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咚咚,咚咚,兩個人的心跳似乎奇妙的一致起來。

  軟軟的手指順著玉脂般的肌膚逐漸往上,再往上,稍微觸到一點綿軟而有彈性的觸感。

  女孩的手指停住了,小心到近乎虔誠的沿著邊緣緩緩移動,像是在頂禮膜拜她專屬的聖物。

  她們的呼吸亂成一團,纏繞在一起,難分彼此。

  咚咚咚!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幾乎要將處於魔怔狀態的兩個人給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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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望州低沉的聲音傳了進來:「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喻星河和徐冉對視一眼,一致認為這個『你』,應該指的就是徐冉了。

  喻星河應了一聲。

  徐冉衝進了浴室里,將冷水開到最大,再出來時,頭髮和衣服已經整潔如初,一見任何端倪,除了臉頰上仍暈染著紅意,不過顯得氣色格外的好。

  徐冉將鬢邊的頭髮攏到了耳後,沒來由的多了幾分心酸的滋味。明明就是自己的老婆吧,搞得像偷情一樣,怎麼就混到了這麼慘……

  喻星河目光深深的看她一眼,而後將門打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外公,您中午沒休息嗎?」

  秦望州沒說話,沉著臉看了外孫女一眼,這丫頭現在還學會欲蓋彌彰了。

  這麼久了才開門,還裝的這麼假,看看那女騙子的臉,就知道剛才在幹什麼好事了。

  大中午的,還是白天,就這麼火急火燎的,就仗著自己年紀大一點,欺負小女孩啊!

  「你跟我出來一下。」老人不滿的看了徐冉一眼,沒好氣的說。

  在公司里,向來只有徐冉找別人談話的份,在家也是,她是家裡的主心骨,很多年都沒有人這麼和她說話。

  徐冉怔愣了片刻,而後微低下頭,應了一聲,跟著老人走了出去。

  喻星河其實是想跟著的。但她知道,外公的脾氣很怪,她要是真的跟了過去,恐怕是會被罵死的。

  她只能留在房間裡。

  方才那股溫軟的觸感似乎還殘餘在手上,喻星河在床上打了無數個滾,心裡吐槽了外公無數次,每次都這麼被打斷,以後會出問題的好嗎!

  徐冉跟著老人,到了書房。

  她一般在家找弟弟或者妹妹談話,也會叫她們去書房,所以此刻,她有一種微妙的尷尬之感,只是她掩飾的很好,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你現在多大了?」

  「……34。」

  「知道星河多大嗎?」

  「知道,24。」

  這一上來就像是在調查戶口的,聲音沉悶,總讓人有種想上交身份證和戶口本的衝動。

  老人坐在紫木的藤椅上,眼皮抖了抖,整個臉拉得格外長,像個貓頭鷹似的:「當時為什麼閃婚?」

  徐冉微微猶豫了片刻,選擇了實話實話:「因為當時我爺爺重病,唯一的願望就是看到我結婚……」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望州厲聲打斷了:「所以你就找上了星河?」

  徐冉一怔,而後抬起頭來看著他,先前那一點微妙的緊張消失不見,大概是因為想要捍衛自己的所愛,所以重歸冷靜沉著:「最開始,我沒有想和她結婚。」

  她確實是沒有過那個念頭。

  好友的女兒,年齡差距,同性。種種因素促使她最初對星河都是溫柔卻不親近的態度,更不可能考慮和她結婚。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選擇相親,先後遇上兩個大眾標準內還算中上的男人,第二次甚至見到所謂精英男人的真實面孔。

  即使在相親聖地見到女孩,像是某種奇妙的緣分,她卻從沒有過一絲一毫的動搖,甚至已經讓秘書安排好了路人陪她演一場戲,但最後在女孩一句『我沒有家了』之後,敗下陣來。

  徐冉的聲音淡而穩,以非常平靜的陳述口氣,將事情的始末經過一一說出來。

  秦望州沉默了。

  外孫女的心不在這邊,他一直都知道。可是真的聽到徐冉轉述出那一句話,他那顆蒼老而波瀾不起的心……也一瞬間被刺了一下。

  他想到了他的女兒,星河的母親。

  女兒從小到大都是他的驕傲,乖巧,聽話,聰明,漂亮,還有那麼一點小脾氣,可秦望州就喜歡她那點小脾氣,他的女兒,他寵成公主都行,有脾氣又怎樣。

  可是,當她的脾氣,為了一個父母雙亡的窮小子和他對上的時候,秦望州憤怒了,叫她滾,甚至揚言要和她斷絕父女關係。

  窮小子生病那兩年,外孫女算是寄養在家裡。一看見他,秦望州就想起自己的女兒,也不知道是入了什麼魔怔,非想著把她的稜角磨平,以後讓她乖乖的,別和她媽媽一樣。

  可小女孩雖然小,但有自己的性情。不喜歡做的事情,怎麼也不願意去做,喜歡做的事情,攔都攔不住。

  真是一顆又臭又硬的石頭。

  秦望州早早就給她定了性,小女孩自小和他就不親近,黑黢黢的眼睛總是沉默的看著他,從小的時候就很倔強。

  即使後來,她上高中那幾年又回來家裡,可兩人的關係是一絲一毫都沒有改善過,冷冰冰的。有時候他一回家,正在說笑的女孩笑容就淡了些,說話的聲音也不由的低了些。

  可誰知道,她甚至會說出,她沒有家了啊。

  到秦望州這個年紀,千帆閱盡,現在除了捨不得相伴多年的愛妻,其他時候一顆心早就不起波瀾了。

  他沒想到,就那麼一句話,他那顆蒼老的心還能感覺到一陣鈍痛,他還會有不由淚目的一天。

  「你回去吧。」秦望州揮了揮手。

  徐冉有些疑惑,沒有立刻離開。

  方才剛進書房時,他的態度近乎咄咄逼人,甚至拿出了調查戶口的架勢,現在怎麼就這麼輕易的叫她走?

  見徐冉站在原地沒動,秦望州抬了抬眼皮,對她露出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來。只是他常年冷著臉慣了,乍一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有點嚇人。

  「你能給她一個家,那你就帶她回去。」

  秦望州凝視她半晌,還是不願解釋,惜字如金般的說出這一句話。

  徐冉卻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大概就是她那句,我給你一個家,打消了老人對她這個『年紀大的女騙子』的成見,真真正正放下心來。

  他已經老了,再沒有精力,非要去磨平一個年輕孩子的稜角了,更不要說,這麼多年來,那孩子都覺得自己沒有家了,他這個親人……該有多失敗啊……

  徐冉沒再說話,往後走了幾步,而後對老人深深的一鞠躬,轉身,開門,離開。

  走回喻星河的房間,徐冉站在門外,就沒聽到屋裡有一點響動,然後推開門進去,才看見女孩躺在床上,用枕頭蓋住了臉頰,看起來有點傻。

  徐冉走路的聲音放輕了些,慢慢走到她身邊,而後俯下身,幾乎是咬著喻星河的耳朵問:「在想什麼?」

  喻星河被突然響起的聲音一嚇,不由的顫了一下,而後掀了枕頭,撞入徐冉溫柔的眸子裡。

  徐冉壓低了聲音,又問了一遍:「在想什麼?」

  這次聽清楚了,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思考,喻星河脫口而出:「在想你啊。」

  女人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捏了捏她的臉頰,然後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條斯理的開始喝水。

  喻星河方才在床上滾完了,深感自己平時只是假的佛系青年,雖然很少熬夜,但離真正的清心寡欲無欲無求還有十萬八千里,最起碼,一涉及某個人的時候,她就做不到了。

  此刻,喻星河又不淡然了:「剛才我外公和你說什麼了啊?」

  「沒什麼。」徐冉自顧自的喝水,一副不欲多說的樣子。

  喻星河按住她的手腕:「水管夠,你等會可以慢慢喝,先告訴我,我外公和你說什麼了,夢夢老師,你太壞了,你是要急死我啊!」

  被她按住手腕,這水是喝不成了。

  徐冉放下杯子,神色沉靜,注視著她,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還能說什麼?無非是說,把你交給我,讓我好好的照顧你嗎?」

  喻星河眨了眨眼睛,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徐冉的指尖在她額頭上點了點,聲音清醇溫柔,笑容裡帶著明朗的自信,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說啊,把你交給我,讓我好好照顧你,帶你回家啊。」

  喻星河還是不怎麼相信,懷疑自己是做夢,一定是房間裡太溫暖太美好了,一定是夢夢老師身上的味道太醉人了,她得去拿涼水洗洗臉,在這三九天裡好好清醒一下。

  徐冉看著她衝進浴室,搖了搖頭笑了笑。她又往已經空了的杯子裡倒了滿滿一杯的水,仰著頭,慢慢喝完了,才感覺緩解了喉頭那一份難以言說的乾澀和……緊張。

  她放下杯子,輕輕舒了一口氣,從桌面上抽了張抽紙,先是沿著杯子的外壁擦了一圈,上面印著一點口紅印和有……她掌心的細汗。

  徐冉低下頭,慢慢的用紙巾,將掌心裡細密的冷汗擦乾。

  作者有話要說:徐總:今天又是成功假裝淡定而又高深莫測的一天呢┗|`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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