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吃點核桃!!
佟教授他們忙瘋了,臨床上,他們各自帶著一個組。
這個組不是一個副主任,兩個主治,若干住院,直接就是四個主任,八個副主任,若干個主治,一群住院。
這種編制大得嚇人,不算下面的住院醫和進修生,光主任就有四個,副主任八個,主治若干。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放到中庸,這種配置是三個亞專科的病區加起來才有的體量。現在,這些人全部掛在他一個人的名下,臨床、科研、教學、人才培養,全壓在一根軸上。
其實他們以前在中庸也忙,但現在的忙和以前的忙是兩種忙。
以前,他們在中庸是執行者,上級給方向給思路說一個治療的大概方案。
他們就如同工蟻一樣,一點點地去填充,自己騰挪的空間很小。
如果遇上一個很計較的上級,你用哪個品牌的藥物,他都會指定的。
這種忙,會讓他們生出一種茫然,一種只是沒有帶著大腦的雙手一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大腦有用了!
臨床忙完,佟志遠接管神經修復中心之後,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忙瘋了。
沒人讓他接管實驗,但就這麼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他成了學術帶頭人。
佟志遠中午十二點下了手術台,連白大褂都沒換就直奔實驗室。路上碰到鄭主任,對方手裡拿著一張數據曲線圖沖他揮手:「佟老大,微流控晶片的軸突損傷模型出來了,但損傷後的再生速度和我預期的差了差不多一個量級,你幫我看看是參數問題還是模型本身的問題。」
佟志遠掃了一眼曲線,眉頭微皺:「你用的是第一版晶片?那版通道深度偏淺,軸突長進去之後貼合不緊,損傷刺激的信號傳導會被削弱……」
「行。」鄭主任走了!
佟志遠剛走進實驗室的門,還沒坐下,一個年輕的研究助理已經把一遝列印好的數據報告塞到他手裡:「佟教授,您昨天讓我跑的皮層電極信號穩定性測試,結果出來了。
前六小時的信號質量很好,但到了第八小時,……」
佟志遠看完數據,指著其中一列:「不要急著下結論是炎症。你注意到沒有……」
助理趕緊掏出手機記下來。
佟志遠剛把這一件事處理完,手機又響了。是另外一個組的主任打來的:「佟老大,你在實驗室嗎?我有事找你。」
「在,你上來吧。」
不到兩分鐘,李教授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平板電腦……
應接不暇都不能描述佟教授現在的忙碌情況。
當處理完這些事情以後,他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下,面前是七份等待他拍板的文件,一份課題立項書,兩份設備採購論證報告,三份研究生開題報告,還有一份來自院內倫理委員會的修改意見。
以前,這些事情,不是他能操心的。
但現在,不光要操心,他還要拿主意,想辦法,說章程。
雖然在中庸也是忙,在茶素也是忙。
但,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以前的機器人變得像個人了,有大腦了,有思想了。
團隊的其他專家也一樣,這種情況怎麼說呢。
通俗的說,以前他們幹的活,就像是伺候一個美女洗澡,脫衣服、搓背、滿身抹完沐浴露,然後收拾乾淨,接著把人抬到床上,他們站在床邊開始給別人加油!
而現在……
這種感覺真的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對行業內浸淫了幾十年,已經有想法,有建樹,有思想的人,誘惑力直接就是拉滿的。
而且,這種方式造成的快樂,絕對不是能用金錢去衡量的。
就像是一個手握權力的小科長,月薪八千。你現在每月給他三萬,讓他辭職去當一個普通人,他絕對不干。
道理其實是相同的。
三天,旅遊完回來的三天,佟教授他們的團隊幾乎都沒見過面,各自有各自的忙碌,各自有各自的帶組,各自有各自負責的一塊。
平時,他們見不到,也會電話或者其他方式聯繫溝通,但現在三天了,他們之間甚至連個信息都沒有相互發過。
周五,就在他們想著要不要加個班的時候,薛曉橋一個一個地親自去邀請,「院長請各位教授吃個飯!」
茶素醫院不遠的城鄉結合部的一個小院子裡,兩旁是密密的楊樹林,九月的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下一片碎金。
微風吹過,樹葉莎莎莎的響,再配上高遠而湛藍的天空,就像是進入了一種童話世界的感覺。
農家樂的環境一般,就是普通人家,但比城市裡多的就是這份遠離塵囂的感覺。
這個農家樂幾乎成了茶素醫院定點的招待中心。
不是味道有多好,而是量大實惠。
這一點,張凡很看重。
然後,再加上老闆號稱是御廚的後代,噱頭也有了,牌面也足了,所以但凡是重要一點的客人,張凡都拉到這裡來招待。
在家的領導全來了,就連萬年不出門的李存厚,也提前到了,這可以說是相當給面子了。
當初中庸院長來,都沒這麼大的面子。
農家樂里,薛曉橋帶著幾個剛從實驗室出來的教授,還有一群神外的主任們簇擁著佟教授他們進入了農家樂。
略微寒暄以後,張凡就開始吹牛了。
「別覺得這地方環境不行,你們不知道,這地方是的廚師人家是祖上是御廚,正兒八經是做滿漢全席的大師傅,也就是你們,要是其他人,我還捨不得安排在這裡的。」
這話說的,好像感覺,一筷子下去就大幾千的,其實人均也就一百左右。
但,張凡這級別說出這話,愣是讓佟教授他們還有點不好意思。
「破費了,破費了,都是自己人,沒必要這麼客氣的……」
有時候,人就是這麼可愛,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胖子看著這群眼神清澈的教授,心裡嘆了一口氣,哎,好吃難消化啊!
「來這裡習慣不習慣啊……」張凡陪著佟教授。
任總陪著隊伍里的一個女教授,趙京津拉著另外一個教授探討神外和普外合作的可能,閆曉玉在院子裡指揮安排著,「今天的魚必須是真冷水魚,你少拿鱸魚糊弄人。」
氣氛很融洽,張凡他們再觀察佟教授他們。
佟教授也在觀察張凡他們。
雙方都很滿意,要是學術成就,茶素醫院目前還排不上什麼位置,但論職場環境,茶素醫院絕對是國內數一數二的。
張凡年輕,醫院還沒有形成什麼不良的習氣。
等菜的時候,佟教授先拿出一個核桃吃起來。
「怎麼?血脂異常?」
「哎,干咱們這一行的,熬人,今年體檢發現自己血脂有點不太對勁。」
很多人也有血脂異常,檢查結果放在醫生面前,低密度脂蛋白高得嚇人。
然後醫生會說,吃點三文魚,吃點深海魚什麼的。
這話沒錯,但這裡有個問題。
三文魚貴,深海魚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吃。
那麼,怎麼辦?
在血脂異常的幾個數據裡面,低密度脂蛋白是最難下降的,一旦低密度脂蛋白升高。
什麼鍛鍊,什麼擼鐵幾乎很難影響它。
但,這玩意又是斑塊生產的最大變數。
怎麼辦,吃藥可以降低一部分,鍛鍊再降低一部分。
可就算這樣,還未必能把數值控制在需要的範圍。
那麼這個時候,就需要在飲食上添加一些高a-亞麻酸(w-3)的食物了。
比如三文魚,比如深海魚,這些食物優點很多,但唯一的不足就是貴。
而核桃這個時候就上位了,它富含a-亞麻酸(w-3),長期吃能降低8%左右的低密度脂蛋白,吃藥的同時吃它,說不定就能把數值降到正常。
它也有不足,就是不能多吃,它相對三文魚一類的比起來,脂肪含量就高了很多,而且它的這個奧秘噶3是植物性的,吸收相對弱一點。
但架不住它便宜,架不住它含量高啊。
一天吃三四個,絕對不要超過50g,長期堅持,它雖然不能讓你大腦聰明,但絕對可以讓你低密度脂蛋白降下來一些的!!!
瞅著一群醫生,吃飯之前,打針的打針,吃藥的吃藥,哎!
氣氛差不多的時候,張凡這邊說話了。
「茶素醫院要成立一個神經分院,希望佟教授的團隊能把這個分院撐起來。」
這話一說,說說笑笑的飯局安靜下來了。
佟教授他們幾個人相互看了看,他們其實旅遊回來就討論過這個事情。
然後經過這幾天的工作,其實已經認可茶素醫院了。
就這幾天的這種工作環境,讓他們回到中庸,繼續干著不讓帶大腦的活,估計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折磨了。
佟教授收起笑容,「院長,這幾天我們幾個私下也聊過。說實話,幹得比在中庸痛快,這是真心話。
但痛快歸痛快,有些事我這兩天躺在招待所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今天得跟您攤開了說。」
他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首先是人的事。您給我們配的人,數量是夠了,主任副主任什麼的,放到中庸也是頂配。
但持續性怎麼解決,每年中庸有一堆畢業的博士等著中庸挑選,而茶素,神外這邊我看了一下,偏臨床的多,偏科研的少。
如果這樣下去,再過幾年,科室仍舊會回到老路上。」
還有就是數據的事。
做臨床科研跟開刀不一樣,開刀是一錘子買賣,這一台做得好就是做得好; 科研是三年五年地攢底子。
我們想做一個本地最大規模的腦血管病前瞻隊列,但昨天小周去病案室調資料,回來跟我說,五年前的病歷還是紙質存檔,有一部分倒是掃了PDF,但沒法結構化檢索。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想統計這些病人的遠期預後,得靠人一頁一頁去翻紙。
我算了算工作量,光把去年一年的數據錄入系統,一個專職數據管理員得干半年。
我不怕幹活,但我怕用了所有人的力氣去幹這種原始人的活,等數據攢齊了,別的組早就把論文發完了。
所以我想請醫院跟信息科協調,把腦外的病歷系統升個級,至少給我們的神經修復中心單獨開一個結構化隨訪資料庫的埠。
這個東西花不了幾個錢,但沒有它,後面所有的研究都轉不起來。」
最後就是學術身份的事。
這個話可能有點功利,但我必須說。我們是拿中庸的編制掛咱們茶素的牌,其實這件事也是當初說好了的,編制保留中庸,人在茶素幹活,不衝突。
但將來的成果,算誰的?我以後寫論文,通訊作者署名是茶素醫院,圈子裡的人一看,佟志遠什麼時候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了,第一反應是不是在中庸待不下去?
我不在乎外人怎麼看我,但手底下這些年輕人要在學術圈裡混,他們的簡歷上寫茶素醫院,跟寫中庸醫院放一起競爭,同一個崗位,別人選誰?
我不敢說全國都是這樣,但現實就是圈子認平台。您能不能幫我們想想辦法,把茶素神外掛進某個國家級的神經科學聯盟里,或者跟某個大學簽個聯合培養的協議?
讓年輕人借這個平台去申報項目,他們才有動力留下來。不然培養成熟一個走一個,我們辛辛苦苦帶出來的隊伍,最後就散了。」
佟志遠說完,端起茶杯把剩下的涼茶一口喝完,聲音低了些:「說實話,院長,跟您說這些,不是因為不信任您。
恰恰是因為信您,所以才敢說。這幾點,您能解決到什麼程度,我們就能在這兒干到什麼程度。」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嗎?」
張凡看了看其他幾個人。
其他幾個人,都是一副擔憂且認同的樣子。
張凡樂了,尼瑪不怕你沒要求,就怕你不提啊。
「本來呢,有些話是不能提前說的,但佟教授和各位教授對茶素醫院這麼看重。
那麼我今天也說幾句。
首先這個持續性的問題,各位專家看的清楚。其實我們心裡也明白,茶素醫院不能是無根之萍,茶素醫院附屬醫科大學這邊我也說好了,神外教研組的組長,就交給李教授了。
這裡我強調一句,經費單算,招生自主,只要你們覺得合適,你們自己做決定,我們醫院不干預,也不會用什麼短期成績來要求做考核。
第二關於這個數據檢索問題,我們其實已經在做了,而且還不是小打小鬧,大家都知道茶素醫院目前有很多分院。
這個事情,考神負責的,我們計劃把全國各地的茶素分院的數據全部整合起來,建立一個跨區域的數據中心,這一點資金已經到位,年底估計就能成功。
第三,至於這個平台,可能你們也知道,我們茶素一直在和水木合作,但這幾年一直是圍繞醫療基礎教育上進行的。
以前的時候,我們也想深度合作,但我們沒有人,現在你們來了,這一塊,我就交給你們。
你們給茶素開拓出一條新路,一條培養學生的新路,不知道這個挑戰,各位教授敢不敢試一試?」
沒點三兩三,張凡敢挖人?
幾句話,直接讓幾個人的神情都放鬆下來了。
「敢……」
氣氛更好了!
「張院,您為啥想著招攬我,而對於陸教授則不聞不問呢?」
終於,人這玩意還是有比較心的,就算是教授級別的也一樣,佟教授還是忍不住地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