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沒患兒?


  手術室里,王亞男看著許仙的手術,怎麼看怎麼彆扭。不說是做錯了,而是繁瑣的步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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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這玩意怎麼說呢,教材和各種版本的手術指導書籍中,都是最常態化的。越是出版等級高的書籍,這種指導方式就越是簡介。

  就像是正門大牌的武功秘籍一樣,往往只是說一句,情投意合,男女交融就完事了。

  而小眾一點的,雖然詳細一點,但也詳細的有限,比如說男上女下,初緩後什麼之類的。

  但是,到底怎麼才能把手術做好。

  這是看教材看書籍根本無法學習到的,看書學習,你只能看到最基礎的。

  真正的手法,還是要自己去摸索總結的。

  許仙在臨床上的摸索就走了歧路了。多餘的工作太多,就像是馬賽克的丸子電影一樣,一會抬腿,一會綁起來一樣。

  可到了關鍵時刻又磨磨蹭蹭的進不去。

  看似好像花活很多,但在手術大拿眼裡,這尼瑪就是一種無用功。

  如果是王亞男在手術台上,則簡單了很多。直驅中路,上下聯動,簡潔明了。

  等許仙做完手術,王亞男撇了撇嘴。

  王亞男科研不行,可她對科研科沒什麼熱情。

  但許仙不一樣,他在科研上有天賦,可他更喜歡做手術,就算王亞男嘲諷他,他也喜歡!

  「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還需要啥,有沒有要我幫忙的?」

  「過兩天,得去試菜,你得去幫忙嘗一下。今天這台手術難度高,做的有點費勁。」

  王亞男都不稀得說他手術上的事情,要是以前,多少要嘲諷兩句,現在王亞男也平和許多了。

  「試菜,你的把院長喊上,他是出名的吃貨。」

  「嘿嘿,就是,不光院長還有陳院,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時間沒。」

  「肯定有時間,聽到有好吃的,院長比誰都跑的快。」

  「你可小聲點,等會院長就知道咱們背後嘀咕他呢。」

  「這有什麼,本來就是事實!」王亞男也就嘴硬,但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因為大家都清楚,張院對護士好,誰都不知道,張凡身後躺著那個護士。

  「還有個事情,內分泌的大主任,大清早的來科室,沒頭沒腦的問你在不在。說是有個什麼軟骨科研,我說你最近忙,閒了再說。」

  許仙好奇的問了一句,「是什麼科研?」

  「生長激素太貴,而且無效的也多,院長……」

  許仙聽完,一邊脫衣服,一邊給王亞男說:「趕緊把科室里有科研功底的人匯集一下,騰出時間,這個項目要是咱們包圓了,今年其他幾個骨科得跪著給咱們敬禮。」

  說完,許仙就跑出手術室,一邊跑,一邊打電話。

  王亞男張了張嘴,嘀咕著:「有這麼誇張嗎?」

  兒科,兒科大主任,也就是當年張凡在兒科的帶教。

  這是個好醫生,當年張凡在兒科轉科的時候,她還在哺乳期,每次值夜班的時候,她老公就帶著清燉豬蹄來給她下奶。

  而且,每次來,都會給張凡弄一大碗,不喝都不行。

  少鹽沒調料的下奶湯,別人都是坐月子吃傷的,尼瑪張黑子是轉科的時候吃傷的。

  現在他不光不喝豬蹄子湯,就連其他做法的豬蹄子都不吃。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張黑子矯情,是當年真吃傷了。

  兒科大主任這邊糾結的看著手裡的名單,人不夠,撐不起來蔫主任的要求。

  這要是放在以前,人不夠是真沒辦法。但現在,她手裡不光有兒科,還有羊城的兒童發展中心。

  現在的茶素醫院,很多科室幾乎就是一個小專科三甲醫院。

  比如呼吸科,不光有呼吸中心,還有ICU,而且分散在各地的石化醫院,呼吸方面,都已經有了一定的影響力。

  還有更誇張的,比如呂淑妍的婦產科,不光把人家國家援建的婦幼保健醫院給吞併了不說,而且首都分院的婦產現在能打出去,就是靠著呂淑妍她們這些女主任們。

  醫院這邊也大氣,張凡不怕他們權利太大,只要是臨床方面的問題,一個大主任是負責茶素醫院所有的相關科室。

  就說呂淑妍,她們科室開會,現在都要架著遠程視頻來進行的。

  蔫主任一開始弄的小組,其實不大。

  內分泌、兒科、骨科,再加一個影像科和病理科。大家的想法也很實在,先把人湊起來,把問題摸清楚。

  可他導師一來,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老頭到了茶素以後,連酒店都沒去,行李放在車上,先去了實驗中心。

  「你們現在有什麼?」

  蔫主任拿著準備了一夜的材料,趕緊跟在後面。

  「臨床方面,兒科負責患兒篩查和隨訪;內分泌負責激素和代謝指標;骨科評估骨齡、生長板和下肢力線。影像這邊能做核磁序列的定量分析。病理科說,如果有合適的手術樣本,可以做組織層面的驗證。」

  導師點了點頭。

  「樣本呢?」

  「目前先從矮小症、特發性矮小和部分生長激素治療效果不佳的患兒里篩。」

  「多少例?」

  蔫主任沒吭聲。

  導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會是打算拿三五十個孩子就改寫教科書吧?」

  「不是,老師。我們先做探索。」

  「探索也要有探索的樣子。你這個方向,首先要排除的問題就不少。到底是生長激素缺乏,還是受體反應不好;到底是骨齡落後,還是生長板本身提前衰竭;還有遺傳、營養、甲狀腺功能、慢性炎症,這些不拆開,你後面測出來的東西,連自己都解釋不清楚。」

  蔫主任的臉慢慢紅了。首先他研究的不是這個方向,雖然都是內分泌,但內分泌別說科研了,在臨床上都是個大雜燴。

  往往很多疾病,研究診斷不清楚的時候,都會朝內分泌上靠。

  而且他昨天晚上太興奮了。

  院長給了方向,兒科、骨科也願意參與,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小組搭起來。可真正做科研,特別是這種可能要碰到兒童生長發育核心問題的科研,不是把幾個主任拉到一起就行。

  導師看他這個樣子,也只能無奈的羨慕。

  尼瑪,啥都沒有,光有錢!

  「先開會。把臨床、影像、病理、實驗室和統計全叫過來。」

  上午十點,科研樓的小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兒科大主任坐在前面,旁邊是兒童發展中心的視頻屏幕。骨科來了許仙,許仙本來還想著中午試菜,結果聽了兩句方向,連手機都不看了。

  影像科的副主任抱著電腦,病理科主任拿著本子。蔫主任的導師帶來的幾個學生坐在最後面,桌上攤著文獻和列印出來的研究框架。

  一開始,大家討論得還算克制。

  兒科先把茶素目前的患兒情況報了一遍。

  「近三年,矮小症門診不少,但能進入研究的不會太多。真正符合條件的患兒,要排除繼發性疾病,還要完成骨齡、內分泌、遺傳和影像評估。家長也不可能因為一個科研,就同意孩子做額外檢查。」

  骨科接著說:「如果要研究生長板活性,不能只靠一張左手片子。片子能看骨齡,但看不出軟骨細胞到底是什麼狀態。核磁可以補一部分,可這又涉及患兒配合和檢查成本。」

  導師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越聽,心裡越高興。

  方向沒有錯。

  茶素醫院臨床厲害,設備也不差,張凡給出的這個思路,確實值得往下走。可茶素畢竟在邊疆,患兒數量就是一個問題。

  兒童生長發育這種研究,最怕的就是樣本不夠。

  一個中心收了幾十例,做出來的數據看著熱鬧,真正統計的時候,東一塊西一塊,最後連亞組分析都撐不住。

  導師原本想著,既然如此,不如把前期研究放在自己的研究所。

  研究所那邊病例來源廣,平台現成,學生也多。茶素醫院負責臨床協作,後面成果大家共享。這樣既能把事情做起來,也不會浪費張凡給出的方向。

  這裡面牽扯到一個問題。

  比如一個老頭或者一個老太太得了癌症,目前的治療方式都不怎麼敏感。而醫院有一種科研型的新式治療方式。

  但不保證效果,說人話就是有可能有效延緩生命時間,但也有可能加速死亡速度。

  往往這個時候,這種名額都得靠社會能力才能得到,甚至有些地方,你得給醫院掏錢,你才能得到這個機會。

  但一旦到了兒科,就不一樣了。

  比如這個身高遲緩,就現在的這種科研,沒有正兒八經的臨床數據,哪個家長會帶著自己的孩子來當實驗品?

  就算你給錢,都沒人願意。

  所以,這方面的數據實在是艱難。

  現在這種科研只能走常規治療,就比如注射生長激素無效的患兒來進行實驗了。

  但問題是,茶素這邊這種患兒數量真的不夠。

  會議室里,蔫主任的導師,老頭剛準備開口,兒科大主任先說話了。

  「茶素患兒不夠,沒事。」

  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向她。

  兒科大主任抬了抬下巴。

  「我們有羊城兒童發展中心。」

  她說得很平靜。

  可這句話一出來,蔫主任導師手裡的筆停住了。

  羊城兒童發展中心,不是普通的兒科門診。

  當初茶素醫院和羊城合作的時候,大家還覺得是給邊疆醫療去羊城,尼瑪這能弄個啥!

  但,就目前發展來看,兒童發展中心早就不只是一個掛牌單位了。

  羊城那邊的兒童保健、發育評估、內分泌隨訪、早產兒管理,做得相當紮實。南方孩子多,家長對身高、發育、性早熟這些事情又格外上心,門診里的患兒數量,遠不是茶素能比的。

  兒科大主任打開電腦。

  「羊城那邊光矮小症和性發育異常的專病門診,一年就有不少符合篩查條件的孩子。前期可以由羊城負責大樣本入組,茶素負責複雜病例評估和機制研究。兩邊共用標準,統一建庫。」

  「家長隨訪呢?」導師問了一句,尋思著還能掙扎一下。

  「羊城中心一直有專職隨訪護士。」兒科大主任說道,「不是臨時找人打電話。患兒用藥、身高變化、骨齡複查、營養和運動情況,都有固定時間點。」

  導師聽到這裡,眼睛微微亮了亮,心裡感慨了一句,哎!本來以為自家的科研所還有點機會,現在這麼一瞧,尼瑪這個茶素醫院怎麼啥都有啊。

  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地盤有地盤,自家的這個學生當年怎麼運氣就這麼好啊!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以後,兒科大主任看著大家。

  「羊城兒童發展中心目前有三條成熟的門診線,矮小症、性早熟和發育遲緩。過去這些患兒主要做常規診療,病例都在,隨訪也在,只是沒有按照科研要求統一管理。」

  大家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神情慢慢嚴肅起來。

  「如果能夠把既往病例重新整理,再按照統一標準繼續隨訪,樣本量應該夠用。」

  「不是應該夠用。昨天晚上我就讓他們匯總了符合基礎條件的病例,就現有的患兒就超過兩千例。真正能夠進入這項研究的,還要重新評估,但數量不會成為主要問題。」

  蔫主任的導師沒有話說了。

  他剛才還在考慮把研究轉回自己的研究所,現在這個念頭已經被他壓了下去。兩千例只是一個中心的存量,後面還有持續進入的門診患者。更重要的是,羊城兒童發展中心有完整的隨訪隊伍,這比單純的病例數量更難得。

  「茶素負責機制研究和複雜病例,羊城負責入組和長期隨訪。雙方要設聯合課題組,不能各做各的。」

  「這個需要醫療行政部門共同確認。中心雖然在羊城,但人員、倫理和數據管理,都有當地的管理邊界。我得給院長匯報一下!」

  醫務轉化中心的主任也發言了。

  張凡知道這個事情以後,心裡還是滿意的。

  現在茶素醫院可以了,如果放在以前,現在張凡就得滿世界去打聽,哪裡有合適的團隊,哪有合適人員幫著他做科研。

  然後等打聽到以後,他就像三孫子進城一樣,悄默默的去,低三下四的偷著挖人牆角。

  得手不得手的,反正事情結束後,就的馬上跑路。

  弄的他那幾年,都感覺成老王了。

  羊城,兒童發展中心的主任剛剛放下電話,便拿著材料去了醫療管理部門。

  羊城這邊的發展中心,模式和茶素其他分院有點類似。

  張凡把持著技術發展方向和人事權,羊城本地負責監督和建議權。

  當發展中心把這個事情匯報給院內羊城負責人以後,這件事很快上了分管領導的辦公桌。

  最開始,羊城對兒童發展中心的態度並不算熱烈。中心建設的時候,地方投入了不少資源,可運行以後,主要收入仍然來自普通門診和常規檢查。中心的臨床能力在提高,基礎研究也有一些進展,但張凡的發展方向總是和羊城這邊不和諧。

  有人私下裡甚至說過,茶素醫院把這個中心抓得太緊,方向過於偏向臨床和基礎,地方投入看不到明顯回報。

  這種話沒有人拿到正式會議上講,反正兩家合作別彆扭扭的。

  現在情況突然變了。

  因為茶素醫院忽然弄了一個大的。

  生長激素治療的市場規模有多啊?

  就按照現在全球的市場,輕輕鬆鬆五十多億刀了。

  這尼瑪還不像是偉哥那樣,四面八方的全是競爭對手。

  這個幾乎全球就極個別的幾家才有實力弄這個。

  如果茶素醫院提出的軟骨細胞研究能夠取得階段性結果,如果出現新的治療方式。

  後續無論是診療規範、檢測服務,還是新的治療方式,這尼瑪五十多一刀了的市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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