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神色不變,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宋越之一眼,有點漫不經心:「是嗎?」
宋越之原本也是開玩笑的語氣,被她這么半是質疑半是冷淡的口吻一堵,氣氛瞬間就變得緊張起來。
他推了推眼鏡:「畢竟我認識她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女孩。」
這句話簡直最戳喻星河的痛處,她只恨自己晚生了十年,曾經錯過徐冉的過去,過去十年又無能無力的錯過。
女孩的神色轉冷,但還未冷到最低點,又緩緩回暖——有溫熱乾燥的手掌,緩緩的扣住了她手腕,指節修長而有力。
「她是我的家人。」
徐冉對徐自恆微一點頭,平時里彆扭的少年此刻最懂姐姐的心思,不輕不重的推開了宋越之:「爺爺,來,我扶著您走。」
「再會,爺爺身體不好,不能在外太久。」
說完這麼一句話,她側身從宋越之身邊走過,將他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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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家門前,喬言和喬語剛好逛商場回來,看見兩人,滿足的笑了,手上還提著一大包,塞到了徐冉懷裡:「給,拿出學習和工作的勁頭來,好好研究一下。」
徐冉:「研究什麼?」
「你等會回房間看。」
她有點茫然,想和母親再說幾句,但喬言顯然不欲多言,和喬語往裡面走,只聽見兩人說:
「哎呀,還是冉冉好,現在知道早點回家陪媳婦了。小遠現在和他媳婦兩人一起在橫店浪跡天涯,似乎前一段時間還吵架了。」
「那你就把買的好東西送過去,保管叫他們床頭打架床尾合。」
徐冉默默搖頭,覺得母親大人現在被伯母帶的越來越……
喻星河偷偷瞥了眼她懷裡的大袋子,總感覺猜到了點什麼,可偏偏不點破,只是唇角彎了彎。
上樓之後,徐冉將那一包隨手放在了桌上,先是在電腦上查收了幾封郵件,確定了沒有需要回復的緊急信件,關了電腦,手機也開了飛行模式。
喻星河剛進浴室不久,水聲嘩啦啦的,磨砂玻璃上倒映著女孩高挑窈窕的身形。
徐冉偏過頭,仔細想了想,原本這浴室的門似乎不是這么半明半透的,怎麼現在換成了這種?
估計是母親在出差期間換的。想到這裡,徐冉關了電腦,打開了喬言先前塞給她的袋子,慢慢的拆開來。
袋子很大,包裝倒很嚴實。徐冉慢慢拆開了外皮,似乎裝著的是一件……內衣?
她蹙了蹙眉,將衣物從袋子裡拿出來,總感覺這內衣有點偷工減料,看起來像是母親被坑騙了一樣。
徐冉緩緩搖了搖頭,將那內衣遞到自己身前,比了比,雖然是蕾絲的料子,但是怎麼總感覺藏不住,就是再瘦的女孩,估計也穿不了。
她剛想將那內衣放下,就聽見吱的一聲,浴室的門開了,喻星河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外走:「今晚的水溫剛剛好,你……」
她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看著徐冉一臉茫然又無辜的眼神,感覺到最純真的誘惑,忙低頭,轉身就回了浴室。
幸好沒再流鼻血。先前是因為搬宿舍的時候曬太陽太久,又喝了大補的湯,所以才有後來的尷尬情況。
徐冉過來敲門:「星河,你怎麼了?」
喻星河慌亂的應了一聲:「沒事,就是剛才沒用洗面奶,又進來了。」
徐冉走回去,將衣服裝回去,準備明天叫吳媽陪著母親去退換衣物,剛剛將袋子展開,就看見裡面原來除了衣服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
塑料手銬、細繩、小皮鞭……這些都是今年流行的玩具?
想到玩具這一點,徐冉的臉頰慢慢變紅了,這些該不是閨房之趣里的特定玩具吧……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徐冉忙一把將袋子收了起來,隨手塞到了桌下,喻星河自然將她的小動作都收入眼底,眨了眨眼睛,半是疑惑的問:「徐老師,那是什麼啊?」
徐冉一臉正經:「媽媽買了點東西,買錯了,之後要去退換的。」
喻星河走過來,穿著真絲睡衣,低頭想看看,隨著她彎腰的動作,濕漉漉的髮絲帶著點水氣,又夾著一點淡淡的梔子花香味。那是徐冉挑的味道。
徐冉白皙的耳垂已經紅透了,她一把攬住了女孩的腰,阻止她再往前看,可喻星河沒站穩,被她這麼攔腰一擋,瞬間就跌進了她的懷裡。
軟玉溫香。
徐冉活了這麼多年,大概是第一次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的。
女孩雖然看起來瘦,但是抱在懷裡的時候,香,軟,甜。
這不是親人該有的親近,這是已經逾矩的親密了。
她扶著女孩的肩,推她站起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我去把這包衣服拿給媽。」
喻星河在背後看著她,心想,徐長老,有本事你別跑啊。
一關上門,徐冉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也真的是要命了。明明是想著和星河保持距離,親近而不親密,如同親人般相處,可為什麼現在一切發展的方向都有些不對了。
估計是被母親給帶偏了。給星河補腎不說,又買了一箱床單,現在又送來情趣用品……誰知道她老人家後面還有什麼大招!
徐冉走到樓下,喬言正在客廳看電視,喬語端著盤水果出來:「冉冉啊,你不上面陪老婆,下來做什麼?」
徐冉:……
太后大人現在畫風越來越清奇,肯定也有著伯母的功勞。
「媽,我有事和你說。」
「就在這兒說吧。哎吆,這要親上了都!你別擋我電視啊!」
徐冉看著電視裡霸總強吻灰姑娘的劇情,偏偏太后老人家還看的一臉少女心,面無表情的按了電視遙控器。
「你這傻狍子,把遙控器還我。」
徐冉繼續面無表情。
喬語拍了拍喬言的肩:「你們先談,我撤了。」
喬言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今晚要不給我個關電視的理由,我……」
徐冉將那袋子扔到了茶几上,語氣很嚴肅:「媽,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這樣了。」
「我怎麼樣了?」
「……我和星河之間的事,您別管。我和您說過,我和她結婚,只是想照顧她。」
「那說不準哪天就照顧到床上去了。」
徐冉:「……」
溝通徹底失效。
她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說:「她父親以前救過我,我和她父母是朋友,我有我的底線和原則。」
喬言輕輕嘆了一口氣:「對不起,冉冉,媽媽其實沒那個意思。」
她只是看這小姑娘能讓徐冉高興,所以格外想讓她留下,永遠的留在這個家,彌補那道看不見的縫隙。
這是她的私心。她承認。
可她忘了女兒是原則性多強的人。
徐冉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母親的想法,只是她和星河之間的關係,確實有些複雜。
以前就是亦師亦友,說是隔了輩分,可徐冉和她一向親近。女孩對她也向來依賴而信任,有種近乎雛鳥般的柔順。她都知道,所以更要清醒的劃開界限。
她還記得離開小鎮之前,最後一次和喻延之夫婦告別,他當時身體已經很不好,半咳嗽著,開玩笑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星河長大成人,結婚成家。」
「只要她不嫌我煩,以後來找我,我會替她安排。」
喻延之大笑一聲:「你這老師,不僅關心學生的學習,還關心學生的終身大事。」
徐冉低著頭笑,少女對她訴說的傾慕令她難以啟齒。她反思自己平日是否做錯太多,失了分寸,所以讓少女產生了某種錯覺。看見喻延之的笑容,她越愧疚,越說不出話來,只想著以後再和他夫婦二人坦白,致歉。
可終究是沒能再親口說出來,也再也沒有機會。
喬言察覺到女兒神色沉寂下來,心裡一陣後悔,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干坐了半天,偷偷給喻星河發了微信:「快下來哄老婆!」
喻星河對這個丈母娘還是相當滿意的,隨叫隨到,乖巧萬分,一下樓就看見喬言對她使眼色,她點了點頭,進廚房端了杯溫水出來,坐在了徐冉身邊:「喝水,看你最近嘴唇有點干。」
徐冉應了一聲,沖女孩笑了一下。喬言立刻撤離大型虐狗現場,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反正你就被人家吃的死死的。
大概是年輕女孩身上總有旺盛的生命力,面對著喻星河,徐冉低落的情緒又回顧如初,而後被女孩推著上樓,回到房間。
晚上這麼一折騰,時間已經不早了。徐冉進去浴室洗澡,喻星河則走到桌邊,看到剛才落下的一套衣服。
她扯著塑膠袋的邊角將它扯出來,方才徐冉走的太匆忙,沒有注意到有漏網之魚。
喻星河盤腿坐在床上,拆開了塑膠袋,捏住最下方,往床上抖了抖,從裡面掉出一件很薄的內衣來。
她捧起來一看,這可真夠偷工減料的,比上次秦城她們給買的還要勁爆。
徐冉剛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邊走邊說:「明早讓小吳送你,我……」
她的話沒說完,就停住了,只見女孩坐在床上,捧著本《律師之道:新律師的必修課》在看,只是她的右手邊放著那件令徐冉臉紅的內衣。
「那個……」徐冉有點難以企口。
「這是你送我的嗎?」喻星河抬起頭,滿是歡喜的問,還拿到胸前比了比。
迎著她滿懷歡喜和期盼的目光,那個不字徐冉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走過去關了燈,只留了床邊的一盞壁燈,以此掩飾她泛著紅暈的臉頰:「……是準備之後送你的,只是似乎小了一點,也太露骨了一點,改天我去給你買更合適的。」
「你知道我的尺寸嗎?」
「……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事,」喻星河將衣服放在了床頭桌上,躺了下來,「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買回來我試給你看!」
徐冉:「……」
不看,夭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