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節


  是舞劍,太子丹和荊軻的故事就相當於——劉備對周瑜說我喜歡你你幫我殺了曹操吧!李牧因為代地(守匈奴的方)地震強行找趙王要糧,留下將來「被」謀反的引子。韓王安不想看到兄長韓非在國內,想著辦法送他出國——最好不回來。昌平君一心幫祖國,可惜華陽太后一死就……

  六國被滅都是有原因的,大王天選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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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風姿

  見那邊氣氛僵持,李信有些茫然,捅了捅蒙毅,低聲問:「那個……同床在旁,流行四方,是個啥啊?」

  蒙毅小聲回他:「讓你不讀書,在罵嚴卿是迷惑君王的奸佞。」

  李信瞬間不悅,擼起袖子,準備阿江說完再去讓個亂罵人老頭知道什麼是暴秦。

  另一旁,見韓非生怒,嚴江只是微笑,卻未生氣,只是有些遺憾。

  韓非出身戰國末年,這是一個諸子百家最後的輝煌年代,這時代的能人異士不計其數,皆想將自己的才華推銷給君主,最好以達到裂土分候的最高成就,而作到這一點,最基本的要素,就是能言會道。

  韓非推崇的商鞅當年三見秦孝公,第一次說帝道,第二次說王道,聽得秦孝公打瞌睡,並且對推薦人說了一句浪費我時間,最後機會商鞅換了霸道之說,終於推銷成功,名留青史。

  但可惜的是,韓非沒這條件,他天生口吃,不善言談,又不為父王所喜,再是發憤圖強,沒有施展的機會也無可奈何,因此他的學法里有很多偏激之處,而且正好中了秦王政的心思,所以才有那「寡人得見此人與之游,死不得恨矣。」的感慨。

  想到這,見韓非就要甩袖離開,嚴江淡然道:「先生成為法之大家久矣,小子求問,法、術、勢,何者優先?」

  法術勢,就是指「法律」、「權術」、「勢力」,是法家在戰國時期執政變法的基礎,法家的前輩們一般都是必修其中一科,其它選修,比如商鞅重點施行「法律」,申不害施政重「權術」,而韓非是三科同修,成績都很好,在他韓非施政綱領里,認為法術勢一個都不能少,要求三種都要抓三種都要硬。

  聽到對面談及自家專業,韓非眉間略有一絲高傲輕蔑,淡然道:「法術、一體,本、不相分。申子未、盡於術,商、君、未盡於法……」

  結巴只是讓別人聽起來頭痛,但他自己的思路非常清楚,就是說君王要用權術御下,也要用法律約束,要以「以刑止刑」,只要法律嚴厲起來了,能威懾庶民,那犯法的人就少了。

  「那請問韓子,若有徵發民夫九百,路遇大雨,誤期,當斬,夫於其中,應如何?」嚴江一口將大澤鄉起義原因扯出,這是秦國後來爆發的最大炸/彈了。

  你帶人去服搖役,但是遇到大雨不能按時到,誤了時間按律要斬首,你怎麼辦?

  韓非微微皺眉:「我、聞秦律,因、天雨失期,免罰。」

  是天氣原因不罰?秦律是這麼說的麼?

  嚴江想了想心說這和歷史記載不對啊,但又一想,秦二世那時殺光了重臣,律法會亂也是可能的,當然更可能的是這只是陳勝胡說。

  「天雨不可證,吏者強罰,夫如何?」如果你證明不了是天下大雨,人家硬要定罪,那怎麼辦?

  「舉告於官。」韓非道。

  上訴?你確定不是搞笑?嚴江便只是微笑:「就如此?」

  韓非臉色漸漸更黑了:「雨天失期,乃未早出,戮而警之,後者少有。」

  下大雨被阻是沒有早點出發,殺了做為警告,以後大家就都早出發了,不會再耽誤。

  嚴江臉上的微笑便擴大起來,也沒追究他能不能說到做到:「公子出身高貴,自然知曉大義,那你可知匹夫遇此情景,當如何?」

  韓非看他,不語。

  嚴江目光微凜,便一口說出:「匹夫曰:壯士不死即已,死即舉大名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一時間,在場諸位王侯將相之種皆眉頭緊皺,神色凜然,有種被冒犯的不悅感,連蒙毅和李信都交頭接耳討論回去把刑律再多看看。

  韓非更是目露沉思。

  嚴江當然知道他說這句話何等大逆不道,不過這一路上回來,他君都弒過了,哪會怕這些,再者又不回秦國,難道還怕秦王治罪麼?

  就是要等韓子自己思考想通,這位的學識與商鞅一脈相承,都是以嚴法苛庶民,嚴苛到什麼程度呢?秦法里有這麼一條:「因為懶惰而貧窮者,全家為奴」——也就是說現代的月光族御宅族或者卡奴們,在秦朝通通是要被拉去修長城的。

  秦人習慣了用軍功來抵消這些罪名,這些年都得過且過勉強忍了,可六國庶民們看到這條時估計都是滿心滿臉的臥槽了,而且六王畢四海一後,戰爭數量暴減,軍功要賺起來就超難了,刑法卻還是嚴苛如往昔,日子就難過了,一個不小心就去修陵墓長城阿房宮,這哪受得了啊。

  韓非畢竟是大家,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理念,深思數刻,便又提起秦國因重刑重法而強,亂世重法,理所應當。

  嚴江最擔心的就是這點——秦王雖然殺了韓非,但把對方的理念幾乎全用去了,什麼不能親近周圍的人,去五蠹,防八奸,結果就是死時孤寡一人,大權旁落,更重要的,入秦後,韓非死掉了。

  韓非是非常適合制定刑法的,他有一個優點,認為事物是發展的,不時時代用不同的法,法也應該變化,然而他死後,他申張的「法」之觀點自然也就沒法隨世而易,而秦王拿了到自己需要的內容,便默許李斯殺了韓非。

  後世都說李斯是嫉妒師兄才華,怕被代替了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會在韓非惹怒秦王后,悄悄去毒殺師弟韓非,惹得後來大乎秦王后悔。

  可來了秦國這麼久,有一點嚴江是敢肯定的——李斯要真沒有一點指示就去殺了韓非,秦王政絕不會留他的人頭到天亮,而且後來還表現出一副後悔的模樣,可能……是真的吧?

  秦王需要韓非的理念,但又不能讓人知道他接受了哪一部分,畢竟五蠹八奸這個範圍太大了,殺傷力太廣,知道後會引起「五蠹八奸」的防備。已經知道該怎麼做後,留下韓非會是一個隱患——帝王之術,帝王知道就好,有你在,那其你豈非能猜到的所想?這是一個帝王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殺了韓非,沒人知道他接受了多少,也沒能會揣測他的思想,很完美。

  當然,嚴江知道這都是自己的揣測,但不妨礙他把韓非的觀點打磨地圓潤些,就當是為將來一統後庶民的日子好過一點。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辯論了一晚,蒙毅李信開頭還硬著頭皮聽了一會,過了一會便頭痛欲裂噁心反胃,忍不住就想退避,李信看那貓頭鷹聽得津津有味,精神百倍的模樣,一時對自己的智力都產生了懷疑。

  這些話難道簡單的連鳥都能聽懂了嗎?我連鳥都不如?

  那個以人為鏡以史為鏡的什麼東西啊,那個庶民的所得多少與大秦強盛有什麼關係啊?還有商法,商人要什麼法,重稅苛之不就行了麼,還有什麼生產必需嗎?以及輕徭薄賦和「以工代薪」是什麼東西啊?

  蒙毅覺得這些可能有點不一般,堅持著聽著,不懂先記得,覺得以後可能有用,李信已經悄悄躲出去了。

  嚴江主要是想告訴韓非,法理情都是社會穩定的要素,不能一門心思只看上層,重賞、重罰、重農、重戰都是應該的,但是要考慮民力的承受能力,社會的運行負荷過大,那國家會自動崩潰,生命自己會找出路,天道召彰,便在於此。

  韓非能成為法之大家,接受能力是極為強的,起初還有幾分不以為然,但在細想之後,又發現這些理念觸及了他太多朦朧不清的困惑,一時間竟然有些痴了,先前的高傲早就蕩然無存,只是很快,他又懂了對方說法家之說會強秦滅秦於一身的理由——即重刑苛法、法術勢盡皆決於君王,若是明君還好,若是昏君也能支持,若是暴君……一時心中紛亂。

  聽到後來,韓非也感慨道變法之一道,應因地制宜,周全打壓各方利益,而非如他這般日日指望國中君王突然英明,自己想通,若早些年遇到嚴卿,他必然以國士之禮求其入韓變革,可惜天命在秦,您這樣的人,竟然也出自秦地。

  這便是要進入商業互吹的時間了,兩位思想很超時代的人物碰撞出了歷史的火花,嚴江其實是略有心虛的,因為他的思想是在歷史演變後的倒推,就好像給個答案再分析怎麼會這樣一樣,是有點馬後炮的,韓非則是那種可以看穿歷史迷霧,抓住時代脈絡的思想家,或許他看得不是那麼清楚,或許會有錯誤,但這都不損他思想的偉大。

  在後世,韓非的理念對歷代王朝都是處於一種指導地位,「依法治國」雖然被儒家魔改了不少,但本質是沒有變的,是後世君主專/制的理論根據,只是名聲不被後世主流的儒家推崇而已。

  終於,嚴江也說得沒什麼好說了,也對這位大家十分欽佩,他愛國忠韓自是不說,且十分能接受新理念,能辨別對錯,絕不強辯,若能多知些底層社會結構,絕對可以把自己的學說再進化一次……想到這,他就覺得不虛此行。

  於是兩人告別。

  在貓頭鷹漆黑的瞳孔里,兩位不世之才悠然起身,同時向對方行禮,極為尊重,一時竟然有些躺在名家海洋里的窒息感。

  嚴江送韓非出館,門外自有衛卒送他回別院,他這才回頭抱起了陛下,走到還在苦思冥想的蒙毅面前,準備告別。

  「等等你別走!」蒙毅這才驚醒過來,抓住他的衣袖,神色複雜地道,「大王讓我帶、帶一件東西給你。」

  「哦,什麼東西?」嚴江有些好奇了,這秦王不但沒抓他,還讓人帶東西給他,這麼篤定他會回秦麼?誰給他的自信啊?

  「這個,天色太晚,已是午夜,庫房人都睡了,要明天才能給你,」蒙毅神色更加複雜,「不如歇息一晚再看如何?」

  「嗯?」嚴江上下打量著他,「不是想拖住我吧?」

  「這是韓地,我還能綁了你回去?」蒙毅嘆息道,「不是什麼大事,是王上的私信,明日再看吧。」

  嚴江覺得有些不對,但還是點頭同意了,他也不怕蒙毅綁他回去,他有的是辦法脫身。

  於是回了別館,還點香讓花花從窗外跑來戒備。

  見時間已經是晚上三點,他點燈記錄了今天的一些見聞,一抬頭,便看自家愛鳥還在案前,目不轉睛,在燈火下,那卡姿蘭大眼睛裡仿佛有星星一樣,正在啪啪地掉。

  「怎麼?」嚴江莞爾一笑,伸手在對方尖喙下輕輕一抬,「寶貝,被我風姿迷住了?」

  溫暖的燈火跳躍,照亮他半邊臉龐,朦朧氳氤,眉目間若有微光。

  優雅璨然,風華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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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信任

  陛下沒有回應,只是呆呆的立在那裡,滴圓的眼睛睜到最大,頭暈目眩,仿佛被什麼石化掉了。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它才有些茫然反應過來,自己被調戲了,伸翅膀默默攏住胸口——就那個一瞬間,它的頭皮仿佛都要炸掉了,胸口的小心臟都要跳出喉嚨,甚至現在都有些火辣辣的痛。

  明明沒有被誇,它卻依然虛得仿佛要飄起來。

  目眩良久,它緩和過來,有些忐忑地轉守頭……

  嚴江心血來潮調戲了一把愛寵,被它的反應萌到,驚嘆著自己的魅力越發強了,便將它拋到一邊,微笑著繼續專心撰寫見聞,有很多靈感不能放,一放就會忘記。

  另外一邊,被忽視的陛下漸漸漲紅了臉——雖然有羽毛擋著,沒人會看到,但依然抵不住那漸漸浮起了惱羞成怒。

  豈、豈有此理,他居然、如此放肆,簡直膽大妄為……用完不是該再抱寡——簡直、簡直無禮之極!

  陛下腦中混亂了數息,又惱怒地瞪他一眼,心中儘是無處發泄的不甘,仿佛被貓撓了心肝,又沒辦法,想湊上去,又放不下臉面,生氣地徘徊數步後,它看到牆角正舔爪子的花花,上去踢了一爪,這才地回到案上,見天快亮了,已是朝會時間,憤憤地閉目歇息了。

  嚴江也差不多寫完,吩咐花花看門後,上床把陛下抱在懷裡休息了。

  明天還有蒙毅要應付呢。

  ……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嚴江感覺到了滿足,他揉了揉眼角,順口誇獎了花花守夜就是讓人放心,然後便如挨了一記悶棍,完全呆住了。

  一名總角童子一身常服,唇紅齒白,拿著上好的牛肉,正乖巧地遞到花花面前,但花花不會吃別的人類給的食物,所以只是高傲地別過頭,不理會他。

  嚴江晃了晃頭,他現在似乎、好像、也許……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扶蘇怎麼會在這裡玩花花?

  「一定是幻覺!」嚴江倒頭準備繼續睡。

  但幻覺很明顯已經發現嚴江的醒來,立即站起身:「先生醒了?」

  嚴江猛地一躍而起,嬴政tm的搞毛啊!腦子裡進水了是不是?

  他指尖輕輕磨抓著木榻,幾乎是咬著牙,讓自己扭曲著聲音溫和下來,道:「公子怎麼一人在此?蒙毅李信何在?」

  「父王說我為大秦王子,成日長於婦人之手於國於益,應受些磨礪,命我隨中郎將出國增長些見識。」扶蘇乖巧的小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他問我是否願意隨先生一起增長見聞,我、學生自是願意的。」

  他還從未離開過咸陽那麼久——一切都好新奇。

  「真是胡鬧!」嚴江驟然起身下榻,幾乎一秒就換完衣裳,頭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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