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胡謅 還是不要告訴你哥哥呢。
「你們老師沒有教過『生物濃縮』這個概念嗎?」
「污染物和毒素都能通過低高等生物的捕食關係傳播,最後富集到人類身上,油鹽怎麼就不行了?」
「小姑娘,上課要認真聽啊。」
「……」
聽著「阿野老師」一本正經地胡謅,這頓飯扶梔吃得雲裡霧裡滿頭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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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生物濃縮和富集效應是沒錯,可……誰家做飯不放油鹽啊??
是她的廚藝太次,不能參透阿野哥的境界??
於是沈知野一走,扶梔馬上掏出手機搜索,百度詞條中對於生物濃縮的解釋是【有害物質,在生物體內積聚濃縮現象】
很顯然,與油鹽沒有關係。
可如果沒有關係,又怎麼解釋家裡沒有油鹽阿野哥卻能炒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菜呢?
半天思考不出個所以然,扶梔這才恍然想起扶槐在大學時的專業似乎是生物工程。
扶梔給他打了個電話。
「哥,我問你個問題啊。」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很輕帶過,好像在做其他事情:「嗯,說。」
扶梔怕自己的想法太抽象,扶槐聽不懂,就認真地想了個例子解釋給他聽:
「就是假如啊,假如一隻吃雞飼料的小雞,雞飼料里肯定有鹽分嘛,那我吃了這隻雞,是不是說明,我把這隻雞吃的雞飼料里的鹽分吸收了,我就不用吃鹽了?」
「……」
電話那頭出現了冗長的沉默。
扶梔皺著眉頭:「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挺有道理的。」
「……」
電話那頭,男人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妹妹。」
「嗯?」
「我覺得你不適合吃雞飼料。」
「啊?」
「適合吃豬飼料。」
「……」
「你去死吧你!!」
掛了電話,扶梔又覺得不解氣,正打算打開微信再罵扶槐兩句,忽然想到了什麼,扶梔的臉色變得難看。
這廝平常都管她叫嬌氣包。
什麼時候,會管她叫妹妹了?
想到這,扶梔的臉色刷地白了下來,她馬上點開直播軟體,找到FUHU的直播間。
果不其然,就見到,直播間裡「逃月」的遊戲人物停在角落沒有動靜。
而直播屏幕的右下角,開了攝像頭的界面上,那個頭髮散落、皮膚冷白的男人靠在電競椅上,彎著腰,以手捂面,笑到肩膀顫抖。
而直播間彈幕上刷滿了刺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中國最大的盆地叫做FU妹智商盆地!】
【FU妹也太可愛了吧hhhhhhh】
【FUHU連夜訂購健腦丸送妹妹】
……
扶!槐!!!
扶梔盯著手機屏幕,一股熱氣哄地衝上了腦門。
她的臉漲得通紅,又憋到青紫。她磨著牙,想衝到扶槐這個賤狗身邊把他撕成兩半。
他竟然把她的電話,外放了!!
他!!當著幾百萬觀眾的面!!嘲笑她豬腦子!!!
倏地,腦海里浮現起小時候被扶槐欺負的經歷。
那次扶槐把她的玩偶塗成了醜八怪,她氣得原地跺腳,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媽媽就對她道:小梔,打蛇要打七寸,哥哥弄壞了你的小熊,哥哥明天有個畫畫展示,咱們就把他的比賽作品塗了,好不好呀?
扶梔悟了!
只見直播間裡,FUHU笑夠了,終於慢騰騰地準備開遊戲。正在這時,他的電話又響了。
果不其然,他又開了外放。
電話里擲地有聲的清脆聲音傳來:
「哥哥,我上次在你房間看到你的腎寶片快吃完了,雙十一要到了,我幫你再加購了三十盒呢!」
「哥哥,你不要不好意思,腎虛是身體原因,不怪你的!」
「哥哥,我貼不貼心呀!」
「……」
直播間裡,男人冷白俊秀的臉變得難看。
「呵呵,你可真他媽是你哥的貼心小涼褂。」
我丟人沒關係,只要你比我更丟人就好啦。
扶梔冷笑著掛了電話,正這時,門外響了門鈴,是送快遞的。
扶梔並沒有買什麼東西,正納悶,就見到了備註欄上面熟悉的字體:【寶貝,這是姐妹對你的愛】
這熟悉的口吻和字跡,儼然就是七七寄過來的包裹。
扶梔眼帘不詳地抽抽了下,果然,一打開包裹,幾本漫畫書就掉了出來。
張揚艷麗的漫畫封面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扶梔眼帘。
……
七七顯然是看到自己給她發的消息了。
有空給她寄奇奇怪怪的漫畫,沒空回她消息!
扶梔好氣又好笑,瞪著手裡漫畫,慢騰騰地,抱進了房間。
大概是看到了扶梔發的微信控訴,七七寄給她的漫畫很有針對性。
【風流男媽媽的胸肌叫醒服務】
【猛男之女僕限定】
【從今天開始和男媽咪一起生活啦!】
「……」
扶梔面無表情地把幾本漫畫塞回了上次床頭櫃下,抱了複習資料去了隔壁書房。
「無聊,複習去了。」
五分鐘後。
扶梔覺得今天學累了,可以休息了,於是她回了房間,並且反鎖上了門。
9:00pm
月引工作室的十三樓依舊燈火通明,唐揚穿得騷里騷氣,好像剛從舞池蹦迪回來的。
他背著手,一本正經地對那個實習小秘書道:「你們野哥啊,白天追老婆,晚上還要加班加點,很辛苦啊,以後給他泡茶的時候,記得放幾顆枸杞啊。」
實習小秘書戰戰兢兢:「好的。」
電梯門也在這時亮起,氣質矜貴又散漫的男人從電梯裡走出來,他穿得很休閒隨意,似乎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但其他員工見到他之後,都乖巧點頭:「野哥。」
他從十五樓開完會,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恨不得把所有亮片都貼到身上的唐揚,他側頭和身後的男助理說了兩句,就讓他先回去幹活了。
「你上次讓我查的呢,我都查了。」
唐揚拉開辦公室椅子坐下,渾身的亮片和冷調辦公室有些不搭。
「說。」沈知野開了電腦,神色淡淡。
「哎,人家在西班牙時呢,可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每天學校公寓兩點一線,能有什麼問題。」
唐揚嘖了下:「再說了,人扶家的老爺子和大公子怎麼可能就真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你想想,當初你從西班牙回來就讓我找人家,我拜託了多少人脈,愣是查不到人半點蛛絲馬跡。我當初還懷疑呢,是不是壓根沒這人,都是你禁慾太久,憋出幻覺來了——」
瞥見沈知野愈發不耐的臉色,唐揚賠笑了聲,道:「這下知道了,人是扶家小千金,那扶家肯定是想辦法保護的,咱們查不到這才說得過去嘛。」
沈知野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窩嵌在眉骨下,顯得低沉。
唐揚瞥眼看了下沈知野的臉色,聲音放平了些:「我覺得吧,人家可能是真不記得你了,你們也不就當初偶遇了一面麼,指不定人根本就沒注意到你呢!」
辦公桌後,沈知野的神色很淡,看不出情緒,他掃來一眼,淡聲:「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
「得,反正我就是您這少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人了吧我。」唐揚低罵了一聲站起來,抬起手錶看了時間,估摸著還能趕下一場酒吧,便起身了。
唐揚推開門,腳步頓了下,表情難得深沉,他對沈知野語重心長道:
「不管你們以前怎樣,現在既然有緣分再遇到,再開始也不晚啊。」
……
冷調為主的辦公室陷入了平靜,男人雙目平直而深邃地凝視著,電腦屏幕上的紅髮夾克CG人像。
半晌,他嗤了下。
也是。
不記得又怎樣?
聊錯了人又怎樣?
一年半杳無音信他都沒放棄。如今人成了送上門來的小未婚,他自然也沒有放手的道理。
不喜歡,那再追就是了。
扶梔最後還是沒有忍住開了七七給她的潘多拉之書,並且一看就愈發不可收拾,這晚,扶梔做了個夢。
夢裡響起了門鈴,扶梔打開門。
門外站著女僕裝阿野哥,那身衣服顯然不太合身,以至於布料被胸肌勒得緊繃,性感又禁慾。
他抬手就把扶梔咚在了牆上,並深情地望著她,說:「小姑娘,喜歡媽咪嗎?要不要給你摸一下?」
「……」
夢境在這裡戛然而止,扶梔醒來時,臉上紅撲撲的,她定定地望著天花板出神了好久,最後嘆了口氣。
哎,可惜了。
今天周三,扶梔沒課,她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半,就翻了個身打算再睡會,但眼睛還沒闔上,就聽到了門外的叩門聲。
閒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姑娘,起床了。」
「……」
扶梔蹭地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睡意全無了。
她草草抓了抓頭髮,打開門,就見男人雙手抄兜,依然穿著松垮的T恤和工裝褲,他側偏著頭,嘴裡叼了根煙,吊兒郎當樣。
見到扶梔,他有些意外:「不錯啊,小姑娘,起這麼早?」
「嗯……本來就是要起來複習的。」
扶梔看了他一眼,很快低下了頭去衛生間洗漱了,語氣比平時生硬一些。
沈知野摸了摸鼻尖:「小姑娘起床氣還挺大。」
用冷水潑臉之後,扶梔整個人就清醒多了,她晃晃腦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拋了出去。
吃過飯,扶梔照樣去了書房複習,沈知野留在一樓打掃了一會,也端了水果上來。他徑直走到扶梔的沙發邊,目光輕掃過扶梔手裡資料。
「在學西語?」
扶梔點頭:「在刷題,十一月要考試。」
「不錯。」沈知野放下果盤,走去書桌電腦後。
「那以後阿野哥有不會的地方,就來問你。」
「可以呀。」
扶梔欣然應下後,才覺得奇怪,一般公司的文件再如何也是用英文寫的,很少會用其他語言吧?
難道他是在什麼跨美洲公司上班?
「阿野哥接觸到的工作,難道還有用西語嗎?」她順勢問道。
「嗯,有。」
扶梔其實很好奇他是在哪個公司上的班,但見阿野哥沒有主動說,她也就沒問。
依舊在書房裡待了半天,扶槐打了個電話過來。
他像是全然忘了昨天那事,上來就問了今天幾號。
扶梔沒好氣的:「你的手機沒日曆?」
那頭悠哉游哉:「不巧真讓你說准了,沒有。」
扶梔忍著火想問候他一句,又不想讓阿野哥聽到自己罵人,只好壓低聲音問他有什麼事。
扶槐慢悠悠地:「倒也不是什麼事,就是你哥呢,下個月剛好有空,可以賞臉跟你吃個飯。」
扶梔奇怪:「我為什麼要跟你吃飯?」
「你自己想。」
留下這麼一句,電話就被掛掉了。
扶梔看了眼手機:「莫名其妙。」
掛了電話,書桌後的人抬眼望來:「你哥?」
扶梔嗯了下,小心眼地抹□□:「我哥小時候摔倒,把腦子摔壞了,所以不太聰明。」
沈知野輕嗤了下,眉眼低斂下來,似在思忖。
片刻,他問:「你和你哥,關係很好?」
扶梔嫌棄地皺了下眉頭:「還行。」
「那你跟那個沈知野——」
書桌後,男人轉過了椅子,手臂搭在把手上輕磨下巴,慢騰騰道:
「你們訂婚的事情,你哥知道嗎?」
扶梔搖頭:「我沒告訴我哥。我想自己解決這件事情,我都馬上要二十歲了,不能什麼都依賴別人的。」
說完,她抿了下唇,朝沈知野望去,像是渴望得到肯定和誇獎一樣。
她問:「你覺得呢,阿野哥?」
「我覺得啊。」男人斂了斂眼睫,散漫笑了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壓低了聲音,嗓音低沉像在誘騙人。
「我覺得你做得很對啊,小姑娘。」
「這種事情呢,還是不要告訴你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