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不油炸,但帶著油烤
神外的辦公室內。
「張院,請……」
張凡被邀請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雖然張凡師從普外,從業骨科,但越是頂級的醫院越是清楚,張凡其實就是外科全才。
這一點,尤其是中庸的院長嘴上如何的不服,但心裡是無奈的。
她也想過,如果她有張凡這個技術,估計中庸應該還能朝前走兩步的。
可惜,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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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今天,非行政會議,她在外科的這個會議室里就沒多少牌面。
但張凡不一樣,幾乎外科所有的人都眼巴巴的看著張凡。
這並不是她想看到的,倒不是因為嫉妒。
她拉張凡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某台手術,中庸雖然沒有張凡這種全外科手術的大拿。
可某科大拿不要太少。
她拉張凡來的目的其實就是在查房中,醫生們或者醫院能和張凡在科研上,尤其是一些頂級科研上有所合作。
結果,大家都好像不理解自己的這個想法。
普通醫生也就算了,就連神外的大主任都是這樣。
哎,心塞!
「這麼年輕,就如此嚴重!」張凡坐下後,輕輕了一句。
「腦血管意外,現在的趨勢就是年輕化,而且速度特別快。我當年剛進醫院的時候,腦血管意外方面的患者,除了外傷,幾乎見不到年輕人。
但現在,徹底不一樣了!」
說話的是神外大主任,他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敲著桌上的年輕患者病歷,眉眼間滿是疲憊與凝重。
「現在來的病患,二十多、三十出頭的比比皆是,甚至剛畢業參加工作的小伙子、小姑娘,突發腦梗、腦出血的不在少數。而且這批年輕患者,和老一輩的病患完全是兩種特徵。」
他抬眼看向在座所有外科骨幹,也特意看向主位的張凡,認真說道:
「老一輩的腦血管問題,大多是年紀大了,血管常年老化、粥樣硬化,日積月累慢慢病變,是歲月熬出來的毛病。
可年輕人的腦血管意外,來得急、來得猛、毫無預兆。很多人看著體格健壯,不胖不腫,平時連感冒都少有,體檢也只會說輕微血脂偏高、血壓臨界,壓根不當回事。
可他們的血管損傷,藏得太深了。」
「這批年輕患者,幾乎都有共性。長期熬夜、晝夜顛倒,工作久坐不動,日常久坐伏案、刷手機,一天十幾個小時不活動,全身血液循環長期滯緩。
飲食更是亂來,重油重鹽、高糖高脂,奶茶、燒烤、火鍋、重油外賣是常態,頓頓大魚大肉,極少清淡飲食。
最關鍵的是,很多人常年高血脂卻毫無體感,偶爾飯後頭暈、犯困、腦袋發沉,都歸為吃撐了、累著了、熬夜後遺症,根本不會往血管病變上想。」
主任指著影像片子,繼續補充:「他們的血管,不是老年那種緩慢老化,是內皮快速損傷、斑塊極速形成。
很多三十歲的年輕人,顱內小血管硬化、脂質沉積的程度,比得上我們當年五六十歲的老人。
而且年輕人代謝快、血流速度快,一旦斑塊脫落、血管痙攣,要麼直接堵死主幹血管,引發急性大面積腦梗,要麼脆弱的小血管破裂,突發腦出血。
更棘手的一點,年輕患者代償能力看著強,實則發病更兇險。老年人血管慢慢硬化,身體早已適應了供血不足的狀態。
年輕人血管原本通暢,突然堵塞、出血,腦組織毫無緩衝餘地,水腫、壞死、腦疝的進展速度,比老年患者快數倍。
以往我們覺得腦血管病是老年病、慢病,現在徹底變成了青年急危重症。很多人前一天還在加班、聚餐、熬夜,第二天清晨就突發昏迷、肢體偏癱,送到醫院就是危重狀態。
最讓人無奈的是,這批患者普遍沒有基礎病防控意識,不吃藥、不體檢、不忌口,完全忽略了高血脂、隱匿性高血壓這些隱形誘因。
看似身體硬朗,實則顱內管道早已千瘡百孔,這也是現在神外急症越來越年輕化、重症化的核心原因。」
張凡聽完,也只能嘆一口氣。
生活的壓力,還有生活習慣的演變,不是醫生能解決的。
人體簡化一下,其實就是三套系統,電系統,液體系統,生化反應系統,很多疾病名稱不一樣,病理不一樣,但追根到底其實就是讓這三套系統出現問題。
而往往這三套系統中,又和管道系統密切相關。
大血管出問題,不是猝死就是出血,比如心梗腦梗,比如高血壓。
小血管出問題,不是壞死就疼痛,比如糖尿病。
這兩個疾病早期是有症狀的,比如看東西模糊,比如頭疼,比如消瘦。
但高血脂,前期幾乎沒有任何症狀,往往最多就是你吃個肘子,發現有點暈乎乎的,但休息一會好像也沒啥事情了。
這也是為什麼高血脂被稱之為三王之王的原因了。
神外的很多疾病,根基原因同樣繞不開血管。外人總覺得神經外科就是腦子裡面長瘤子,一開刀就是挖腫瘤,實則臨床上一半以上的急症、危重症,病根全在顱內這套精密的管道網上。
大腦是全身耗氧耗糖最兇猛的器官,腦組織幾乎沒有能量儲備,全靠血管一刻不停輸送血液供養。
大的顱內血管一旦出紕漏,就是生死一線,為什麼說心梗患者的搶救時間是黃金六分鐘?
因為大腦缺氧,六分鐘內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一旦缺氧超過六分鐘,就會出現壞死!
而大腦壞死,這就麻煩了。
心梗為啥比腦梗致死率高?
比如心內科的醫生夜班忙的腳下能跑出火星子,而神內往往都是慢吞吞的。
這裡就是一個面積問題。
腦梗,一般情況只是某個區域供不上血了,造成最大的後果就是植物人,而一般的是偏癱一類的。
心梗不一樣,心臟不供血以後,大腦整個區域就沒有血供了,這直接就是朝著把人往死里弄的節奏。
心梗如果搶救不及時,最輕的後果往往是植物人!
顱內大血管破裂,就是腦出血,血管破口越大,出血速度越快,腦組織被血腫壓迫、顱腔壓力瞬間飆升,人轉眼就昏迷、腦疝,搶救窗口短得可憐。
若是顱內大血管被斑塊堵死,就是大面積腦梗死,腦細胞成批成片壞死,輕則偏癱失語,重則直接失去生命體徵。
不光是大血管,顱內的小血管同樣要命。
長期高血脂、高血壓慢慢侵蝕腦內細小穿支血管,血管壁一點點硬化變脆,管壁增厚管腔變窄。
血管堵了,深部腦組織得不到供血,出現腔隙性腦梗死,很多人一開始只是偶爾頭暈、手腳發麻,不當回事,一次次小梗死累積下來,慢慢變成走路不穩、反應遲鈍、記憶力斷崖式衰退,也就是常說的血管性痴呆。
小血管壁被長期高壓高脂侵蝕到扛不住,會悄悄出現微小的滲血,這種出血不像大出血那樣立刻昏迷,反覆微量出血慢慢堆積,破壞腦組織,病人會反覆頭疼,肢體力量一點點下降,很多人查了半天,才發現是腦內小血管的慢性損害。
還有一類神外高發的兇險毛病,顱內動脈瘤,本質也不是腫瘤,就是血管壁被血脂、血壓長年累月侵蝕,局部管壁變薄鼓出來一個血泡。
平時安安靜靜藏在腦子裡,幾乎沒有任何不適感,不少人都是體檢偶然發現。
可一旦這個血管鼓包破裂,就是毀滅性的蛛網膜下腔出血,很多人前一秒還正常生活,下一秒就突發炸裂樣頭痛,直接倒地。
高血脂會加速血管內皮損傷,讓血管壁彈性變差,間接助長動脈瘤的生長和破裂風險。
腦血管畸形更是先天就長歪的管道網絡,動脈不經過正常毛細血管過渡,直接和靜脈短路,血液亂流,血管長期承受異常壓力,隨時可能出血抽搐。
很多人理解神外疾病,總以為是腦組織本身先壞掉。
實際很多病例,腦組織只是無辜的受害者。電系統的紊亂,比如癲癇;液體系統的失衡,腦水腫、顱內高壓;生化反應的崩潰,腦細胞水腫壞死,源頭都來自血管管道出了故障。
血管堵,腦組織缺營養缺氧;血管破,血液肆意侵蝕腦組織,擠壓顱腔空間。
高血脂這個無聲的殺手,在這裡依舊發揮著隱蔽的破壞力。
它不直接造成一次爆炸式的急症,而是長年累月腐蝕全身包括顱內的血管內皮。血管內壁慢慢沉積脂質,長出斑塊,血管彈性一步步喪失,既容易長動脈瘤,也容易形成血栓堵塞血管。
前期沒有明顯難受,最多偶爾勞累之後腦袋發沉發脹,睡一覺就緩解,極易被當成熬夜勞累而忽略。
等到神外急診床上見到病人的時候,往往已經是出血或者梗死發作,損傷已經實實在在落在腦組織上,很多破壞一旦發生,就很難完全逆轉。
所以神外醫生接診病人,不只是盯著腦袋裡面的病灶,還要反覆追問血壓、血脂、血糖。
腦子裡的病灶是果,全身血管的病變,才是很多疾病的根。
生活習慣,這裡再強調一句,高糖、高鹽、高油的飲食,短期內的確沒啥問題,但長期以往,血管遭不住的。
尤其是飲料,真的是能不喝就不要喝,別說什麼各種果汁,各種奶茶了,但凡是甜的飲料,各種點心餅乾,碰都不要碰。
因為這裡面很多都是陷阱,比如說非油炸的,但吃起來就是尼瑪又酥又脆,明明沒油炸,為啥家裡就是做不出來?
是,他們是沒油炸,只不過是塗抹大量油脂以後,放進烤箱烤的,這是油炸嗎?還真尼瑪不是!
「張院,這台手術……」
神外的主任看著張凡輕聲詢問了一下,但話說了一半,他就停下來了。
是有點唐突了。
事前沒溝通,現在這樣問,是有點難為張凡了。
所以,他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這個手術的難度是有點高,按照正常來說,這個手術是在可做可不做的區間。
但患者太年輕了,如果有條件,還是儘可能地做吧。
家屬這邊我看也有積極治療的意願。
這樣吧,這台手術就當是茶素和中庸合作怎麼樣?」
神外的大主任看都沒看院長和書籍,直接就點頭了:「行,這樣行!」
說完,這才覺得有點不合適,接著看向了院長和書籍:「剛好院長和書籍也在,這個事情得二位領導點頭。」
張凡臉上帶著笑容地看著神外的大主任。
當年,中庸老院長退下來的時候,神外的大主任其實也是院長的有力競爭者之一。
但今天,張凡算是明白了,他只能當主任。
「這個單方面的邀請不行嗎?」中庸新院長沒好氣地瞅了一眼神外的主任,然後看著張凡問了一句。
她也就只能瞅一眼神外的主任。
至於其他的,她也沒多少騰挪的空間。
要是做個類比,中庸和蘇大強有點類似。
財權方面,院長對科室真的沒有一點點辦法。
比如在茶素,誰不聽話,張凡一旦不批款,科室里的醫生護士能把主任綁著送到張凡的床上。
而在中庸就不行了,你醫院不撥款,無所謂,我今天弄個國家的,明天弄個部里的。
如果鬧得厲害,說不定部里給的還更多一點。
「還是合作好一點!」
張凡看著新院長。
神外的主任撇了撇嘴,心說,不都一樣嗎?有啥區別!
「如果合作,不如說合作,有些方面,你來了,還需要我往的。您說是不是張院?」
這話估計也就張凡和書籍能明白,神外的主任也就明白個一半。
其他的醫生護士徹底就迷糊了。
院長和張院今天這是怎麼了?好曖昧啊!
張凡心裡這麼盤算了,好像手裡還有一些項目拿不下來。
「行,就按院長說的來,這樣,我王主任麻煩科裡面開始準備手術,我這邊叫幾個人過來,讓他們也學習學習中庸的技術。別一天在茶素只知道坐井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