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節


  鳥要不要把這些甜言蜜語記得這麼清楚,你又不是我老婆!

  「……」最後,他心虛著、掩飾地揮了下手,「往事莫提,倒是你、先前你……最後又是什麼意思?」

  他在「你」和「最後」之間低聲說了兩個字,隨風而散。

  秦王政微微垂眸,很是溫和地道:「自是表達喜愛之意,阿江平日,不也是如此麼?」

  「唉,」真沒看出來秦王是這麼個能說,嚴江都氣笑了:「大王,你當鳥時不能說話,真是可惜了。」

  「實話實說而已,若不說清,寡人怕是有性命之難,」秦王緩緩走至他身前,轉向凝視遠方江河,淡然道,「再者,我亦無意掩飾。」

  他是秦王。

  嚴江一時搖頭,有些無可奈何之感:「行吧,那晚上你要不就飛回王宮住……」

  秦王猛然回頭,深邃的眸光裡帶著霸道與的睥睨,仿佛在說你多說一句朕就撓花你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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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江本能摸了下臉,仿佛感覺到被抓的痛楚,想了想,才道:「罷了,一如往常便是。」

  「無論信或不信,寡人不願傷你。」秦王政這才滿意地轉過頭,指尖在欄杆上輕輕點擊,悠然道,「既已說清干係,就回宮居住?」

  嚴江有些猶豫,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那你之打算,如何?」

  「與寡人同行,可否?」秦王轉頭看他,那王者眉目疏朗,意在天下。

  這是讓他真心幫助了,嚴江有些難以抵抗:「這,得考慮一下。」

  秦王聞言,從容握住他的手,神態專注認真:「阿江,從波斯一路行來,這世間,何人能知你懂你?又有何人,能懂寡人之志?」

  「正因為懂……」嚴江越發感覺到秦王的難對付,一時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且安心,不會扣你,」秦王政以為他還在怕出不去,細心解釋道,「寡人政務煩多,不能擅離,全因有你,才能游遍天下,論出遊之願,不比你小。」

  嚴江心道這倒是實話,你秦始皇一統天下後就喜歡上巡遊,為了跑遍全中國還修了六千多公里的馳道,這種建築記錄得到21世紀中國才能打破,誰惹得起啊。

  「不是擔心這個……」嚴江敏銳的第六感總覺得哪裡不對。

  秦王緩緩靠近他,幾乎要貼到他臉上,讓他本能地仰頭退了一步,被堵在欄杆轉角之間,四目相對間,秦王在嚴江就要忍不住動手時,才悠然道:「可是寡人表露喜愛不夠?」

  他手指輕撫過唇角,明明是曖昧的動作,在他做來,竟就是那麼霸道自然,看不出一絲旖旎。

  「王上心意足夠了!」嚴江心念電轉,扣住的吹箭正要出手,便見秦王平靜退開,凝視他的眸光清澈幽深,沒有半點無禮之處,倒顯得自己很小氣似得。

  罷了,惹不起,嚴江搖頭道:「既如此,江便謝過王上。」

  秦王政滿意了,但神色略高傲:「要謝陛下。」

  嚴江輕笑出聲,伸手一揖:「謝陛下。」

  秦王這才微微點頭,那一瞬間,他凜冽的眉眼仿佛被春風拂過,有了常人的溫度。

  嚴江被閃到了,忍不住輕輕撫摸了一下唇角。

  好吧,被秦王親到,似乎,也……真不虧。

  秦王伸出手來,五指微屈,宛如鷹爪:「可願與寡人同游?」

  嚴江想起陛下落在他掌心的熟練模樣,伸手搭上去:「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

  秦王諸事煩忙,能抽時間聽一場音樂會已是不易,在外人面前,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關於「陛下」的事情,而是在聊了一下秦國境況並且提出一點意見後,秦王政就進入了工作狀態,勤奮地召見大臣,批改文書,都沒有一點再回顧鳥身之事的意思,嚴江圍觀許久,終是放下心來。

  這秦王看起來真的是很不一樣,自己被歷史書影響地太多了,就如今看來,秦王還是個雄才大略,有點霸道有點小心眼的勤奮帝王,遠沒有到後來失去目標走對求仙火入魔的地步,所以……如果他是陛下的話,那好像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

  思及此,他便搬回了臨江宮,正好給安撫一下在這裡的阿黃,這些天委屈它了。

  然後又點了香,把花花招喚過來,投餵撫摸洗刷,感受著毛茸茸的美好,花花還給他叼來一隻傷痕累累的小紅狐狸——活的動物既可以用來給主人玩,又可以得到主人的表揚,還可以在被那鷹咬死加菜,很一舉多得了。

  嚴江表揚了花花,給它來了一整套洗梳按的大保健,舒服地花花直咕嚕。

  等到月上中天時,貓頭嬴終於從皮兜里爬了起來。

  嚴江正給小狐狸上藥呢,並沒有平時的熱情,微微點頭:「陛下,飯在那邊,自己吃吧。」

  貓頭嬴瞪大了卡姿蘭大眼睛,昨晚這個人還把它抱在懷裡,一點點撕開投餵的。

  下一秒,陛下落在花花身上,目光里充滿不悅。

  若是平時,嚴江早就把它抱起來安慰了,但現在,他只是抱胸而立,看著陛下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親愛的陛下啊,你難道還要讓我親親抱抱舉高高嗎??」

  陛下高傲地挺起胸,並不覺得有何不可。

  「臣妾做不到啊。」嚴江捧著臉,嘆息著再也感覺不到陛下的萌了。

  萌寵變成人要和主人作朋友,我該怎麼辦——這種問題在知乎上一定是百分百的炫耀題,可是怎麼在自己這裡就變成了難題呢?

  陛下冷漠地深思數息,然後睜著大眼睛,歪了歪頭,落到他掌心上,輕輕啾了兩聲。

  「你、你不是嘎嘎叫的麼?這是作弊!」嚴江被萌倒了,但他很堅定地維持了自己的立場,將貓頭鷹放到案前,蹲下與他對視,「陛下啊,既然你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是不是應該有點風度,秦王的事情就不說了,這不是你的錯,但以後那些可憐的小動物,我們就要好好對它們了,你明白麼……」

  陛下神情越加冷漠,所以,它還沒有算他不守約定想要亂來的帳,這人就已經打算廣開後宮,冷落他了麼?

  妄想!

  作者有話要說:說好要加更的,但是正文加不動,所以寫番外吧……下面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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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潤物

  花花叼回來的小紅狐狸並沒能活下來。

  雖然嚴江有不錯的急救包紮技術,奈何家裡的兩隻都不支持他的後宮夢。

  它本向就已經只剩下一口氣,還在狐生的最後時刻被老虎與猛禽時刻威脅,動物的天生敏感讓它恐懼而亡,只留下一張質量不是很好的狐皮,被秦王命人取走,做了披風領邊,天氣一冷就出門,專門挑這件愉悅地披上。

  嚴江繼續和墨家交流,同時隔三差五地去學宮講學。

  他的嚴氏之說以法家為骨,儒家為皮,在堅持依法治國的同時,支持普通人加強道德觀,別沒事找事,同時他還寫了一本神話譜系,準備刊印出來。

  紙的推廣讓印刷業開始發展,這一年咸陽少有得有了一絲文化氛圍,皆因為秦地之書太便宜了。

  只要有紙有墨,就可以去學宮拓印書本,自己捲起來,便宜的書籍對文化的推廣與傳播影響巨大,學宮又不收學費,需要便可以免費聽講,嚴江觀察發現,學術之說里,墨家、儒家有明確的傳承,法家就比較散了,這時的法家不叫「法家」,而是叫「刑名法術之學」,直接將變法的政治家們一口袋全裝進去。

  更重要的是,因為先前各國變法對六國貴族利益傷筋動骨,尤其是吳起變法,讓楚國數百貴族牽連至死,法家在六國遭到貴族不同程度的打壓——看看韓非子的待遇就知道了。

  難怪滅六國後,法家日子不好過,他們根本沒有成體系的組織。

  嚴江遇到過兩次韓非講學,他學問是不錯的,奈何他天生口吃,有這個缺點,當老師真特別不容易,嚴江與他攀談,才知道韓非這一年間沒有朝,被秦王召見幾次後,就開始深入基層,研究法家對普通人的影響,試圖構建一個更完善的變法制度。

  嚴江憐惜他一把年紀不容易,於是在學宮講台後邊立了一塊黑板,用石灰混了粘土,讓他教人容易些,韓非對此十分欣喜,感激不盡。

  他還發現,學宮裡氣氛雖然各家都有些緊張,但因為秦書通傳各地,還有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好處。

  秦文正在漸漸蠶食知識份子份額。

  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要知曉,如今六國之中,齊魏富庶,幾乎是戰國人才寶庫,可從最近來秦的外國士子來看,便宜的秦書推廣了秦文的傳播,以這種病毒一樣的速度,嚴江覺得,在數十年後秦始皇頒布「書同文」之策,廢除六國文字時,應該就不會太得罪六國讀書人了。

  畢竟大家都會外文,改起來自然容易。

  既然如此,完全可以低價傾銷啊。

  張蒼最近升官,是治粟內史手下的計相,治粟內史統管全國糧草收入,秋收之後稅賦入庫,忙得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於是嚴江有事需要人商量時,就只能去找秦王政了。

  嚴江給秦王算了一筆帳,先前在隴西時,造紙耗費的只是人力,一個小紙坊一天能磨漿抄紙三千張,在李崇擴大紙坊後,成本下降的更厲害,十張紙的成本大約只需要一個秦半兩錢。

  而售價是一張紙十個秦半兩錢,大約是成本的一百倍,就算如此,也比書簡便宜十倍,且易於攜帶,嚴江認為完全可以結合印刷術,做一些比紙更便宜的低價書出來,霸占書籍市場。

  秦王政略一思索,就同意了他的建議。

  嚴江於是更認真地表示,大篆筆畫彎曲,書寫不易,不如直接改成橫平豎直的模式,把大篆的圓轉改變為方折,便於書寫,如此一來,秦文推廣更易,免得以後更改麻煩。

  秦王政一眼便看出其中的潛力,不但應允,更專門找來李斯負責此事,如今這位楚國鄉吏在秦王手下頗受重用,沒有利益衝突,他與韓非倒有幾分同門情深的模樣,常常秉燭夜談,對外說要兄弟同心什麼的。

  嚴江見事情解決,起身告辭。

  然後被秦王留住。

  這位大王放下書簡,神態間似有一絲傷感,猛虎收斂爪牙時,看著實在撩人,秦王政神情失落,嘆道:「阿江,你我定要這般生分麼?」

  「你畢竟沒長毛……咳,」嚴江掩飾地多咳了幾聲,才解釋道,「您畢竟是秦王之尊,我身無寸功,生分一些,更有利於君臣之別,尊卑之分。」

  「於你眼中,向來眾生平等,」秦王政神色失落,悲道,「為何獨獨於寡人例外,何其不公。」

  「你戲怎麼那麼多,」嚴江跪坐在他面前,「又不是鳥,你收斂一點啊。」

  秦王熟練地拿手支起頭,看著他,微笑道:「如何收斂,還請先生教我。」

  「你別擺陛下的姿勢!」嚴江抵抗不了陛下的威力,真拿他沒辦法了,無奈道,「您已經是秦王了,我時常來找你不合適!」

  再說了,你又不能擼又不能親,更不能抱,哪有毛茸茸可愛?徒然浪費我時間。

  「梟鳥之身,不得其聲,你如今又百般冷落,豈非負我。」對此事,秦王政忍了好些天了,這個負心人知曉他身份後就把它趕到了架子上,整日與那老虎狐狸廝混。

  「哪裡負你了?」嚴江理所當然地道,「是陛下您自己不能說話,我偶爾難以理會意思,也是常事。」

  「阿江定有解決之道。」秦王凝視著他,語調溫柔,「既可教學宮之眾,再一教寡人如何?」

  這麼好看的大王好聲相求,而且還自帶歷史名人光環,嚴江一時不能抵擋,終於無奈道:「那,我給你想個辦法好了。」

  於是嚴江教了秦王拼音注音,這樣晚上陛下想說什麼,就可以直接用字母表來表達了,而且他一王多用,讓趙高把這些音節記錄下來,彙編成本,很快,就把《嚴氏注音》加入印刷大軍之中。

  直接給所有文字注音是不可能的,但是說明拼讀方法後,有的是想功成名就的人來探索發現。

  秦王對此非常滿意,不但每晚多了幾個時辰的教學時間,而且為陛下表達意見爭取了非常大的權利——它只需要在紙上字母表上把想說的指出來,就能表達清楚意思。

  於是他愉悅地下了旨意,以後凡嚴氏之書出本,皆比其它書籍便宜一半。

  阿江總能給他驚喜。

  秋十月過後,就是秦王政十一年。

  這年,秦國大豐收。

  鄭國渠初展神威,關中之地增加四萬頃,國庫餘糧暴漲,又有小麥推廣開來,一時間,全國新生兒數量都大量提高——在沒有避孕措施的古代,娛樂極少,大家都睡得早,因此農婦會不斷地生孩子,而在糧食不夠時,新生兒大多會因「照顧不周」死去,這也是古代新生兒夭折率高的一大原因。

  這種事情甚至延續到兩千後,朱元帥在著作里提起生母淹死孩子時,都十分悲痛。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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