趕忙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啊小姐,我剛才是聽您叫這位先生哥才誤會,這邊實在抱歉啊……」
沈知野從衛生間出來,無視了走廊角躍躍欲試上來要微信的女生,走回座位。
就見著那個小姑娘擰巴著小臉,極其嚴肅地告訴服務員他不是自己哥哥的事情。
「這麼不喜歡你阿野哥啊?」沈知野抬腳走來,坐下時抬起眼,閒散道:「小姑娘?」
扶梔沒想到這話會被沈知野聽到,她有些侷促道:「沒有不喜歡,就是人家誤會了,我就解釋下嘛。」
沈知野笑:「那我當你哥不好嗎?」
扶梔別開眼,盯著眼前咕嚕咕嚕冒泡的鍋底,聲小似蚊吶:「不好。」
沈知野掃了眼開始冒泡的鍋底,慢條斯理地挽起了白襯衫袖子,露出修長分明的手臂,一邊問:「哪裡不好?」
扶梔小聲嘟囔:「我已經有哥哥了,再多一個,他會介意的。」
沈知野動作微頓,挑唇嗤了下,評價:「那你哥哥可真小氣啊。」
鍋底很快開了,沈知野動作優雅地拿筷子夾起桌上的肥牛卷,涮進鍋里。
「沒事,我也不想找個妹妹。」
肥牛卷的涮湯時間大概七八秒。
他把涮好的肉放進扶梔小碗裡,望著她笑了下,語調慢騰騰的。
「還是叫小姑娘順口。」
扶梔低下頭,用筷子攪拌碗裡的蘸料,悄悄抿起唇角:「我也覺得。」
吃過飯,兩人回了水居,扶梔上樓睡了會午覺,本來是打算睡半個小時就起來學習的,結果迷迷糊糊地按掉鬧鐘,又睡了一個半小時。
扶梔抱著複習材料去書房,就看到書桌電腦顯示器後,男人淡漠地斂著眉,雙目平直,像是在思索工作上的事情。
書房裡開著空調,他散漫隨性地倚靠在辦公椅椅背上,放下了襯衫外套的袖子,骨節很大的手臂上浮著淡青血管,修長指節輕叩著椅子把手。
像是一個收斂起張揚的妖孽。
斯文又禁慾。
扶梔走進來時,他的淡漠在掀起眼皮的錯瞬斂下。他挑起嘴角,閒散笑了下:「終於醒了啊,小姑娘。」
「……」
扶梔想起自己睡前信誓旦旦說自己半個小時後就起來學習的話,臉上有些燥紅。她別開眼,抱著學習資料闔上門,走到窗邊的小沙發坐下。
一邊小聲埋怨:
「阿野哥都不叫我起床,還說我。」
「什麼?」沈知野挑眉望過來。
「沒……我隨便說的。」
扶梔本來就沒叫阿野哥喊她,剛剛隨口嘀咕一句,他沒聽到自然也不可能重複一遍。
卻聽到書桌後,男人咋舌。
長腿輕蹬了下,轉椅就慢騰騰地轉了過來,沈知野斜斜著倚在椅背上,指尖輕抵下巴,笑得輕佻。
「小姑娘,你阿野哥呢,是正經人。」
「如果要起床服務呢,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
「阿野哥。」
「請你自重!」
「……」
扶梔今天狀態不錯,刷了兩套真題正確率都很高。
這會接近七點,天邊一片紅霞。
扶梔下樓時,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阿野哥正坐在餐桌邊看手機。
扶梔到廚房倒水,發現平底鍋還擺在櫥櫃最底層,好奇問:「阿野哥,你沒用平底鍋啊?」
沈知野淡掃了一眼:「嗯,沒用。」
扶梔掃過一眼餐桌上的菜,暗暗咋舌。
如今這時代的電飯煲都可以用來炸春卷了嗎?
科技進步真是快啊!
扶梔捧著水杯喝了幾口,把杯子倒扣回櫥柜上,動作稍稍一滯——
她像是在找什麼,目光在料理台上掃視一圈,又拉開了櫥櫃找尋,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阿野哥。」扶梔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嗯?」
「咱們家裡怎麼沒有鹽啊,味精啊這種調味品啊?而且,連油都沒有。」扶梔道。
沈知野斂著睫看手機,沒有抬頭,回答得理所應當:「因為沒買啊。」
扶梔從櫥櫃下探出頭來,滿臉疑惑:「那,這兩天我們吃的菜,油鹽是從哪裡來的?」
「……」
男人的長睫顫了下,視線終於緩緩從手機上抬了起來。
他盯著浮空短暫思忖了兩秒,眉稍挑了下,好像是剛剛醒悟過來——哦,原來做菜是需要放油啊。
他沒有表現出多少心虛,反而是極其淡定地轉過頭看向扶梔,目光篤定又坦然。
「小姑娘,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