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天一早,徐冉剛走下樓,就看見客廳的沙發上睡了兩個人,倒是嚇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徐遠和陸遙清。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回來,又怎麼就在沙發上睡著了,還……睡在了一起,身上蓋著同一床白色小毯子。
她收回目光,往廚房邊走,準備再上樓去書房裡拿份文件,再去公司。恰逢喻星河從樓上下來,她的目光也一眼落到了沙發上,下意識的就想說:「這……」
徐冉伸出手,隔空按在了她唇上,示意她輕聲。
喻星河卻因為她這麼一個無心的動作,紅了臉頰。
她點了點頭,往沙發上看了一眼,徐遠和陸遙清似乎睡的正熟,看起來像是很晚才回來。
他們已經能擠在同一張沙發上,卷在同一床被子裡睡覺了。
喻星河總感覺怪怪的,似乎是哪裡不對,可她沒來得及想那麼多,就被徐冉帶上樓。
徐冉給她理了理上衣的領子,一邊輕聲細語的叮囑她:「我等會要去公司,你在家裡,最好還是不下去了,等他們醒了再下去。」
喻星河乖乖的應了,而後又說:「你怎麼周末又去公司了,之前周末不都在家休息了嗎?」
「最近有一件大收購案,已經進展到最重要的階段了,我不得不親自把關。如果這件收購案出了問題,會直接影響公司的資金鍊。」
「那你好好工作!」
徐冉捏了捏她的臉頰:「是,好好工作,要不然養不起你,胖星星。」
喻星河氣呼呼的跺腳:「又叫我胖星星!你欺負我!」
她越是這麼氣呼呼的,越是可愛的要命,就越讓徐冉想欺負她。
徐冉非得再加一把火:「其實每次叫這個名字,我都想起海綿寶寶里的派大星,雖然那粉色不太好看,說起話來也傻乎乎的。」
喻星河一想起那部動畫片裡那個蠢萌蠢萌的傻海星,整個人都不能好了。
她磨了磨牙齒:「那你肯定不知道,我給你起了什麼『暱稱』。」
徐老濕。叫你濕了又濕的徐老濕。
徐冉來了興趣:「說給我聽聽。」
「不說,時機未到,到時候你才能感受到這個暱稱是多麼的『微妙』。」
她故弄玄虛,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連一絲目光都沒掃過來,其實小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徐冉抿抿唇笑了,揉亂了她剛梳好的頭髮:「怎麼永遠也長不大。」
喻星河鼓了鼓臉頰,不知道某人是多麼喜歡把她當小孩子看,遲早有一天,她會後悔的!
徐冉去公司,喻星河則和宋鈺約了出去逛街。秦城和林雨婷都不在本市工作,只有她們兩人目前還都留在華城。
兩人往樓下走,恰逢沙發上蝸居了一夜的兩人醒了過來,而後伴隨著一聲驚叫:「你、你對我做什麼了?」
如果按照電視裡最常見的安排,應該是女孩半是驚恐半是慌張的給男人一巴掌,甚至捂著衣襟,哭著吵著要他負責,可現實有時候比電視更戲劇。
徐遠揪著自己白襯衫的衣領,光著腳跳上了沙發,大聲控訴:「你竟然還枕在我的胸口,你是不是覬覦我的胸肌已久?」
陸遙清扯了扯嘴角:「胸肌,那玩意你有嗎?」
徐遠:「……」
哦他忘了,那玩意他真沒有。
這大早上是選錯劇本進錯狀態了。
「你說,你昨晚是不是還對我做了什麼?」
陸遙清偏過頭,她藍綠色的短髮為了見徐遠舅舅已經重新染回黑色,看起來像是乖順的鄰家女孩。
可她忽然笑了,左邊的唇角忽然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點痞痞的壞笑來:「怎麼,要我負責嗎?」
徐遠將沙發上的抱枕緊緊的抱在懷裡:「你肯定是對我抱有非分之想。」
陸遙清笑的更壞:「對啊,我想吃掉你,很久了。」
這話一出,徐遠的臉從下巴到額頭都紅透了,像個紅番茄似的,將懷裡的抱枕隨手一扔,光著腳就跑了出去。
徐冉:……
本來母親和伯母在家,她不用再聽那些成年人相關的床上話題。現在堂弟這兩戲精一回來,又開始少兒不宜了。
咦,不對……其實她早就成年了,成年很多年了,似乎聽到也沒什麼?
不過,不能當著星河的面聽。
她小心翼翼的保持著距離,多一分曖昧都不行。
陸遙清又往沙發上一靠,剛好看見喻星河,笑著對她招招手:「你們周末去哪裡玩啊?」
「我上班,先走了。」
徐冉提著包從她身邊走過去,最怕這姑娘在對她和星河討論什麼吃不吃的問題。
和宋鈺約得時間在下午,喻星河也往沙發上一靠,問她:「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徐遠了?」
「沒有,不存在,不可能。」陸遙清直接上了否認三連。
似乎是這否認太刻意,喻星河不過是隨口一問,被她這麼一否認,反而覺得裡面有貓膩。
不過她這閨蜜向來鬼馬性格,為人做事一向沒有準則,隨心而自由。以常理去推斷她,反而才猜不清楚。
周末,難得徐自恆回來一次。他剛背著書包開門進來,陸遙清就叫他去看看那臉紅的像個小鵪鶉般的堂哥。
少年穿著襯衫和長褲,上面繡著一中的校徽,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穩妥可靠。他不玩遊戲,也很少上網。除了喜歡科幻小說以後,大多時間已經在看財經雜誌。
他身上這種沉靜氣質和徐冉有些相像,和徐家總體的歡脫氛圍不太符合,看起來他們姐弟兩簡直像是撿來的。
他走到院子裡,看到徐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最高的那棵香樟樹,坐在樹幹上,看著遠方。
徐自恆也跟著爬了上去,用梯子爬的,他穿著襯衫長褲也沒那本事。
少年輕手輕腳的坐上了樹幹,而後拍了下徐遠的肩膀,在他耳邊幽幽的說:「小遠哥哥……」
徐遠正在出神,被他這麼幽怨的一叫,嚇的一顫,幾乎要從樹幹上跌下去,幸好徐自恆一把扶住了他:「小心!」
「你怎麼也變得缺德了!」徐遠控訴他。
徐自恆低低的笑了:「看你剛才在想心事,怕你心情不好。要和我說說嗎?」
徐遠嘆了一口氣:「你啊,小孩子,是不會懂的……」
徐自恆:「你喜歡上堂嫂了?」
徐遠:「……你看出來我們是……形婚?」
「我又不瞎。」少年瞥了瞥嘴。
「完了,那我爸和我媽是不是也……」他話沒說完,就意識到,父母肯定是已經知道的,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察覺到,所以不會怪罪他,甚至有點希望他假戲真做的感覺。
「喜歡就去追,想說的話一定要說,我之前看過一句話,說我不怕太用力,我只怕抓不住。」[注]
「那你呢?」
「我,我不想談戀愛。我只想快點長大,以後姐姐就沒那麼累了。」
「那場車禍是意外,不怪你,自恆。」
「我知道,」徐自恆低頭笑了,白色襯衫被夏日的陽光一照,清湛而又暖亮,「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也是個意外。所以我要盡我所能來彌補這個錯誤,將這個意外對身邊人的影響儘可能的降低。」
徐遠:「你……」
「你們兩個,不問問老樹的意見?加一起和一頭豬的體重都差不多了,還爬樹上去。」
陸遙清在樹底下,冷眼看著兩人。
徐遠扶著樹幹的手一用力,指甲掀飛了一塊樹皮,幾乎又要從樹上跌下去。
徐自恆忙扶住了他的手臂。
等到徐遠下來,陸遙清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然後迎著他的目光走過來,徐遠臉頰又紅了,開始語無倫次:「你、你要對我做什麼?」
該不是要親他了吧。
陸遙清又勾了勾嘴角,然後踮起腳尖,等徐遠閉上眼睛,徐自恆以為要出現某些未成年人不宜畫面即將出現,陸遙清輕聲笑了一聲,而後將飛到自己臉上那塊樹皮,貼到了徐遠臉上,而後戳了戳他的臉頰:「傻狍子。」
徐遠:「……」
下午,喻星河按時間出去見宋鈺,她們約在了城西的一家咖啡店,不過到的時候,喻星河才發現,除了宋鈺之外,許然也在。
一見到喻星河,宋鈺就哭了:「星星,嗚嗚嗚嗚……」
「怎麼了,好好的哭什麼?」
「我失戀了。」
「你談戀愛了?」
「就是個渣男!」
喻星河問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宋鈺和一個男生打農藥的時候認識,然後就這麼網戀了,之後還見了面。
巧合的是,剛好被許然撞上,認出那個大齡博士,以前她在學術會議上見到幾個女人同時找上門的狗血場面,於是告訴宋鈺,這人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實際上在家裡紅旗不倒,在外面彩旗飄飄。
宋鈺長這麼大以來,一直沉迷於小說中的戀愛關係,狂熱的喜歡著霸道總裁,卻沒有真正的談過戀愛。
她對自己一直不是很自信,學習成績不算頂尖,長相也普通,家境也一般。好不容易從二次元回到三次元,卻遭受了這麼致命的打擊。
喻星河看她哭的眼睛都腫了,扶她起來:「去洗手間洗洗臉。」
她看了許然一眼,許然點了點頭:「你們去吧,我在這裡。」
喻星河隨手將包包和手機放在了桌上,拉著宋鈺離開,許然在背後看著她的身影,唇角微彎了彎,卻沒有笑意。
她對朋友很好,卻自己卻有一種不露神色的冷淡。
她搖了搖頭,收回自己注視的目光,低下頭,落到女孩剛隨手放在桌面的手機上。
有人來電,備註是:「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