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集體高潮
張凡在普外的名望高,還是對骨科的影響大?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其實是骨科,張凡在普外,頗有點二代欺負人的感覺,五六十的老主任,見到張凡,笑嗬嗬的喊一句:小師叔!
張凡也不好意思,各論各吧,人家老主任還不干。
而只是剛入門的一些普外醫生們,對於張凡,就覺得,沒啥了不起的,自己老師要是盧老頭,師伯要是吳老頭,還有一大堆院士級別的師叔手把手的教我。
我也現在是普外界的小師叔。
但在骨科,張凡就是鐵骨錚錚,不畏強權,寧願當骨科人,也不去普外當太子的奇男子。
當然了,這裡面最重要的是,張凡當年發布的了人體脊柱的細分解剖圖,這等於讓骨科人,在脊柱領域多了一副地圖。
而張凡呢,當初選骨科,也沒啥高尚的理想,就是為了脫貧致富。
他骨子裡就是小市民,小農民。
不過,因為在骨科領域,他的手術就是權威,比普外都權威。
不說其他,光金毛的特種骨科的都是按照張凡的手術方式來進行手術的。
特種骨科在醫療界啥地位。
這麼說把,這個醫院在華國,估計能讓吐沫點子給淹了。
因為這玩意,就是給一些富豪,一些含金量極高的體育明星做手術的地方,也給普通人做,當然了,首先你這個疾病要特殊,或者是能填補他們某些手術上的空白。
就這麼奇葩的醫院,在金毛還是相當受追捧的,普通一點的小富翁,在這地方住院,都能拍個照片顯擺一下。
為啥茶素醫院和特種醫院的合作,一直開展不起來。
就是因為這裡面牽扯到理念不合,特種骨科醫院剛開始想著白嫖張凡這個人,按照常規辦法,先給點小恩小惠,然後描述一下前景,什麼某某大學的教授,某某模特。
而張凡呢,想的是白嫖特種骨科的設備,因為有些設備,人家不賣給華國。
結果,情投意合了沒三年,特種骨科醫院發現張凡這個人沒啥追求,連自由都不嚮往。
而張凡呢,也發現特種骨科越來越摳門了,不是傳說中的土豪。
但就是這短短几年,茶素的骨科,也不說茶素的骨科了,就王大爺和玩蛇的,走出去都能抖一抖了。
而當張凡出來,魔都這邊大師哥可以說,直接把滬上的骨科精英全都喊來了。
這種手術,在滬上能做的多不多,多!
但也不是每家都能做,也不是沒個骨科醫生都能做。
畢竟這種二次手術,就算是初次手術,也是難度極高的手術,對於醫生的要求太高了。
因為大師哥的邀請,或者說大師哥的叫囂,或者說大家看著張黑子的面子,滬上兩大系統下的頂級醫院,骨科主任們幾乎全來了。
這玩意,平時很難見到。
別說全來了,能來一半,都算是相當給面子了。
醫療這個行當,特別是大城市的頂級醫院,看著大家都穿白大褂,都在一個圈子裡混,可內部的關係,有時候比電視劇還複雜。
有的是同門師兄弟,年輕的時候一起熬夜寫病歷,一起被老師罵,後來一個留在了附屬一院,一個去了附屬二院。
當年兩個人還稱兄道弟,等各自當了主任,手底下的學生為了課題、為了病源、為了一個國際會議的發言名額,慢慢也就開始較勁。
還有的是當年為了搶一個院士的名額,關係弄得不太好。
更有甚者,當年為了一個護士,差點在食堂動手。
當然了,幾十年過去了,護士都快退休了,這兩位老兄嘴上也不提了。
可只要在一起開會,誰坐主位,誰先發言,誰的醫院名字排在前面一點,大家還是相當在意的。
所以,大師哥之前說,要把滬上骨科都請過來,很多人都覺得他吹牛。
結果,一聽說張凡要做二次脊柱矯形,而且願意把手術當示教手術,還要在術前進行公開討論。
別說主任了,有幾個平時號稱已經不怎麼上台、只負責戰略方向的老教授,都讓秘書把當天的安排往後挪了挪。
人家不是來看張凡的熱鬧。
是來看張凡的手藝。
醫療界,特別是外科界,對於真正能拿出手藝的人,還是有尊重的。
不服氣的人肯定有。
誰還沒點脾氣。
但你不服氣,你也得先看看,人家到底是怎麼幹活的。
早上八點半,涉外醫院最大的學術會議室已經坐滿了。
第一排,幾乎全是白頭髮。
不是說白頭髮的就一定水平高,醫療這行也有些人,年紀大了,頭髮白了,水平還停留在剛進醫院那幾年。
但今天第一排的這幫人不一樣。
隨便拉出來一個,放在普通地市醫院,都是能讓院長親自出門迎接的人。
有做脊柱畸形的,有做脊柱腫瘤的,有專門搞微創的,也有看著平時不怎麼講話,實際上在脊柱創傷方面相當有一套的。
後面幾排,坐的是各家醫院的副主任、主治,還有跟著老師來的年輕醫生。
年輕醫生的表情,基本上和看明星差不多。
不過,明星見面會,大家還能掏出手機拍個照。
今天不行。
手機全部收起來。
甚至連會議室的錄音錄像,都是涉外醫院專門安排的人負責。
這就是考神的含金量了,這種會議或者說這種討論,在一般醫院被錄製以後,往往就是成了一個科室的學習資料。
有時候,有心人會看一看,但絕大多數都是束之高閣的。
畢竟魔都的這種醫院,不缺乏學習資料的。
而考神會賣,賣出去以後,讓更多的醫生都能看到,當然了,能不能學會,考神是不負責的。
這種級別的討論,裡面很多東西,真不是一句患者隱私就能概括完的。
更重要的是,有些手術思路,大家平時不會這麼直白地拿出來講。
你可以寫論文。
論文寫出來以後,什麼截骨,什麼置釘,什麼矯形,都寫得清清楚楚。
可真正到了台上,第一顆螺釘為什麼不打這裡,第二次閉合為什麼不繼續追角度,這種東西,論文裡寫不出來。
寫出來,別人也未必看得懂。
會議室里,張凡沒有擺架子。
大師哥安排了三個年輕人當他今天的助手。
三個年輕人年紀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三十出頭。
平時在涉外醫院,年輕醫生多少有點自己的驕傲。
畢竟能進這種醫院的,學歷、背景、能力都不差。
而且,涉外醫院的待遇也好。
一般醫院的年輕醫生,熬了一個夜班,第二天還得像孫子一樣寫病歷、跑檢查。
人家這邊的年輕醫生,至少在設備和條件上,確實比一般醫院舒服得多。
可今天這三個年輕人坐在張凡後面,腰杆都繃得筆直。
他們知道,今天不是來當花瓶的。
張凡之前就說了。
「進了手術室,別想著端盤子。你們是醫生,不是人形器械架。看不懂可以問,想不明白可以記,但手術結束以後,我要問。」
三個年輕人當時臉色潮!
誰都知道張凡講東西,是真講。
有些教授,一台手術下來,年輕醫生問一句為什麼,他就說一句:多做,多體會。
這話沒錯。
可問題是,你一個年輕醫生,哪來那麼多機會去體會?
特別是這種高風險的大手術,一輩子能獨立主刀多少台?
張凡不一樣。
只要你敢問,他就敢講。
甚至有的時候,手術做完了,別人都走了,他還能把年輕醫生留下來,對著術中影像重新講一遍。
所以,涉外醫院這三個年輕人緊張的都要顫抖。
這種機會,錯過了,估計能後悔一輩子。
而且,今天這個架勢,明顯就是院長要把他們三個人當主任培養的。
大師哥坐在張凡側面,臉上笑得像是剛撿了一個大便宜。
他確實撿到大便宜了。
本來,一台複雜的二次脊柱矯形,最多就是一台高難度手術。
手術成功了,病人好,醫院也有面子。
可現在不一樣。
張凡把滬上這幫人全部拉到一起,術前討論,術中示教,術後還要復盤。
這已經不是一台手術了。
這相當於把滬上脊柱外科最頂級的一批人,硬生生地按在了一張桌子上。
「我就不客套了,大家都挺忙的,不浪費大家時間了,直接開始吧。」
張凡坐下以後,也沒客氣。
投影幕布上出現了病人的影像資料。
全脊柱正側位片、CT三維重建、MRI、既往手術記錄,還有病人站立和行走的視頻。
屏幕上,病人的脊柱明顯向一側偏斜。
不光是側彎。
腰椎後凸,胸腰段僵硬,骨盆代償明顯。
病人站立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頭往前探,膝蓋也有輕度屈曲。
「患者四十八歲,女性,第一次手術在七年前。」
張凡沒有念病例,而是直接點出最關鍵的東西。
「第一次手術做的是長節段固定矯形,術後兩年開始腰背痛,四年後出現進行性軀幹前傾。最近一年,雙下肢麻木加重,走路距離明顯縮短。」
「影像上看,原固定系統有兩處斷裂,腰椎下段螺釘鬆動,胸腰段有明顯假關節。最關鍵的是,矢狀位失衡已經超過了病人的代償能力。」
一個做脊柱畸形的主任開口了。
「她這個骨盆後傾已經到極限了。」
張凡點頭。
「對。很多人看這類病人,首先看側彎。其實這台手術,側彎不是第一矛盾。第一矛盾是她站不住了。」
說著,張凡點開病人行走的視頻。
病人走路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把頭往後拽一點,把屁股往前送一點。
這是人體本能在維持平衡。
但人體不是機器。
你讓一個人一天兩天這樣站著,他還能忍。
讓她七年、八年一直這麼活,髖關節、膝關節、腰背肌肉,全都在替脊柱還債。
「我的意見,是翻修固定,加多節段截骨,重新建立矢狀位平衡。」
張凡說完,會議室里沒有人馬上接話。
這種時候,真正有水平的人,反而不會急著發表意見。
因為大家知道,方案大方向好定。
難的是細節。
果然,過了幾秒,一個老主任先開口了。
「截骨位置放在哪裡?」
張凡把影像放大。
「計劃放在胸腰段頂椎附近,但不做單純的頂椎截骨。病人腰椎下段的活動度已經很差,代償也沒有餘地。我們要把矯形力量分散。」
「分散到哪裡?」
「上端通過後柱截骨釋放一部分,下端重新建立穩定錨定。真正的截骨主力放在畸形僵硬最明顯的位置,但不能追求一次性大角度閉合。」
又有主任問了。
「原來的固定節段怎麼辦?全部取掉?」
「能取的取,不能取的不強求。」
張凡說得很乾脆。
「翻修手術最怕兩種執念。第一種,非要把舊東西拆得乾乾淨淨;第二種,非要把術後片做得像尺子量出來一樣。
「舊的系統,只要不影響新的構建,不一定非得和它死磕。病人不是來做拆遷的。我們解決的是力線和神經壓迫,不是為了證明誰能把斷釘取出來。」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
不過,笑聲不大。
這台手術,討論了足足兩個多小時。
不是張凡一個人講。
真正的頂級專家坐在一起,氣氛慢慢也熱起來了。
有人提出,是否應該增加前路支撐。
有人提出,病人的骨質條件不算太好,近端交界性後凸如何預防。
還有人提出,病人既往有靜脈血栓風險,術後抗凝和引流之間怎麼平衡。
很多人沒見識過術前討論,其實大多數術前討論都是流於形式。畢竟每天乾的都是熟練活。
但有時候,這個術前討論也是一種辦公室鬥爭。
比如一個骨折的患者,A副主任的意思是髓內釘固定,B副主任的意思是鋼板固定。
而科室主任馬上要退休了。
這個時候的討論就精彩了!
往往討論的並不是病情,而是站隊!
主任一言不發,下面的醫生,腦海里全是謀劃著名到底跟那個……
可今天不一樣。
張凡坐在那裡,誰提問題,他都認真聽。
說得對的,直接點頭。
有些地方和自己想法不一樣的,就拉著影像反覆討論。
最後,幾位老主任甚至拿著雷射筆,從不同方向比畫起了矯形力線。
一開始還算客氣。
後來聲音越來越大。
「你這個位置截骨,矯正力矩不夠。」
「誰說不夠?你光看局部角度,沒看骨盆。」
「骨盆我當然看了,但病人上胸椎僵硬,你這個矯正會把應力推到近端去。」
「那你說怎麼辦?」
「我說加過渡棒!」
「你加過渡棒,固定剛度又變了。」
眼看兩位老主任就快從學術討論,發展到回憶幾十年前的恩怨。
大師哥急得額頭都出汗了。
這種場面,他最怕。
都不是一個系統的,他攔誰都不合適。
結果,張凡輕輕敲了敲桌子。
「先別爭。」
會議室慢慢安靜。
「你們兩個說得都對。」
張凡指著屏幕。
「近端保護要做,過渡構建也要考慮。但我們不能為了防止一個併發症,把另一個風險放大。病人的骨質、肌肉條件、既往固定範圍都擺在這裡。過渡棒可以加,但不作為主要矯形力量承擔者。
「另外,近端韌帶複合體保護必須做。不是說做了就絕對不出問題,而是我們該做的,儘量做。」
兩個老主任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其中一個點了點頭。
「可以。」
另外一個也嗯了一聲。
大師哥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心裡感慨。
這種人,真的很難湊到一起。
湊到一起以後,也真的不是誰嗓門大誰就能說了算。
你得壓得住。
怎麼壓?
不是靠行政職務。
更不是靠誰醫院大。
在骨科這個行當,特別是在一群頂級骨科醫生面前,你要壓得住,只有一個辦法。
你得比他們更懂。
不過有張凡在,一句話就搞定了。
而且他是把這台手術從病人的整體平衡,到每一個固定節段,到術後可能出現的問題,全都提前擺在了桌子上。
這就不是單純會做手術了。
這是把別人腦子裡還零零散散的東西,提前攏成了一條線。
最後,手術方案確定。
翻修後路長節段固定。
分階段充分松解。
重點節段截骨矯形。
保留不影響重建的舊內固定殘留。
術中神經監測全程覆蓋。
多學科團隊待命。
術後進入重症監護,早期康復介入。
討論結束的時候,大師哥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這套方案,說是專家共識,也不算誇張。
當然了,嚴格意義上,專家共識得有組織、有流程、有文獻檢索、有投票,還得有一堆讓人看了頭疼的附件。
今天這個不算。
今天是硬碰硬碰出來的。
一群真正做過這種手術的人,把各自最有價值的經驗扔出來,最後在張凡的引領下,變成了一個最貼合這個病人的方案。
這比什麼都值錢。
可以說,這種討論,是極其難得的,不意氣之爭,不站隊之爭,大家也不藏私,就是對這個患者的病情,說出自己最拿手的看法出來。
一個手術討論,幾乎把脊柱矯正的指南都給滅了。
這個討論的含金量可想而知了。什麼是專業,這才是專業。
不光張凡爽,一群主任們也爽。
頂級骨科的大腦門,單純的因為技術碰撞在一起,這裡面激情四射的絕對是夠爽的。
畢竟,能和他們在技術上碰觸火花的人並不多。
而今天,不光有一個,還有一群。
有的老主任,激動的嘴角都反芻了白沫子,甚至有的人老主任看著達成的手術方案,心裡竟然有一種自己為啥不再年輕個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