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夏夜 晚安啊,小姑娘
對於阿野哥贊同她不要把訂婚告訴扶槐這件事,扶梔是十分高興的。
她甚至覺得,自己和阿野哥在許多事情上,都有著相同的看法——這是靈魂上的契合,是不謀而合的默契,這是否說明他們天生有緣分呢。
於是扶梔就很自然地,把阿野哥劃到了自己的陣營里了,區別於討人厭的扶槐和丑逼沈知野——
阿野哥是自己這邊的人。
是可以交心的,可靠的人。
直到沈知野下班,扶梔都忘了問他關於昨天的那個「生物濃縮」的問題。
她私以為這個阿野哥的理論並不怎麼能說服她,但她又無法解釋為什麼阿野哥不用油鹽就能做出有油有鹽的飯菜?如果阿野哥說的話不成立的話,難不成菜不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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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梔摒棄了這個荒唐的想法。
可能是阿野哥真的有不一樣的手法,能做出食材本身的味道吧。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太較真,入夜,扶梔再看了會書,就回房間了。
隨便翻了下手機,果然看見熱搜第七位高高掛著【FUHU腎虛】的詞條。
FUHU是前冠軍賽隊的明星打野,是lpl上一舉拿了三連冠的超級黑馬。
本來就萬眾矚目的成就,加上一張俊美的皮相,很難讓人不留意。
扶槐遺傳了葉涵眉的清麗和生父的俊逸,又是一身天生的冷白皮,本來就被人懷疑是不是身子不好。昨晚FU妹上場親自證實了這條消息,頓時,電競圈直播圈的粉絲都炸開了一鍋。
普通粉絲:天吶FUHU竟然真的腎虛……
女友粉:不要啊不可以腎虛啊老公5555
媽媽粉:FUFU要多休息啊!!媽媽這就給你寄腎寶片啊!!!
扶梔看著扶槐的視頻,哂笑了須臾。緩緩關了手機,腦海里無端地想起了阿野哥。
從小到大,除了葉涵眉以外,扶梔很少得到別人的交心和肯定。
扶槐麼,他只會說風涼話,爺爺又格外嚴苛和**,其他叔叔阿姨對她這個幼年沒了父母的小侄女倒很是寵愛,無論她做了什麼都是清一色的誇讚「小梔好棒呀」。
以至於她是個自信又自卑的矛盾體。
扶梔急切想要獨立,想要擁有有自己的判斷,卻又常常對自己的判斷感到懷疑,生怕自己做的判斷是錯誤的。
細想來,從葉涵眉去世後,能給她支持和肯定的,除了七七一個,再接著,就只有阿野哥了。
天花板里涼氣絲絲。
扶梔趴在床上,烏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手指不自覺的,就把對話框滑到了阿野哥的頭像上。
阿野哥這時候在做什麼呢?
應該還在加班吧。
這樣每天加班加點,不知道以後身體會不會虛掉,可千萬別變成扶槐那樣啊。
扶梔不知道他能不能適應得了這樣打兩份工的生活,如果太累了的話,抑或是,覺得工資不夠高的話,下個月他還會接著幹嗎?
扶梔垂了眼角,正要關掉手機,就見朋友圈上冒起紅點,上面浮著阿野哥的頭像。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沒有文案,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四周很昏暗,但還是能辨認出那是黑色冷調辦公桌的一角。電腦屏幕上的是逃月的遊戲界面,遊戲主角fuzzy紅髮皮夾克,英姿颯爽地騎在摩托車上。電腦屏幕的光泛著淺淡的幽光,剛好打在桌前那一瓶開了口的巧克力牛奶上。
扶梔斂住了呼吸,心跳好像也不受控制地,用力跳了一下。
可能是其他人也對巧克力牛奶好奇,只才過了兩分鐘,沈知野就在這條朋友圈下面統一回覆:【不是我買的,是我們家小姑娘給的,牌子不知道。】
我們家,小姑娘。
扶梔定定看著這行字,連呼吸都悄悄斂了下來。
阿野哥在他的朋友面前管她叫做「我們家小姑娘」。
不是「一個小姑娘」,也不是「我的朋友」。
而是「我們家小姑娘」。
扶梔止不住地咧著嘴,似乎感覺耳朵燙燙的。
她小心翼翼地在這條朋友圈下點了個贊,點開照片再看了兩眼,沒忍住把圖片保存了下來。
這是她和阿野哥,自己人的象徵!
扶梔剛點讚完阿野哥的朋友圈沒幾下,微信上就來了消息。
阿野哥:【小姑娘,這麼晚還沒睡啊?】
扶梔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彈了起來,精神抖擻地敲字:
【還沒睡,阿野哥呢?】
【還在工作嗎】
剛發完,扶梔就想給自己一個腦袋崩,阿野哥剛剛不是發了遊戲界面嗎?人家一定已經下班了,自己這麼問,倒顯得自己完全沒有認真看他的照片一樣。
於是扶梔又補充了一句:【阿野哥喜歡喝那個牛奶嗎?】
沈知野回得有點慢,過了好一會,那邊才回了消息。
【喜歡】
又發來一條語音。
「小姑娘,你阿野哥不想打字,可以發語音嗎?」
他的聲音有點疲憊,依舊是那副閒散恣意的語調。
扶梔立馬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清了下嗓子:「阿野哥……」
聲音好像有點干啞?
扶梔爬到床頭喝了口水潤嗓子。
「阿野哥,阿野……」
對著空氣練了幾聲,扶梔才拿起收起按下了語音,對著收音孔輕聲道:
「可以呀,阿野哥。」
沈知野這次很快回了消息。
「還不睡覺啊,小姑娘,現在都幾點了。」他的聲音溫朗,語調慢騰騰的,伴隨著低沉的鼻音。
扶梔看了眼時間,才十點半:「現在才十點半呀,而且阿野哥不是也還沒睡嘛。」
沈知野:「小姑娘家,不怕熬夜長黑眼圈啊?」
扶梔不想這麼快就結束聊天,所以並不怎麼情願:「阿野哥自己都沒睡,還說我。」
對話框那頭停頓了兩三分鐘沒有回覆。
扶梔盯著聊天界面,悄悄抿低了唇角。
是不是自己剛剛說的話,管得太多了呢?
阿野哥不是不想睡覺,他是為了生計不得不接著打工掙錢,自己這麼說,豈不是顯得十分不食肉糜不知苦……
扶梔正後悔著,想要補救一句。
沈知野就發來語音:
「小姑娘,你阿野哥也好想睡覺,可是他家小姑娘不太配合,不讓他專心工作下班啊。」
「你覺得,他應該怎麼辦啊?」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周遭環境很安靜,以至於他的聲音就像在一片真空之中淳淳落到耳邊,倏然一下,挑起了一圈漣漪。
扶梔臉上微微燒了起來,阿野哥這麼說,是因為她不睡覺,導致他工作分心了。
是在怪她。
扶梔立馬就關了燈拉好被子,同時給他回了句:「對不起啊,阿野哥,我不知道干擾你工作了,我現在睡覺了……你也早點睡覺啊。」
停頓了兩三秒,扶梔又對著耳機孔輕聲說了句:
「晚安,阿野哥。」
空調房裡涼絲絲的。
窗外不知何時出現了小野貓的叫聲,一聲一聲,很輕很弱,卻好像每一聲都輕輕地抓住了扶梔的心神,她的心緒也不由自主地,蕩漾了起來。
她躺在床上,呼吸悄悄斂了下來,烏黑明亮的眼睛反射著手機屏幕的光亮。
阿野哥沒有回她,可能真的在忙工作吧。
扶梔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阿野哥發來的第一條語音,然後一條一條地重新播放了一遍。
靜謐的房間裡,沈知野慵懶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來。
好像就趴在她的耳邊呢喃。
從第一條語音逐條播放。
直到最後一句,剛剛發來的:
「晚安啊,小姑娘。」
扶梔的嘴角高高地翹了起來。
她掀起被子,蓋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