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就想著占便宜


  「領導!張院來了。」小魯把張凡和閆曉玉送進辦公室,然後本來要親自泡茶。

  不過副班長笑著說了一句:「小魯你去忙你的,剩下的交給我。」

  辦公室不算大,和張凡的辦公室面積差不多,其實按照正常來說,張凡的辦公面積是超標的,不過那都是歷史遺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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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的中間是一張深色辦公桌,張凡也看不出是什麼木頭的。

  收拾得利索,就是電話擺的多,四五個顏色不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以前小超市經驗電話收費的地方呢。

  靠牆一排書櫃,玻璃門擦得透亮,裡頭碼得整齊,都是政策彙編、年鑑、經濟類的書。

  全是張凡看不懂的!

  會客區在窗邊,一張布藝沙發,一張茶几。

  牆上掛著一幅大圖。

  不是行政地圖,也不是轄區示意圖,是一張經濟布局圖。圖上用色塊標著口岸、園區、產業帶,幾個地方用細筆圈著,邊上注著幾行小字,像是隨時要改的。

  張凡多看了一眼,認出圈著的那幾個點,有茶素高新區的三個片區,還有幾個口岸。

  然後副班長要泡茶,張凡趕緊擺手,「哪裡能讓領導辛苦……」  閆曉玉就已經開始找茶葉罐子了。

  「行了,和我沒必要客氣,閆院,你也別忙了,你不熟悉。我來弄,給你們這些功臣泡茶,我是高興的。

  今年邊境上雖然是疑似,但你們處置方式處置速度,是讓老百姓安心的,防疫的西大門交給你們,我和班長也是放心的。」

  班長喜歡和花茶,不過張凡每次去,小白秘書都給張凡泡的是大紅袍。

  「我不怎么喝茶,也品不出來好茶賴茶,不過都知道你喜歡大紅袍,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些,閆院喜歡喝什麼。」

  「領導,我什麼都行。「閆曉玉趕緊起身回答。

  她起身的動作有點急,站起來的時候,腿部呲著沙發邊緣。

  「坐,坐,別緊張。「領導笑著往下壓了壓手。

  閆曉玉坐下,手又放回膝蓋上。張凡也笑著說了句:「就是,別緊張,這個大樓裡面就咱領導對咱最關心對咱最好,你別緊張!」

  「呵呵你啊!這話讓領導聽到,領導心裡會發酸的!」領導端著茶杯過來,笑著說了一句,然後接著說道:

  「醫院的發展是矚目的,也是讓我們欣慰的,醫院從當年一個地區性的醫院發展成現在可以輻射斯坦的大型醫院。

  你們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  張凡來鳥市經常進領導辦公室,但這邊次數來的少,因為張凡惹禍都是惹的大禍,往往一到鳥市就被拉進一把手那邊了。

  領導和張凡碰頭經常在那邊碰頭。

  而閆曉玉這還是第一次,所以說不緊張是假的。

  「嘗嘗,這是上次開鳥交會,我聽說茶葉不錯,專門給你留的。」

  等領導坐在會客沙發上以後,笑著看向了兩人。

  也不知道是因為角色定位的關係還是本來性格使然。

  這位給張凡的感覺就是很柔和,總是不緊不慢的。

  不像是班長那麼嚴肅。

  「歐院現在還在豬頭島?」

  「嗯,豬頭島那邊很瑣碎,醫院裡懂工程的也就歐院了,我們幾個去了也沒用,只能讓老太太在豬頭島堅守了。」

  「是啊,歐院辛苦了,這也是我們邊疆醫療走出去的重要一步,是要一個強硬一點的幹部過去主持工作。

  居馬別克同志呢?他在鳥市的時候,倒是經常來大樓匯報工作!以後閆院也可以經常來,等會我讓小魯把聯繫方式交給你,以後可以直接聯繫小魯。」  寒暄了幾句以後,領導慢慢的把話題引入了工作。

  這個方式和隔壁的也不一樣。隔壁老大往往見面就是直接插入,或者是讓你不打自招。

  「這次去交流,你們班子是怎麼討論的?」

  聽領導這麼一問,張凡略微停頓了一下。

  這種關於醫院工作的事情,張凡一點問題都沒有。

  雖然來的時候不知道哪個方向為主,但醫療方面的交流,張凡都不用考慮。

  「我是這樣想的,這次交流,首先要應對的是對方想看什麼,或者是想交流什麼。

  而不是我們要給他們什麼。

  按照近幾年的流行病趨勢,斯坦幾個國家,各有各的窟窿,而且窟窿還不一樣大。「

  張凡說著,身子往前傾了傾,「先說傳染病這塊。

  世衛組織每年的結核病報告中,斯坦這幾個國家,結核的發病率,比咱們高一倍都不止,塔斯、吉斯,每十萬人里新發病例,百位數打頭。

  最要命的是耐多藥,咱們這邊新病人里十個出一個兩個,他們那邊,差不多每三個就有一個。  這種病人,普通藥根本壓不住,得用二線藥,一個療程兩年,藥貴不說,還得有專門的實驗室跟著做藥敏。

  他們那兒,實驗室基本是擺設。而咱們這邊,茶素醫院的傳染科已經有新的藥物還有疫苗,這次我想直接讓其中一位院士參與到交流團中。

  還有就是前幾年麻疹那陣子,哈斯一年報了上萬例,吉斯也幾千。

  麻疹這種疾病,疫苗必須跟上!

  但他們打不上,就是因為基層接種體系斷了。這個病在我們這兒都快絕跡了,在他們那兒還能暴發,這也可以看出公共衛生體系的巨大缺口。

  這一塊,我覺得是他們最想看的,也是最迫切的。俄方顧不上他們,歐美的又價格昂貴,這是我們的機會。

  再說慢病,按照《柳葉刀》上發過全球疾病負擔的研究,斯坦那片,現在死得最多的,是心血管,腦卒中,還有糖尿病併發症。

  這一塊,和我們邊疆類似。

  可他們的介入手術、支架、透析,沒有形成一個專業的體系,不是貴得離譜就是直接沒有對應的科室人員。

  我認為,這一塊,是我們的優勢也是他們需要的。

  還有婦幼這塊。塔斯、吉斯的孕產婦死亡率,是很高的。但這一塊涉及的就不是一個醫院或者一個科室的問題了,想要改善,必須從最基本單元開始,婚檢到產檢這一套下來,我覺的他們玩不起來,這也是我猶豫的地方。

  藥品就更不用說了,咱們邊疆以前就是他們基本用藥的供應大戶,現在又了茶素高新區,我認為這一塊反而是最簡單的。「  「至於教育!「張凡停頓了好一會。

  「他們不是不想進步,也不是不想和我們學,但語言這一塊是個巨大的門檻。

  他們併入主流的速度太慢了,不說漢語,就是英語的應用也是很費勁的。「

  張凡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停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領導,我的意思是,這次的交流團,不按咱們的科室組,按他們的缺口組。「

  「他們結核重,咱們就帶結核防治的人去,不光帶醫生,還帶檢驗的、帶做防控方案的,把檢驗室給他們搭起來,只要他們願意用我們的,相信我們的,我認為這個是我們交流破冰的最大窗口。

  而他們心血管、糖尿病,這種慢性疾病,不論是我們還是歐美,雖然患者群體巨大,但患者的依從性,治療效果的體現,都是一個長遠而緩慢的過程。

  這一塊,我覺得主要是展現,讓他們看看我們這幾年的成果。

  婦幼是最麻煩的,我們這邊,是因為從孕前建卡到出生,這一套他們學不來,也學不會,我這邊還真沒好辦法。「

  張凡說的時候,領導一直是微笑傾聽的。

  等張凡說完,領導手指慢慢敲著副手,好一會,才說道:「喝茶,喝茶。張院就是張院,從專業領域的視角看過去,直接給我展現了另一幅斯坦的地圖。

  雖然是從醫療角度出發的,但這個其實也是斯坦目前的生態位。那麼關於醫院這邊,從茶素角度來談,你們有具體的困難沒有?」  「閆院,你給領導匯報匯報!領導,茶素醫院能走到今天,閆曉玉同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

  我們一群人大手大腳的,沒有閆曉玉的精打細算,醫院都得停擺。這個方面,她來匯報,比我更專業。」

  「呵呵,這個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審計的同志給我匯報過,說茶素醫院的閆曉玉院長雖然不是金融專業出身,但偌大的醫院偌大的資金流動,在閆曉玉同志手裡沒有出現過一次大的問題。

  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我們的同志,干一行愛一行,愛一行還能幹好一行。以前鳥市的時候,閆曉玉同志是醫學專家,現在去了茶素,去了新崗位,已經是經濟專家了。

  這裡面,客服的不光是跨專業的難度,還有巨大的壓力,這是我們應該向閆曉玉同志學習的。」

  閆曉玉臉刷的一下紅透了。

  倒不是激動,而是被誇的有點坐不住了。

  領導說話還是非常有藝術性的,什麼沒有大問題?是,的確沒有大問題,就尼瑪只知道往醫院扒拉,當初審計的過去,看著帳本,都尼瑪要哭了。

  也就是茶素醫院發福利,這才讓大家勉為其難。

  「那我就給領導匯報一下。」閆曉玉漲紅這臉蛋,看了張凡一眼。

  張凡點了點頭,「領導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你好好說一說,缺啥也別藏著掖著,領導好說話!」

  坐在一邊的領導搖著頭,尼瑪當面都這樣說,這個張黑子啊!  張凡這麼一說,閆曉玉心裡就穩當了。

  雖然沒有開班子會議,但閆曉玉是什麼人,緊張是緊張,但不妨礙她發揮。

  懂醫療,會管錢。

  她不會誇過張凡說其他的,她不是老居,要是這會是老居,估計老居眼睛朝著天花板,就要談自己的想法了。

  而閆曉玉不會,張凡走的什麼路,她跟在後面查漏補缺就行了,甚至可以說不是查漏補缺,而是附和。

  這一點,不能說是缺點也不能說是優點,反正是一個合格的下屬。

  至於老居,尼瑪要是他,就不是發揮了,直接就是升華了。

  「領導,目前我們茶素醫院其實是走在盈虧邊緣線上的。按照張院的構想,從傳染病、慢性病還有婦幼出發,醫院估計需要有一大批的援助物資跟著交流團過去的。

  先說結核這一塊。

  咱們國內治耐多藥結核,病人用藥是有國家結核病防治專項補貼的,病人自己掏不了幾個錢。

  可這個補貼,只管國內,管不到國外。出了這條線,藥就是按採購價走,一分補貼沒有。

  一個耐多藥病人,二線藥方案,療程二十四個月,藥費小十萬起步,病得重的,二三十萬打不住。  這還只是藥。

  藥敏要實驗室跟著做,痰檢、培養、分子檢測,每一樣都要錢。

  這次交流過去,如果要在結核上體現出我們的優勢出來,一例兩例的結核體現不出茶素的治療效果。

  那麼就需要一定數量群體的展現,幾十人甚至上百人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這個費用,茶素醫院根本負擔不起。

  再說疫苗。

  麻疹疫苗一支幾塊錢,不貴。

  可疫苗的錢,從來不在疫苗上,在冷鏈上。冷鏈車、冷庫、溫控監測,一路從茶素拉到他們那兒,幾千公里,油錢、過路費、設備折舊,算下來,一支疫苗的成本,比疫苗本身貴出幾十倍。

  這還沒算接種體系的搭建,培訓接種員,建接種點,一套下來,又是一個大工程。

  還有實驗室。他們那邊,藥敏實驗室基本是空的或者說是根本和我們的不匹配。

  這如果要建,得從設備開始。從最簡單的來說,一台分子檢測設備,進口的,幾十萬,試劑盒子,一個就上千。一個實驗室配齊了,幾百萬打底。

  這還只是一個點,不是一張網。這種試驗點,覆蓋面積並不高,按照國內的人口密度和面積來對比的話,這個費用實在是太高太高了。  還有人員就更不用說了。光請翻譯,都是讓人頭皮發麻的問題,如果只是單純的交流。

  醫院咬咬牙,問題也不大。

  可是要是想要一定的效果,體現茶素醫院的優勢出來……「

  說完,閆曉玉先看了一眼張凡。

  張凡微微點了點頭,閆曉玉這才看向了領導。

  「呵呵,以前一直有人說,茶素的班子成員合作的特別好。我是不怎麼相信的。

  專業強,懂成本,會運營,茶素醫院合該能如此厲害。」

  「您不笑話我們小家子氣就好了,老大就經常批評我們眼睛小,看不遠。這不是苦日子過習慣了嗎?不算計著,日子都過下去了。

  大家都說您體恤下級,我這次是真的體會到了,如果您……」

  「少來!」張凡話沒說完,就被領導笑著打斷了。

  「我手裡可沒經費了,每年那點專項資金,一個比一個盯的緊,你們茶素醫院每年班長按時把手裡的經費給你們傾斜,現在又盯上我的了?

  門都沒有!  我倒是可以給你們出出主意,說說辦法,至於資金,你登錯門了!」

  張凡一點都不尷尬,「班長的錢好吃難消化啊,您多少給點,總不能我等會出去以後,各局各部門的領導一問,我說一分錢都沒有。

  人家不得笑話我嗎?您是領導,說話我們聽,可我們也要積極向領導闡述困難,有困難不找領導,這不是胡鬧嗎?」

  領導笑著點頭,但就是不接這個話茬。

  有些事情張黑子不懂。

  比如班長已經傾斜資金了,這邊再傾斜,就有點……

  有些話,班長能說,但副班長不能說,如果是其他部門的,估計領導這會已經臉黑了。

  說好聽點,是讓管轄權模糊,說不好聽點就是挑撥離間。

  但副班長知道,張黑子沒那個心眼,更沒那個腦子,他就想著占便宜,別說今天是自己了。

  就算出門遇上紀檢的領導,張黑子估計都要想著和紀檢的領導要點經費的。

  「等會出門的時候,讓小魯給你多拿點茶葉,讓大家看看,我還是重視你們的!」

  「額!」張凡都沒辦法接話了。  「聽了你們的回報,我有幾個想法,可以和你們談一談。」領導收起笑容以後,張凡也知道,錢是要不到了。

  「首先,我可以幫著醫院和上級協調,咱們出人出力了,讓上級出點錢不過分!

  至於你們考慮的這些問題和因素我是這樣想的,快慢結合,雙管齊下。

  「結核這邊,治是快的,建是慢的,對吧!專業領域,你們是專家,我是門外漢,但所有的事情,可以分開來看。

  但治和建,得分兩條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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