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喻星河和宋鈺聊了整整一下午,總算是讓她暫時忘記了情傷。
臨別之前,宋鈺握了握拳:「你放心!我一定要好好工作,越變越美,才不讓那渣男傷害我。」
喻星河手掌拍了拍她的小拳頭:「宋宋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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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有些晚了,三人走到公交車站,宋鈺等的公交最先到,她抱了喻星河一下,又流了幾顆金豆子,才上了車。
空蕩蕩的月台前一時間只剩下喻星河和許然兩個人。
許然的左手垂下來,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喻星河的手指,然後她感覺到女孩很快的後退了一步,剛好避開了觸碰。
她忽然很想笑,笑著問她,為什麼說自己不喜歡女孩子,轉身卻嫁給了徐總。
喻星河等著的車已經到了,還沒等她問出來,喻星河就上了車,對她揮了揮手:「師姐,我先回去了,你等會注意安全,再見。」
根本沒有給她再說話的機會。
許然的笑意凝固在嘴角,被秋夜的晚風一吹,涼透了。
喻星河到家的時候9點半了,但是徐冉還沒回來。陸遙清捧著桶爆米花在沙發上看電影,有點……嗯,少兒很不宜的那種,徐遠也站在一旁,似乎是想奪過來遙控器,卻不敢動手的樣子。
他向喻星河投來求助的目光,喻星河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來,轉身上了房間。
洗完澡出來,她聽見鐵門咯吱一下響了,繼而有車子發動機的聲音,應該是她回來了!
喻星河擦乾頭髮,就聽見一陣輕而穩的腳步聲,還有鑰匙放進包里時相互碰撞的聲音。
那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喻星河站在門後,想撲上去,卻撲了個空。
徐冉剛推開門,只說了一句:「我今晚有事,就在書房睡。」
她說完就轉身。
喻星河打開門跟出去,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這麼晚了,你還去書房看什麼文件?」
徐冉揚了揚手上厚厚一沓文件:「上午和你說過的收購案。」
「那也不需要在書房睡。」
她忽然露出一點倦怠的神色來,輕輕的掙開了喻星河的手,沒再說話。
喻星河被她的神色刺到了。
不知道她是倦怠了工作,還是倦怠了……她。
她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徐冉提著包往書房走了幾步,又停下:「對不起,我今天心情很不好,說話的態度不好。讓我一個人冷靜一會,你先休息吧。」
喻星河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徐冉又提著包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書房門前,還能感受到身後那人的注視。
她……忽然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此刻的情緒。
是因為她一直對許然不喜,還是因為她管的太多,甚至不受控制的對女孩冷淡……
其實都是她的錯。
她在書房裡坐了幾個小時,只留了一盞小小的落地燈,燈光映著她的剪影,映在雪白的牆壁上,孤光自照。
徐冉抿了抿唇,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在窗邊站了許久。
黑暗中她的輪廓倒映在玻璃窗前,她只能看見自己黑亮的眼睛,沉靜而冷淡。
大概是……一個人太久,才會不習慣失去……
徐冉再回到房間裡的時候,裡面一片漆黑,女孩面對著門,似乎是睡的正香。
她走到床邊,借著窗前篩進來的月色,看到她白皙臉頰上唇瓣緊抿著,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強。床邊柜子上放著一盒徐冉偶爾吃的安眠藥,她微皺了皺眉,伸手將那盒藥扔了。
她對著沉睡中的女孩輕聲說:「對不起。」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女孩的眼角,那裡似乎還殘餘這一點濕意,都是因為她。
她的手指從眼角往上,先摸了摸女孩的額頭,繼而再往下,順著她的鼻樑,滑到了臉頰,綿軟而彈,是年輕女孩獨有的飽滿。
再往上,徐冉想揉開女孩緊抿的唇角,手指無意識的在她唇角四周按了按,最後甚至按上了她的唇瓣,才看見女孩嘟了嘟嘴,緊抿的唇鬆開了,露出一點粉嫩的唇肉來。
徐冉的手指立刻收了回來,像是被火燒了一下。
鬼迷心竅。
她忍不住譴責自己。
她不能貪心。
最初只是答應給女孩一個家,那她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阻止她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喻星河第一次吃安眠藥,醒來之後感覺卻不太好,搖了搖頭,以後還是不能對這些藥品產生依賴。
明天她要參加一次華城律師協會合辦的一次培訓,今天要早點去事務所,之後再和事務所里的實習律師一起出發。昨晚在床上輾轉難眠太久,她只能吃安眠藥。
她偏過頭,床里那床被子還是整整齊齊的,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她真的沒有回來。
喻星河輕輕舒了一口氣,剛掀開被子下床,徐冉正好推門進來,頓了頓,才說:「昨晚睡的那麼晚,怎麼又起來這麼早?」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醇溫柔,像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喻星河愣了愣,抿唇笑了笑:「是啊,最近老闆想帶著正式上路,我得認真一些。」
徐冉笑著點了點頭:「不要太累。我去讓小吳早點準備,在樓下等你。」
她對她還是這麼的好,卻讓喻星河覺得生分疏遠。
她的溫柔似乎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明明可以感受得到,卻還是冰冷的。
徐冉說完話,已經準備要走,喻星河上前一步,從背後抱住了她:「不許走!」
「你為什麼生我的氣?」
「我沒有。」她只是,生自己的氣,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你騙人!我都看得出來,你都不想和我說話。」
「不是你的錯。」
「那是你的錯?」
「……我不知道。」
女孩抱她抱的格外的緊,緊到徐冉能感受那份獨特的起伏,她抿了抿唇:「星河,乖,該上班了。」
「不上了,上什麼班,沒心情。」她越說越氣,像是在和自己生氣,也是在和她生氣。
徐冉慢慢轉過身來,準備以為她會放手,誰知道她抱著更緊,賭氣般的說:「今天我們兩個誰也別想走,就在房間裡這麼僵持著吧。」
徐冉不由的輕笑出聲:「你這是學小孩子,撒潑打滾呢?」
喻星河輕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徐冉也沒再說要走,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撫摸了幾下,滿是安撫意味:「對不起,我和你道歉,昨晚是我心情不好,和你沒有關係。」
「你為什麼心情不好,和我有關係對吧。」
她的敏銳近乎直覺。
徐冉:「……沒有。我只是,厭倦了這樣的自己。」
喻星河不可置信般的抬起頭:「徐總,你不知道嗎,你是多少人的夢想!」
徐冉一怔:「有嗎?」
喻星河點了點頭。她不知道別人如何,可她,是她的夢想。
她不想說為什麼心情不好,她就一定不會說。
喻星河乾脆也不再問她,但也不給她時間再厭倦,拉著她先下樓陪自己做早餐,而後就不肯上小吳的車,非要徐冉開車送她。
女孩很少有這麼任性的時候。她一向溫和體貼,尤其是對徐冉的時候,這點任性讓她無法拒絕。
徐冉一邊警告自己保持距離,一邊卻忍不住縱容她的任性。
到事務所的時候7點20分,離和傅堯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喻星河匆匆忙忙的下車,徐冉坐在車上,一直看到她進去,才準備發動車子離開。
只是她一抬頭,才看見路邊有個女人撐傘站著,露出一點冷淡的笑意。
徐冉對她點了點頭,開車走了。
傅堯已經到辦公室了,一看見喻星河,立刻將她抓到了電腦前:「來看,這個小案子的材料交由你負責整理,記得不要出問題。分工情況我發在群里了,最後由你統籌匯總。」
這是個金融租賃案件,團隊裡已經有了初步的分工,喻星河要做的是整理被告的對外投資情況、擁有財產情況、持有的商標及專利權屬的情況。律師所和客戶簽了協議,因為客戶是傅堯的朋友,他對案子了解的比較深,敢放手讓喻星河處理。
她只有從小的案子做起,才能一步一步的接觸大二複雜的案件。
喻星河:「明白!」
傅堯的手機響了,一看,又是母上大人打來的催婚電話,可真叫人頭疼。他走了出去,辦公室里就留了喻星河一人。
不過自文妍的事情之後,傅堯就格外注意這些細節,單獨找喻星河說事情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都半開著,從不關上。
喻星河在電腦前覆核了兩個小時的材料,之後再坐車去了參加集體培訓,下午四點的時候才回到事務所,休息的時候給徐冉打電話。
「今天晚上要加班嗎,徐老師?」
「……要加班,收購方案有些問題,要通宵修改。」
「不是只有你會加班!我也會加班!我今晚不回來了!」喻星河氣呼呼的,故意誇張了說法,等著她反駁。
「星河,你的咖啡。」恰逢許然經過,辦公室的門沒關,她直接推門進來,順便給她送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桌上。
喻星河沖她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但電話那端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我等會讓安妮去給你送被子,晚上不要著涼。」
她掛斷了電話。
喻星河握著手機,半晌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徐冉掛了電話,叫安妮進來:「你去準備空調被和枕頭,小毯子,最好是羊絨的,還有多一張床……」
安妮一臉茫然:「老闆,您這是要準備什麼?」
徐冉頓住了,準備什麼,她也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麼。
半晌,她才說:「星河要在事務所加班過夜,你去給她送點東西。」
安妮:「……」
連床都要送了,還是一點東西嗎?
老闆這麼緊張兮兮的做什麼,她老人家有時候加班到太晚,就直接趴在桌上睡,後來還是老闆家的太后娘娘看不過去,買了床放在了休息室的小隔間。
「我覺得,喻小姐那裡的辦公室或許放不下一張床。」
徐冉愣了愣:「那你去想辦法。」
安妮:「……」
作為一個萬能的秘書,她一定會有辦法的。
作為一個優雅的女士,她要忍住,不能錘爆老闆的狗頭。
徐冉有些難言的焦躁,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這樣的她,令自己感覺到陌生。
她不知道此刻的情緒從何而來,更不要提如何疏解。
喻星河加班,她也加班,兩人都沒回去,到了晚上十點,徐遠在家裡打電話過來:「姐,你和星河怎麼都還不回來,這麼晚了。」
「你傻狍子,不都叫你別打電話了嗎,人家去二人世界,酒店玫瑰大床房,你去添什麼亂子?」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
徐冉看了看桌上散落的文件,抿抿唇,玫瑰大床房,文件大辦公桌差不多。
她揉了揉太陽穴,閉上了眼睛,準備休息片刻。
安妮敲了敲門:「徐總。」
「說。」
「您要我準備好的東西,已經都送過去了。」
「你下班吧。」徐冉知道不能為難秘書了。
安妮在心裡笑了一聲,東西是都送過去了,只是人來了。
她對喻星河笑了一下,示意老闆娘好好教育下老闆,省的她精力無處安放。
喻星河點了點頭,走到徐冉辦公桌前,俯下身,呼吸幾乎要拂上她的臉:「徐總,你都要把床送過去了,怎麼不連著人一起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