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王大爺:這有啥難得!
「按照目前學界對促升高的方式,主流是六種方式,不過目前臨床應運主要是給與長效生長激素。」
辦公室里,王紅倒了茶就關門出去了。
會議室里,張凡和主任開始談話後,護士長就有點坐不住了。因為這個偏科研,對於她這個臨床護士來說,實在是為難。
但院長又沒說讓她走,她只能硬挨著,剛開始還能聽懂,她還有參與感,但沒多久,她就徹底聽不懂了。
只能端著茶杯,偷摸的吃著辦公室里放在桌子上的小零食。
「你們在這方面有沒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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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主任尷尬的雙手相互摸了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問這個話,他能跳起來把對方罵的都不能生活自理了。
但這話是張凡問的。
「這個,這種項目,我們……」吭哧了半天,他也不好意思開口。
這要是王亞男、呂淑妍或者薛飛一類的貨色,這會先不管行不行,但一定要張嘴要錢要設備。
不過,內分泌主任還是要臉的。
其實當年讓他當內分泌主任,張凡是不放心的。
因為他純技術人員,博士畢業連站里都沒混過,就讓張凡挖過來了。當時茶素醫院的內分泌科,幾乎都沒眼看。
左邊的主治公公是大人的主任,右邊的老公是稅務的副局長,前邊的少婦是菸草局局長的兒媳婦,最年輕的據說已經和副書籍的兒子相親了。
科室裡面的工作,開展的可以說幾乎就是照本宣科。
稍微有點為重的患者,來了以後竟然沒人接。
當然了,科室裡面從來不會像呼吸科那樣,出現醫生之間搶病號出現朱倩倩那樣的醫霸之類的。
因為整個科室的少奶奶和太太們一個比一個的不願意收治患者。
每天到了科室,穿著絲襪,腳上懸空著皮鞋,白淨的腳丫子挑著小皮鞋就開始攀比。
誰從一條街買了一個包,誰去棒子國弄了一套正版的護膚品。
很多人覺得大城市過的滋潤,其實不是。
你來小城市瞅瞅,別的單位怎麼樣,張凡不知道。
但小城市的醫院裡面,比如乳腺科了、內分泌了、皮膚科了,這裡面的女醫生要多精緻有多精緻。
當然了,這也不是一天就形成的,也不是那個院長手裡造成的。
到了張凡手裡,張凡剛開始也頭疼。
張凡也沒辦法把人家開除了。
扣獎金、扣績效這對其他科室來說,就像是天塌了一樣,但對於人家內分泌來說,愛扣不扣,人家就不靠醫院的這點錢。
人家要的是一個能拿出手的身份。
當時的張凡已經想著開分科室的想法了。
然後內分泌的這個博士主任來了。
當時張凡沒顧得上,就先讓人家上任熟悉環境,等熟悉差不多了,醫院這邊對他也熟悉了,然後再後續進行一些調整,比如開個第二可是之類的。
畢竟,張凡真怕這個也是胖子。
這個貨看著蔫啦吧唧的,臉皮也不厚,說話也吭吭哧哧的半天說不利索。
結果,讓張凡大吃一驚,因為入科半年後,科室里的太太奶奶們一個一個的打申請報告,要調去其他科室。
而且不光是申請,各種關係當時也找上門來給張凡打招呼,當時的張凡還沒現在這麼大排面。
要是現在,你敢打招呼,尼瑪小白就能把你給滅了。
張凡當時也好奇啊,他還沒騰出手調整內分泌呢,怎麼這邊就先認投了呢?
結果,去了科室以後,張凡這才明白過來。
蔫漢子出狠人啊!
整個科室不再是以前乾淨安靜空氣里都漂著香水味道的太太科了,整個科室分出了一大半的病床收治糖尿病足。
進入科室,就感覺進入了刑場一樣,哭天喊地的,罵醫生殘忍的,求醫生輕一點的,甚至有的說醫生是屠夫的。
但就是沒有以前那樣攀比的情況了。
因為,科室都成這樣了,她們也坐不住啊。
糖尿病足本來就是一個科室之間打仗的疾病,骨科的不醫院要,普外的藉口沒病床。
而內分泌往往會說這是外科的疾病。
但蔫主任進科室以後,就悄默默的給各大外科和各大門診說了一句話:以後內分泌收治糖尿病足。
這的確有點跨科室收治了,但誰讓人家是這方面的專家呢。
就幾個月的時間,內分泌讓這個蔫主任把風氣改過來了,太太們也四散而逃了。
都不用張凡黑臉,她們求著張凡把他們放在了二門診。
當時張凡還覺得這個貨是個有心計的,結果後來才明白,這就是個技術狗。
正是因為技術狗,張凡這才沒有過多的干預科室的發展。
今天,張凡忽然把蔫主任喊過來,這麼一問,蔫主任忐忑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方面的費用太高了,兒科這邊一個月,一個孩子就要用掉好多錢,我覺得咱們是不是在這方面著手搞一點科研。」
蔫主任看了看張凡,又看了看吃了一嘴沙琪瑪的護士長。
護士長白了他一眼,張凡沒懂這個意思。
其實,主任的意思就是,你和院長一樣,就知道吃,都搞內分泌了,還要吃這種高糖高油的食物!
這裡多嘴一句,很多人看著不胖,但肚子大,也有很多人不喝酒但有脂肪肝。
一問就是,我連肉都不吃,怎麼還有脂肪肝。
這裡說一句,糖油混合物,堪比油脂炸彈。
什麼是糖油混合物,比如油條,比油條更可怕就是比如炸糖糕,如果有脂肪肝或者胰島素抵抗,也就是大肚子的人。
這些食物最好一口都不要吃。
至於沙琪瑪了冰淇淋、巧克力了,更是碰都不要碰。
「這不是一個科室的事情,這裡面牽扯的到的問題很多。」
「嗯!」張凡點了點頭,接著說了一句:「問題不多,我也不請你過來。」
「有方向沒有?」
主任為難的看著張凡。
心說,院長啊,你這是非讓寡婦生孩子,我是搞糖尿病的,並不是搞這個的啊。
張凡心裡嘆了一口氣,對於蔫主任這種技術狗,張凡真的不想干預。
但現在看到兒科使用生長激素產生的這種費用,而且張凡在系統找到了一種新的治療方式,還剛好是茶素醫院這種水平能夠達到的。
「生長激素的目的是什麼?」張凡喝了一口茶,然後笑著問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蔫主任和護士長兩個人眼眉之間的毛病,但多少心裡也清楚一點。
內科的看不上外科的!
這個傳統,茶素也有。
「直接補充骨骺軟骨增殖的終末效應因子 IGF?1……」蔫主任雖然不是搞這個方向的,但理論基礎還是相當紮實的。
說了大半天,張凡點了點頭。
然後略微沉吟了一下,說了一句:「有效果好的,但也有患兒無效的,而且價格也貴!」
「這是因為專利,還有……」
然後又說了一大堆,護士長聽不懂的話。
「那麼,咱們換個思路行不行?」
如果是外科的一群貨,聽到這個話的時候,眼睛這會都已經發光,像狼見到了肉一樣。
可蔫主任就不一樣了。
他沉思了許久,然後開始和張凡探討起來了。
聽了大半天,蔫主任的意思就是,其他方向目前不成熟。
這就是內科技術狗。
「很多無效的患兒,就是因為軟骨失效了,注射再多的生長激素也無法喚醒,如果我們治療重心不再只是補充激素,而是喚醒休眠的軟骨幹細胞呢?」
「額!」蔫主任楞了!
「尼瑪院長這個外科醫生就沒看過內科書!」
「額!不對,方向好像而已可以!」
「額!好像真的可以,這要是真成功了,直接就改寫幾十年教科書認知!」
也不管張凡在對面坐著,蔫主任已經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行了,這樣,你先把科研組搭建起來,人員配備完整以後,咱們再詳細談一談!」
「不是,院長,這個問題……」
院長都送客了,他還是不走。
他這個時候臉皮厚的都無法想像,護士長都拉著他胳膊了,他還要和張凡多聊聊。
「行了,行了,咱們兩個人也聊不出來個啥,你先把小組搭建起來,人齊全了,咱們再談。」
出了院長辦公室,蔫主任打了雞血一樣,眼睛赤紅,頭髮都感覺豎起來了。
甩著雙手,大踏步的超前走,護士長小跑著都跟不上。
「你慢點啊,著急去投胎啊。」
蔫主任就像是聾子一樣,聽都聽不到。
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東西。
軟骨幹細胞,不是生長激素,不是IGF-1,也不是把針頭換一個位置。
如果患兒的骨骺軟骨還沒有完全失去活性,只是裡面的細胞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那麼能不能不再單純依靠外源性激素,而是想辦法把這些細胞重新喚醒?
這個方向,聽著就嚇人,但好像能走通,這就讓蔫主任心裡發癢。
技術狗就是這樣,平時讓他開會,他能一邊打哈欠一邊看表,真遇到一個自己覺得可能成立的技術方向,他連老婆打電話都能忘記接。
回到內分泌科,蔫主任連白大褂都沒脫,先把兒科主任喊了過來。
「咱們科室最近生長激素使用量怎麼樣?」
兒科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問這個幹什麼?」
「老大給了一個方向。」
「張院?」
「嗯!」
兒科主任立刻坐直了。
「什麼方向?」
蔫主任壓低了聲音,把張凡在辦公室里說的內容重複了一遍。
兒科主任聽到一半,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你是說,不單純補激素,想從軟骨細胞本身入手?」
「對。」
「這可不是咱們兒科能單獨做的。」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
兒科主任沒有馬上答應。
她在臨床上見過太多患兒。家長花了幾年的錢,孩子也打了幾年針,最後身高還是沒有明顯變化。生長激素不是仙丹,有效的孩子確實能長,無效的孩子,打再多也只能讓家長越來越焦慮。
可要是研究軟骨細胞,臨床科室不能只負責提供病人。
必須有明確的入組標準,必須知道什麼樣的患兒可以進入研究,什麼樣的患兒必須排除,還要有足夠長的隨訪。
「我可以配合。」兒科主任說道,「但要先把倫理和知情同意弄清楚。這不是給大人吃一片藥,沒效果就停。孩子的生長發育,耽誤了就是一輩子。」
蔫主任點了點頭。
「這話我記下了。」
他拿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兒科臨床組。
他想了想,又去找骨科。
骨科的門口,王亞男正在看片子。
看見蔫主任進來,頭都沒有抬。
「有事?」
「我找許主任!」技術狗就是技術狗,這話一出,王亞男不樂意了。
「不在!」王亞男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王主任,院長給了一個科研方向。」
「院長讓你做的?」
「對。」
王亞男這才把片子放下,一本正經的過來。
眼神把蔫主任,從頭到腳的沒有禮貌的大量了一下。
「說把,院長給的方向,找我幹啥!」
蔫主任楞了楞,但還是把方向說了一遍。
王亞男沉默了幾秒,「這個也沒多難,行了,許仙這幾天比較忙,等會讓他給你打電話!」
不到一個小時,科研小組的臨床名單就有了。
兒科負責患兒篩查、治療和隨訪,骨科負責骨骺影像和生長板評估,內分泌負責激素水平、代謝指標和療效判斷。影像科安排了一個專門看兒童骨骼發育的副主任,病理科也被叫了過來。
病理科主任一聽要看軟骨幹細胞,第一句話就是:
「活檢樣本從哪裡來?」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的熱氣立刻少了一半。
張凡可以在辦公室里提出一個方向,主任們可以因為院長三個字擠進來。可真正到了臨床,樣本從哪裡來,怎麼取,取多少,會不會影響孩子,誰來承擔風險,這些問題一個都繞不過去。
兒科主任當場就說道:
「沒有明確必要,不能為了科研給孩子做侵入性操作。」
病理科主任點了點頭。
「那就先做影像和外周血的標誌物篩查,真正需要組織樣本的,必須和其他手術結合,不能單獨為了取樣開刀。」
蔫主任本來還想說什麼,聽完以後也閉上了嘴。
他雖然一心撲在技術上,但不是瘋子。
「先把臨床入口建起來。」他說道,「樣本問題,等非臨床組的人來了再定。」
說到非臨床組,他就開始發愁了。
這種研究不是有幾個主任願意參加就能做。細胞培養、動物實驗、信號通路、藥物篩選、統計分析,一個都不能缺。
茶素醫院有實驗室,可真正做軟骨幹細胞和生長發育研究的人,還是少。
蔫主任第一時間給自己的導師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老師,是我。」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院長給了我一個研究方向,我想請您過來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先說是什麼方向。」
蔫主任把張凡提出的想法講了一遍。
導師聽完以後,半天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沒有。」
「那就是你受刺激了?」
「老師,院長說的。」
「哪個院長?」
「張院。」
電話那邊又安靜了。
導師剛才還有點不耐煩的聲音,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
「你把具體想法發給我。」
「我已經整理了一版。」
「發過來。」
蔫主任把文件傳過去。
這一次,導師看得很快。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人員正在組。」
「等什麼?」導師的聲音變了,「你給我留一個實驗室,我今晚安排人過去。」
蔫主任愣住了。
「老師,您也在茶素嗎?」
「你這個方向,如果真是張院長親自提出來的,就不是你一個內分泌主任的小課題。」他沒搭理這個蔫貨。
導師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
「還有,這件事情先不要對外說。」
「為什麼?」
「因為現在只是方向,不是成果。你們要是提前把消息放出去,要是讓同行先知道了,後面你們連怎麼做都沒想清楚,就會有人來問樣本、問專利、問合作。」
導師頓了一下。
「先把人和設備帶過去,先做基礎驗證。結果沒有出來以前,不要接受採訪,不要發朋友圈,也不要在學術會上說。」
蔫主任聽得心裡一熱。
「老師,您帶幾個人過來?」
「細胞組兩個人,動物實驗一個,藥理一個,統計再帶一個。病理和影像你們自己解決。實驗室要提前消毒,培養箱、流式、成像設備,今晚把清單發給我。」
「這麼多人?」
「你以為這是寫一篇綜述?」
導師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
「你們醫院真要做,就別拿一個臨床課題的標準糊弄。這個方向如果成立,影響的不是你們一個科室。」
電話掛斷以後,蔫主任站在辦公室里,半天沒有動。
護士長看著他。
「你老師怎麼說?」
「連夜過來。」
「這麼快?」
「他說,院長給的方向,不能拖。」
護士長把手裡的沙琪瑪往抽屜裡面一塞。
「那我也參加。」
蔫主任轉頭看她。
「你一個護士長參加什麼?」
「患兒隨訪、注射管理、家長溝通,這些事情你們幾個大男人能做明白嗎?」
蔫主任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你負責臨床協調。」
「這還差不多。」
當天晚上,內分泌科、兒科、骨科、影像、病理和實驗室的人員名單全部報到了院辦。
有的人是主動報名,有的人是主任推過來的,還有的人原本覺得這個方向太虛,等聽說是張凡親自定的以後,連夜把名字加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