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真好。
其實蔣煙對這種事看得很開,兩個人相愛,真誠相待,身體和心靈都應毫無保留。
她對未來有可能跟餘燼發生的這些事早有心理準備,並不排斥。
她喜歡餘燼,願意跟他在一起,也願意把自己交給他。
何況他已經三十歲了,正處於男人最精力旺盛的年歲,他又不是會出去玩的人,這麼多年過的清湯寡水,應該也很……辛苦吧。
蔣煙立志要做一個合格的女朋友。
雖然她確實有些緊張。
餘燼深深望著眼前的女孩。
她總是這樣,全心全意對他,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她那麼信任他,讓人窩心又難受。
這個傻姑娘。
餘燼低頭輕吻她的唇,很虔誠,很純粹,他的手克制地扶在她腰側,並沒有亂動。
親了一會,他翻身平躺,將她攏進懷裡,一條腿蜷起,深深舒了口氣,「今天放過你。」
蔣煙趴在他胸口,有些懵懵的,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停下了。
她有些挫敗,她都已經這麼主動了,他竟然把持得住。
難道作為女人,她對餘燼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想到這裡,蔣煙就有些鬱悶,悶悶的不說話。
過了會,餘燼偏頭吻她耳側,她很癢,翻身背過去,餘燼低笑一聲,又把人撈回來。
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唇壓在她耳畔,低聲說:「我比你更想。」
蔣煙的臉燒得慌,現在這樣弄得好像她很著急一樣,她嘴硬說:「我才不想。」
餘燼溫熱的呼吸縈繞在她頸側,「我的錯,沒有準備那個,下次注意。」
這是一方面,她還太小,經歷這種事本就會緊張,如果再發生什麼意外,是對她不負責。
何況這是在師父家,如果他真的忍不住欺負了她,被人知道,對她也不好。
蔣煙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那個」是什麼,她立刻用手遮住自己的臉,「我說了我不想!」
餘燼笑出了聲,把她提到身上抱緊,輕拍她的背,「知道了,你不想,只有我想。」
他的懷抱很舒服,很踏實,蔣煙趴在上面,聽他低聲哄她,漸漸有些困了。
慵懶的下午過得很快,快四點時,兩人睡醒了,蔣煙迷迷糊糊坐在床邊醒覺,餘燼把被子折起來,「吃完晚飯再送你回去。」
蔣煙嗯了一聲,看著他把床鋪收拾的整整齊齊。
紀元生這麼個單身男人,能把餘燼帶的這樣精緻優秀,也是很不容易了。
不知道為什麼,蔣煙一直覺得餘燼很精緻。
他的精緻不是西裝革履腕錶袖口那種精緻,而是體現在日常細枝末節中的精緻。
他好像很不在意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但又不自覺地隨手做到。
他的工作性質特殊,平時接觸的都是需要改裝的機車,帶著潤滑油的零件,但餘燼的衣服和褲腳從來都乾乾淨淨,不沾染一絲油漬灰塵,連工作時的工裝都能保持原樣,時常換洗。
蔣煙覺得,他身上有種融進骨子裡的特質。
高貴,驕傲,不染凡塵。
餘燼收拾完,轉身看到蔣煙一直盯著他,他走到她身邊,牽住她的手,「發什麼呆。」
蔣煙很依賴地靠在他懷裡,「沒有。」
「就是忽然覺得,你這麼好,值得更好的。」
以他的能力,如果他願意,應該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在那片老舊的小區里,住一間並不寬敞的小房子,開一家小車行。
蔣煙想到這,又覺得好像這就是餘燼能做出的事,他大概厭煩人情世故,厭煩世俗的生活,他現在選擇的,就是他認為最好的生活方式。
餘燼摟住她的腰,寬厚有力的手掌扣住她後腦,將她壓進自己懷裡,「我有你就夠了,還有什麼比你更好。」
蔣煙認真想了一下,「也是。」
兩人同時笑起來。
吃晚飯時,紀元生一直嚷嚷心口疼,沒有一會又說沒事了,弄的餘燼挺緊張。
師父年歲漸漸大了,身體不如從前,當初在封武,他一個人從一棟倒塌的學校大樓里背出好幾個孩子也沒事,這才過去十幾年,就已經變成這樣。
餘燼心裡暗暗決定,儘快讓師父搬回城裡,這樣以後有什麼事,去醫院也比較方便。
這頓飯吃到一半時,餘燼接到蔣知涵的電話,問他們倆是不是在一起,蔣煙接過來,蔣知涵非常著急,「姐你去哪了?快點回來,奶進醫院了!」
蔣煙一下站起來,「奶奶怎麼了?」
「好像心臟病又犯了,具體我也不知道,我還在學校呢,阿姨說你電話打不通。」
蔣煙一邊握著手機一邊跑上樓,她的手機還在餘燼房裡,裡面有好幾個阿姨的未接來電。
掛了電話,蔣煙非常抱歉,「紀伯伯,我得先走了,我奶奶進了醫院,我得去看看。」
餘燼立刻放下筷子站起來,「我送你。」
兩人匆忙驅車離開,紀元生站在門口,一直叮囑讓他們路上小心。
餘燼很鎮定,車開的又穩又快,路遇紅燈,他握住蔣煙的手,「放心,不會有事。」
老太太的心臟幾年前做過手術,身體一向不太好。
蔣煙的手很涼,很擔心。
老太太一直說女孩比男孩嬌氣,平時疼她比疼蔣知涵厲害,有什麼好東西都第一時間想著蔣煙,她還有對家傳的翡翠鐲子,成色稀有,很難得,說等以後蔣煙嫁人時要送她做陪嫁。
兩人到醫院時,奶奶經過救治,已經脫離危險,躺在病床上睡著。
蔣煙悄聲進了病房,一直守著的阿姨看到她,心裡踏實不少。蔣彥峰得到通知,正從北京往回趕,蔣知涵還在上學,不抗事,蔣煙雖年歲不大,但是個有主意的,萬一老太太出了什麼事,不至於沒個家人在身旁。
蔣煙怕吵醒奶奶,小聲詢問阿姨。
阿姨壓低聲音,「醫生說沒事了,但還是需要在醫院觀察幾天。」
她目光落在床尾的餘燼身上,疑惑著看向蔣煙。
蔣煙說:「我男朋友餘燼。」
餘燼禮貌跟阿姨問好,又問現在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阿姨有些意外,從沒聽說蔣煙有男朋友,她忙說不用,「她爸已經安排了專門的護工。」
蔣知涵放學後先來的醫院,在這待了一會,阿姨說要回趟家,取一些老太太隨身用的東西,再準備些食材,明天給老太太煲湯送過來。
蔣知涵跟著她一起走,「姐,我明天再來。」
蔣煙回頭說:「你好好上學,不用過來,奶奶這我看著。」
人都走後,這裡只剩蔣煙和餘燼。
VIP病房環境條件都很好,負責專職照顧的護工也很專業,但蔣煙還是不太放心,一直守在病房裡。
餘燼陪在她身邊,一步也沒離開。
晚上七點多時,餘燼去外面打了個電話,問紀元生心口是不是還不舒服。
紀元生說已經沒事了,「你幫著你媳婦,好好表現,別在她家人面前失禮。」
餘燼說是,「您顧好自己就行了,過了年搬回城裡,跟我一起住。」
這事以前他就提過,紀元生不願意,他還是喜歡鄉下清新的空氣和那一院子的菜地和花。
他含糊過去,「到時再說。」
餘燼回到病房時,蔣煙不在,床上的奶奶已經醒了,正費力想坐起來。
他忙快步過去,幫她把床搖起來,又調整了一下她身後枕頭的位置,「您要做什麼,告訴我。」
老太太以為餘燼是蔣彥峰那邊派過來照顧她的人,指了下桌子,「喝水。」
餘燼將熱水壺裡的水倒出半杯,晃了晃,等水變溫才遞給她,「慢點,小心燙。」
老太太接過抿了一口,她精神已經好了很多,環視一圈病房,熟悉的陳設,還是以前來過那家醫院。
她嘆了口氣,「老了,不中用,給你們年輕人添麻煩。」
餘燼聽著心裡不太舒服,接過她的水杯放回桌上,「您別這樣說。」
他細心為她掖好被子,「您的家人都很擔心您,把身體養好,以後還有很多福氣等著您。」
老太太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小伙子,覺得他很會寬慰人,「你叫什麼名字。」
「餘燼。」
「哪個燼?」
餘燼耐心回答:「煙火餘燼的燼。」
煙火餘燼。
萬物生長,到最後不過化為灰燼,一場空而已。
這名字倒有些意境在裡面,不過取名大多圖吉利,很少有人用燼這個字做名字。
老太太沒有多說什麼,闔眼繼續休息。
沒過一會,蔣煙回來了,手裡提著一些水果。
聽到聲音,老太太又睜開眼睛,餘燼接過蔣煙手裡的東西,蔣煙過來坐在床邊,「奶奶,您醒了。」
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手背,「嚇壞我孫女了。」
蔣煙撒嬌一樣,「是啊,嚇壞我了,以後不許生病了。」
老太太故意皺眉,「人老了,哪有不生病的。」
她看向床尾的餘燼,「小余,洗一點葡萄。」
餘燼答應了,拎出一串葡萄放進一個不鏽鋼盆兒里,拿去水龍頭那邊洗。
蔣煙回頭看了眼餘燼,小聲問奶奶:「你們認識了?」
老太太點頭,「你爸爸身邊總算有個辦事穩妥的人,之前那幾個,我看都毛毛躁躁,靠不住。」
蔣煙微微愣了一下,意識到奶奶誤會了,她挪了椅子靠近一些,「奶奶,他不是。」
她湊到老太太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老太太十分意外,「是他?」
蔣煙點頭。
知道餘燼是蔣煙之前說過的那個很喜歡的男人,老太太再看餘燼的眼光中就帶了些審視的味道。
長得不錯,會照顧人,嘴又甜。
第一印象不錯,看起來是懂事又孝順的孩子,能對蔣煙的家人這樣耐心,想必對蔣煙也錯不了。
餘燼把洗好的葡萄拿過來,老太太笑著看他,「不好意思,麻煩你半天,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跟我說。」
餘燼在老人家面前很穩重,不像面對其他人那樣冷,也不像跟蔣煙在一起時那麼不正經,他把葡萄放在奶奶觸手可及的地方,「沒關係,照顧您應該的。」
蔣煙倚在床邊,腦袋枕著手臂,歪著頭悄悄給奶奶使眼色。
老太太一向跟蔣煙和蔣知涵像朋友一樣相處,這會兒她老小孩一樣,伸出一隻手掩住嘴唇,用只有蔣煙能聽到的聲音說:「還不錯。」
這個晚上,餘燼跟蔣煙一同留下。
九點多時,護工拿來明早要用的熱水,餘燼接過來送進房間,看到蔣煙趴在奶奶床邊,腦袋壓著手臂,已經睡著。
餘燼把水壺輕放在桌上,走到床邊把蔣煙抱起來,放在旁邊的陪護床上,蓋好被子。
病房裡有些熱,她額頭濕潮,餘燼伸手替她擦了擦,低頭吻了她額頭一下,隨後安靜退出房間,就坐在走廊對面的椅子上。
這個角度可以透過窗子看到裡面,有什麼事也能馬上知道。
十點多時,蔣煙從病房裡出來,看到餘燼守在門口,她有些心疼。
走廊兩側都有窗戶,偶爾會有人去開一下,過堂風把那點熱氣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她走到他身前,手輕輕搭在他肩上,「你去附近的酒店開個房間睡吧,這裡沒事的,有醫生和護士在。」
餘燼拉了一把,讓她靠近一些,摟住她的腰,「你在這,我怎麼走。」
蔣煙摸了摸他的臉,低著頭看他,「可這裡很冷。」
「我在這你會很安心嗎?」
蔣煙想了一下,「會。」
餘燼輕笑,「那不就行了,你回去睡,有事叫我。」
蔣煙沒動,嘴角掛著笑,好像很高興,「我奶奶很喜歡你。」
餘燼伸手攏了一下她的衣服,隔絕涼風,「是嗎?」
「嗯。」
他笑,「過了一關。」
蔣煙說:「還有一關。」
餘燼看著她,「那關好過嗎?」
蔣煙摟住他脖子,「也許。」
兩人對視一會,都笑了。
蔣煙捧住他的臉,低下頭,抵住他的額頭,聲音軟綿綿的,「餘燼,你真好。」
餘燼最受不了她這樣講話,但這裡是醫院,奶奶還在裡面睡著,他不好太放肆,只偏頭親了她臉頰一下,還未開口,忽然察覺不遠處似乎站了個人。
他偏頭看過去,摟著蔣煙腰的手不覺緊了緊。
蔣煙發現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走廊不遠處,是風塵僕僕,剛剛從北京緊急趕回來,此刻正靜靜注視著兩人的蔣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