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個吻。


  蔣煙偷偷瞥了眼那張房卡,低頭將臉埋得更深,寬大的圍巾幾乎遮掉她大半張臉。

  餘燼拳頭在唇邊抵了下,「兩間。」

  前台看了看餘燼,又看蔣煙,知道自己誤會了,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以為……我再給您開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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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餘燼把桌上的房卡和蔣煙的身份證遞給她,蔣煙接了。

  前台說還得交一間房的押金,餘燼補了,從她手裡接過房卡看了眼,也是三樓,他道了聲謝,示意蔣煙上樓。

  三樓總共也沒幾間房,餘燼的房間就在蔣煙斜對面,本來他想讓她先睡一會,可蔣煙堅持給他上完藥才回去。

  小姑娘自以為很溫柔,殊不知已經碰疼他好幾次,餘燼忍著沒吭聲,心裡默念崔良那王八蛋下手真夠狠,這也就是他,如果砸在蔣煙身上,她小胳膊小腿兒,骨頭不砸碎了。

  終於上完藥,餘燼穿上衣服,看蔣煙拎起自己的包,「困了就睡會兒,待會再出去。」蔣煙點頭往門口走,剛摸到門把手,想了一下又回頭,「你不許一個人出去,要帶著我。」

  餘燼目光在她疲憊的臉上掃了一圈,「嗯。」

  其實折騰到這會兒已經塊六點,餘燼早沒了困意,但還是在床上躺了一會,休息到七點半,他起身簡單收拾一下,在賓館附近的小吃街轉了轉,買了一份豆漿油條,一份小米粥雞蛋餅,順便跟早餐攤兒的大叔打聽附近有沒有姓蘇的人家。

  這樣問其實等於大海撈針,但沒有辦法,餘燼實在沒有別的信息可提供。

  大叔說不知道,但給他指了一條路:「沿著這條街走到頭就是河邊,延河有家報刊亭,開了幾十年了,老闆在這一片年頭久了,興許認識的人多。」

  餘燼道謝,又買了兩瓶水。

  回到賓館已經八點多,餘燼拎著早餐在蔣煙門口徘徊一會,最終沒有敲門,先回自己房間。

  把東西放桌上,他低著頭給蔣煙發信息:醒了過來拿早餐。

  本以為要等一會她才醒,沒想到一分鐘不到,蔣煙就已經來敲門,餘燼看她穿戴整齊,顯然早就準備好,隨時可以走。

  他側身讓她進來,「怎麼沒多睡會兒。」

  蔣煙直奔桌上那兩袋早餐,「睡不著,買了什麼?」

  「自己看。」他轉身去浴室洗手,出來時看到蔣煙已經坐下捧著小米粥喝了。

  他隨手把她挑剩下的油條拿過來,一邊吃一邊看手機,雷子發了條信息說今晚回來,他單手打字:知道了。

  想了一下又說:我和蔣煙出門辦事,大概兩三天回,你自己看好店,下午可以早點走。

  雷子發了個問號。

  估計沒琢磨明白他倆能有什麼事需要一起出去辦,還得兩三天。

  餘燼沒回,把手機放兜里,抬頭看到蔣煙眼睛瞄他手裡的油條,他揪了半截沒碰過的地方遞給她。

  蔣煙立刻笑了,饞貓一樣,「謝謝老闆。」

  她吃得很香,好像很餓,「餘燼,我們一會去哪?」

  餘燼想了一下,「先隨便走走吧。」

  說是隨便走走,其實他目的明確,順著這條街直奔河邊,倒是蔣煙一路東張西望,好像對這裡很感興趣,帶了些遊山玩水的心情。

  延河這條路很繁華,應該是這個小鎮的中心位置,聚集了不少飯店和小超市,那個報刊亭很好找,在一個丁字路口。

  亭子一看就有些年頭,鐵皮包著木頭板,有些地方已經生鏽,攤位一小半的位置放了幾摞報紙,其他都是時尚娛樂雜誌,一部公用電話壓在上頭。

  旁邊的小架子上擺了意林故事會之類,還有不少汽車雜誌。

  滿滿登登的書報後頭坐著個老爺爺,頭髮花白,看起來年歲不小,怎麼也有七十歲,正戴著一副老花鏡看報紙。

  餘燼挑了兩本汽車和摩托車相關的雜誌,問老爺爺多少錢。

  老爺子沒抬頭,「一本十二,兩本二十。」

  餘燼拿出錢包,順手把蔣煙隨意翻看的一本娛樂雜誌的錢一起付了,「大爺,我想打聽一下,咱們鎮上有戶姓蘇的人家,您知道住哪嗎?」

  老頭兒這才抬了一下頭,黑溜溜的眼珠透過鏡框上方瞧他,「姓蘇的好幾家,你問哪家。」

  餘燼說:「他們家有個女兒叫蘇禾,二十五歲左右,前幾年一直住在岳城。」

  老頭上下打量他,「你有什麼事?」

  老爺爺不清楚餘燼的底細,明顯帶了防備心,餘燼耐心解釋:「我們是她女兒的朋友,她離開岳城後沒了消息,我們來找她。」

  老爺子收回目光,抖了一下手裡的報紙,「我倒不知誰家女兒叫什麼,不過沿著這條河往北走有家雙全超市,他們家是姓蘇的,你可以碰碰運氣。」

  兩人道了謝,順著大爺指引的方向走。

  蔣煙回頭瞅了眼,小聲對餘燼說:「這老爺爺真酷。」

  餘燼:「酷?」

  「嗯,說話愛搭不理人的樣子,跟你真像。」

  餘燼偏頭瞅了她一會,「我有嗎?」

  蔣煙點頭,語氣特別認真,「有啊,你經常不理人,一張臉冷的好像剛剛從冰窖里拿出來,還冒著涼氣兒……」

  見餘燼還在看她,蔣煙立刻捂住嘴,「我不說了。」

  「晚了。」餘燼扭頭看前面,「話多一次罰一百,記一次。」

  蔣煙氣的跺腳,「你說我今天是放假來著!」

  「是你說今天算出差加班。」

  「那給加班費嗎?」

  餘燼冷酷說不給。

  蔣煙狠推他一把,「黑心老闆,我要舉報你。」

  這樣鬧著,很快找到那家超市,老闆說不是,家裡親戚也沒人叫蘇禾。

  中午兩人一人一瓶水,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休息。

  白天的溫度已經好了很多,不像早上那樣涼爽,蔣煙手裡握著瓶身,在手心裡滾了幾圈,猶豫問:「餘燼,這個蘇禾是你什麼人啊。」

  「朋友。」

  「很好的朋友嗎?」

  餘燼想了一下,「算是吧。」

  他電話響,起身走遠幾步接電話,回頭囑咐蔣煙,「一會吃飯,想想吃什麼。」

  電話里傳出一道溫柔甜軟的女孩聲音,「哥,你還沒吃飯嗎?」

  「嗯,一會吃,」餘燼走到護欄邊站定,眼前就是清淺的小河,河水看著不深,透著股涼氣,「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瑞士那邊現在應該是早上五點左右,余笙說:「我睡不著。」

  餘燼:「怎麼了,又不舒服?」

  「沒有,就還是老樣子,吃了藥有時會失眠,」余笙停頓一會,「哥,爸過幾天生日,你回去嗎?」

  餘燼沉默一會,「不回。」

  余笙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說,「爸爸只有你和我兩個孩子,我不能回去,你又不回去,他會很難過的。」

  餘燼指尖在冰涼的欄杆上划過,倒刺刮手,「他不是有兒子麼。」

  余笙著急說:「那又不是爸爸的親生兒子,是你一直不回家,爸爸身邊沒有可信任的人,才把他弄到公司幫忙的。」

  「反正我就只認你這一個哥哥。」

  餘燼很小就離開家裡,其實跟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相處時間並不長,大概血濃於水,余笙很黏餘燼,雖然這個哥哥一貫嚴肅,很少給她笑臉。

  余笙常常跑去找餘燼,時間久了,餘燼對她的態度也緩和不少。

  後來父母離婚,余笙被母親帶去瑞士養病,一直沒有回來。

  中間有一年她病情嚴重,餘燼去過一次,那之後便再沒去過。

  算算時間,他們也有三四年沒見了。

  余笙見他不願提這件事,笑著轉了話題,「你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好消息,我什麼時候能有嫂子?」

  餘燼下意識看向蔣煙,小姑娘正低著頭,無聊地用腳尖踢地上的小石子。

  「你有功夫操心這個,不如趁時間還早,再睡一覺。」

  余笙切了一聲,「轉移話題。」

  她有些憂愁,「你這樣子不行的哥,要學會主動,不要見誰都冰著一張臉,就算人家對你有意思也會被嚇跑的,我可不想看你孤獨終老。」

  這個妹妹比師父還操心他的終身大事,餘燼叮囑她按時吃藥,好好休息後趕緊掛了電話,不然不知道又要念叨多長時間。

  吃過午飯,餘燼和蔣煙又在這一片轉了轉,沒什麼消息,晚上回到賓館,蔣煙總算能好好躺下休息一會。

  其實早上她很困,但還是堅持洗漱早早收拾好自己,就怕耽誤餘燼辦正事,又怕他嫌她慢一個人先走。

  她躺在床上,兩條腿兒悠蕩了一會,翻身扒著給餘燼發信息:晚上吃什麼?

  沒有多久,餘燼回:都行。

  蔣煙:剛樓下老闆說延河那條街晚上有夜市,就我們白天去過的那條街。

  她興致勃勃:我想吃烤串。

  餘燼:行。

  蔣煙把臉埋進被子裡笑了一會,這樣簡單的對話讓她有種錯覺,好像他們不是出來辦事,是單純在旅行,不過餘燼看起來不太像喜歡旅行的人,他對什麼都一副無所謂,不太關心的樣子。

  七點多,兩人一同出了門,又來到延河那條街。

  這條街晚上要比白天熱鬧許多,兩岸排滿了小吃和日用雜貨攤位,還有些扎氣球,飛鏢之類的遊戲攤位。

  蔣煙戰鬥力極強,從街頭吃到街尾,想吃的東西都吃過一遍,基本也就飽了。

  餘燼想不通,她這麼能吃,怎麼還這麼瘦。

  回到賓館蔣煙跟餘燼回房幫他上藥。

  時間還早,餘燼打開電視挑了部電影看,蔣煙去浴室洗手,出來後看了眼電視,是她很喜歡的一個演員主演。

  餘燼把遙控器扔到床頭,「一起嗎。」

  蔣煙手指繞了繞裙邊,「好啊。」

  餘燼靠坐在床頭,蔣煙走去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這是部警匪片,偶爾會有追逐槍戰的情節,很激烈,兩人很安靜,房間裡只有電視的聲響。

  蔣煙偶爾看一眼餘燼,他有時在看,有時低頭擺弄手機,一條長腿曲起,手臂隨意搭在腹部。

  她又想起剛剛給他換藥那一幕。

  不管之前已經見過幾次,看到他脫掉衣服還是有些臉紅。

  女人也是視覺動物,他的身體真的讓人無法抗拒,會不自覺聯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做某些事時多有力量。

  啊蔣煙你在想什麼。

  快停下!

  蔣煙在餘燼注意到她之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視,但接下來電視裡在演些什麼,她一點都沒記住,對這部電影也徹底失去興趣,又不想這麼早回去。

  她盯著電視裡的人跑來跑去,躲避,尖叫,漸漸有些發困。

  電影快結尾時餘燼去了趟浴室,再出來時看到蔣煙靠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

  她身材嬌小,兩條腿蜷起來都收進沙發里,四周還有富餘,餘燼微微皺眉,這樣睡不難受嗎。

  他走過去,壓低身子看了看,嘗試叫醒她,但她睡得很沉,似乎累壞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也是,昨晚睡得肯定不舒服,白天又跟著他走了一天。

  餘燼站在沙發旁猶豫一會,最終還是彎下腰,手從她肩背和腿窩慢慢穿過,小心將她抱起。

  蔣煙在落入他懷中那一刻,便小貓一樣縮進他懷裡,一隻手摟住他的脖子,頃刻間,空氣中滿滿都是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依舊沉睡,腦袋蹭了蹭,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柔軟微涼的唇瓣輕輕印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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