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數字一樣，單位不同
院子裡的跑操口號聲此起彼伏，辦公室里相互攻訐，扯皮不斷。口號聲、扯皮聲，讓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顯的格外的荒誕。
但，沒有一個人讓步。
包括張凡也是，這個時候不要緊牙關，真讓他們得手了，尼瑪用個很著名的話，進都進來了，一次也是進，兩次也是進。
後面張凡就算穿鐵三角，對他們也是無奈的。
很多人會說，張凡都是腹部級別的了，而且還是院長，這三個核桃一樣的下屬，一錘子一個，敲散了不就完事了嗎。
事情不是這樣乾的，要真這樣干，張凡別說當院長了，連個小組長都幹不成。
因為人事這玩意太複雜了。
而張凡相對來說，大方向不變，能讓這幾個貨跟著自己走一樣的方向就夠了。
至於小節，算鳥！算鳥！
有些事情，他們幹不了，而有些事情別人也幹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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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普外的手術，霍欣文舉一反三，你讓胖子上，你把胖子打成肉餡，他也做不下來。
可轉個頭，你讓霍欣文出去弄個幾百萬，然後在安頓幾十上百個人的工作，霍欣文能把眼睛給你哭瞎。
辦公室里的氣氛，從最初的客氣寒暄，逐漸演變成了一場赤裸裸的領地劃分戰。
長條會議桌旁，三方人馬各自占據一方，面前攤著筆記本、方案書和各種列印出來的數據表格。
朱倩倩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凌厲，像一隻準備撲食的獵豹。
別看人家現在穿的像OL，可骨子裡還是那個在臨床上一個人一個月能搶三四十號病號的床霸。
當年最鼎盛的時候，她能把科室其他七八個醫院乾的全都進了科室沒事可干！
這個絕對不是誇張。
說實話，這種人，估計見過的人不多，可這種人，你不管看不上他的品德也罷，看不上她的作風也好。
但在卷這一塊，你不得不佩服人家，不得不豎起大拇指。
甚至當時老居拿朱倩倩當例子說其他女醫生的時候，人家怎麼說？
直接就一句，主任，我是個女人好不好！
胖子坐在她對面，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筆，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精光，出賣了他內心的算計。
胖子過於雞賊，早早就把這個能形成聯盟的團隊打的就算上502都黏合不到一起。
粘不到一起，大家各自為戰，相互攻訐，反而讓院長放心。
要是他們幾個成一夥，先不說張凡，閆曉玉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魔都二人組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楊院長和書籍並肩而坐，雖然沒有朱倩倩那麼咄咄逼人，也沒有胖子那麼油滑，但他們沉穩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我們不急，但我們也不會退讓。
張凡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其實他也煩。
他不喜歡和這幾個人打交道，太尼瑪費勁了。
有時候說出去的每一個字，都要現在腦海里過一遍，看是不是有問題。是不是能讓他們找個口子。
朱倩倩第一個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我先說說我的想法。
豬頭島分院的定位是國際醫療中心，面向的是東南亞甚至歐洲的高端患者。這個定位決定了，分院的科室設置不能照搬國內綜合醫院的模式，必須有所側重。
我認為，五官科、皮膚科和口腔科應該是重中之重，歐美對於整容的流行，還有皮膚病的多發絕對不是我們大陸這邊能比的。
還有，口腔，很多中產在口腔這方面的投入大的嚇人，所以，我認為，醫院必須側重這一塊。
而這三個科室，剛好是我們中心最拿手的，我認為應該統一交由我來規劃和運營。」
她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其他人，繼續說道：「五官科和口腔科是高端醫療需求最集中的科室之一。歐美患者對眼科、耳鼻喉科和口腔科的需求非常大，尤其是白內障手術、近視矯正手術和口腔種植修復，這些項目利潤率高，患者付費意願強，是國際醫療中心的重要收入來源。
我們中心，目前在這方面，尤其是對外醫療方面，已經走出一定的經驗和方法了。
這是你們沒辦法比擬的。」
她說完，往椅背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我說完了，你們看著辦！
俗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朱倩倩還是那個朱倩倩。
還是那個只管搶病號，其他什麼都不操心的朱倩倩。
她在醫院的時候，連醫院裡面的黃色八卦都不上心。
而現在，一模一樣，就盯著自己嘴裡的這點東西，至於其他的，她問都不問。
胖子聽完，嘿嘿一笑，然後轉向張凡，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院長，我的想法和朱主任不太一樣。
我認為，分院的運營模式，不應該按照傳統的科室劃分來管理，而應該按照醫生的職級和技能水平來定價和配置資源。」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方案書，推到桌子中央：「我的方案是實行醫生分級診療定價制度。
住院醫師級別的醫生，提供常規診療服務，收費標準參照國內三甲醫院平均水平。
主治醫師級別的醫生，提供高難度診療服務，收費標準上浮百分之五十到一百。
副主任醫師和主任醫師級別的醫生，提供專家門診和高難度手術服務，收費標準上浮兩到三倍。而院士級別的專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臉上，才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實行競拍制。誰出價高，誰優先獲得院士的診療服務。」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胡鬧！」張凡說了一句。
他害怕的終於還是讓胖子說出來了。
醫療公平嗎？
不公平的！
但現行的醫療方式，短期內已經是最公平的了。
你找個住院，住院看不好，你客氣一點，他能把他師爺都給你拉到跟前來。
可一旦形成這種競價制度，那麼醫院就不是以病以人為主，而是以錢為主了。
很多人說，這是彌補了什麼什麼多方的需求。
這裡必須爆一句粗口：需求尼瑪個B!
醫療是啥？
醫療是強相關的一種行業，是一種被動需求的部門。
尼瑪誰沒求事干，平白無故的來醫院？
不來行嗎？
不來得死啊！
這種行業，而且又是社會主義道路的國家，必須就是以病以人為主，絕對不能形成這種競價模式。
但，某個院士，就搞了！
真的，不是怕她或者他發財，怕的是，這種風氣引領出來，那麼普通人還有活路嗎？
張凡首先不幹了，他就聽不得這樣的話。
臉都有點變色了。
胖子趕緊補充道：「別激動，院長聽我說完。
我說的競拍，不是對內，是對外。
而且不是讓患者在現場舉牌競價，而是通過線上平台，對院士的稀缺診療資源進行市場化定價。
比如，每個月放出十個院士門診名額，患者在平台上出價，價高者得。這樣既能體現院士的技術價值，又能為醫院創造可觀的收入。
而且，這種模式在國際上是有先例的，美國的一些頂級私立醫院，對專家的診療收費就是按照市場供需來動態調整的。」
「你這是要把醫院辦成菜市場。」張凡直接就否了胖子的這一套。
魔都二人組一直沉默著，直到朱倩倩和胖子的稍微平息了一些，楊院長才緩緩開口。
他的語氣不急不躁：「朱主任和考神的想法，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我和書籍的看法，可能和他們不太一樣。」
他看了書籍一眼，書籍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楊院長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方案書，翻到中間的一頁，推到了張凡面前：「我們認為，豬頭島分院的定位，不應該只是一個單純的醫療機構，而應該是一個集醫療、康養、度假於一體的綜合性健康管理中心。」
他的語氣平穩而篤定：「豬頭島擁有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溫暖的氣候、潔淨的空氣、優質的海水資源。
這些資源，如果僅僅用來建一所傳統醫院，是一種浪費。
我們應該充分利用這些資源，打造一個類似於瑞士蒙特勒那樣的健康管理聖地。
蒙特勒靠什麼吸引全球的高端客戶？靠的不是它的醫院，而是它把醫療、康養、度假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模式。
患者來這裡，不僅可以接受頂級的醫療服務，還可以在治療之餘享受海灘、溫泉、SPA和優質的住宿餐飲服務。」
書籍在一旁補充道：「我們魔都分院在過去幾年中，積累了一些高端客戶服務的經驗。
我們發現，很多高端患者在選擇就醫地點時，不僅看重醫療質量，也非常看重就醫環境的舒適度和隱私性。
如果我們能在豬頭島複製蒙特勒的模式，把醫院打造成一個讓人願意住下來的地方，那我們的競爭力將遠遠超過傳統醫院。」
朱倩倩聽完，眉頭皺了起來：「楊院長，你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醫療和度假融合，聽起來很美，但實際操作起來，成本極高，而且容易偏離醫療的本質。
患者是來看病的，不是來度假的。」
楊院長微笑著回答：「朱主任，醫療的本質是治好病。但如果能在治好病的同時，讓患者有一個更好的體驗，為什麼不做呢？」
胖子在旁邊插了一句嘴：「楊院長的想法我支持一半。醫療和度假融合，這個方向是對的。
但運營模式上，高端客戶願意為好的環境和好的服務買單，但他們更願意為好的醫生買單。
沒有頂級的醫生，環境再好也沒用。」
三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會議室里的爭論聲此起彼伏，從科室劃分到定價模式，從運營理念到管理模式，幾乎每一個話題都能引發一輪新的爭吵。
張凡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著，心裡無比的煩躁。
可問題又出來了。
沒有他們，外面喊口號的以後遇上極端的疾病，還是要轉運，錢這玩意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三方吵了半天，看到張凡沉默不說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張凡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不是那種輕輕放下的優雅，也不是怒不可遏的摔砸，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悶響。
茶蓋與杯沿碰撞出一聲脆鳴，像是法槌落下，又像是一記悶棍敲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唾沫橫飛恨不得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論證一遍的三方人馬，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朱倩倩抱在胸前的雙臂不自覺地鬆開了，胖子手裡轉著的筆悄悄放在了桌上，魔都二人組那副從容淡定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都知道，這是張凡要說話了。
而且，是要定調子了。
張凡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份被推來推去、已經有些皺巴的方案書上。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幾張紙上緩緩划過，像是在撫摸一件粗糙的器物。
然後，他抬起頭。
「說完了？」
不帶任何情緒。
沒人敢接話。
「好。」張凡點了點頭，聲音不高，「既然都說完了，那就聽我說。」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窗外的口號聲依舊此起彼伏，「一二三四」的節奏像是一種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他看著樓下那些年輕而整齊的身影，沉默了幾秒鐘，才轉過身來。
「你們的方案，我都聽了。有道理嗎？有。有問題嗎？也有。但今天不是來給你們做學術評審的，也不是來搞民主評議的。今天是來定規矩的。」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朱倩倩、胖子、楊院長和書籍。
「定價體系，不能搞什麼分級，也不能搞什麼競標。對內，也就是對本國公民，一律以人民幣計價，收費標準參照國內三甲醫院的標準。
對外，也就是對境外患者，以刀了計價，數字不變！
朱主任，你的五官科、皮膚科和口腔科，可以劃給你。你不能把這三個科室做成純高端科室，把普通患者擋在門外。
記住，你搞的是醫療，這個底線你要心裡明白。」
朱倩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張凡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雖然沒能完全達到她的預期，但至少拿到了她想要的地盤。
張凡沒有給她太多回味的時間，緊接著：「楊院長的康養結合模式，可以作為分院的一個特色方向來發展。
但分院的主體功能仍然是醫療，康養和度假是配套服務，不能喧賓奪主。在分院運營步入正軌之前，康養板塊的投資規模控制在總投資的百分之十五以內。」
魔都二人組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